第二百八十五章 暗中相勸

  「走吧！」縱然有千言萬語，縱然十分的無奈，最終他能說出也就只有這兩個字！

  有一點秦安世還是比較慶幸的，那就是青天義軍的兄弟並沒有上前，因為永昌帝既然親自出了皇宮，他們也就沒有必要再出現了，方才如果他們上前的話，如今恐怕也已經被抓進皇宮了！秦安想了想，接著對謝歌柔道：「狗皇帝做下如此天怒人怨的事，一定要儘快讓帝都的百姓知曉，讓義軍的兄弟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如此百姓肯定恨透了朝廷！」

  謝歌柔聞言點了點頭道：「這樣一來帝都恐怕就不太平了，若是帝都大亂朝廷和皇帝肯定會焦頭爛額，到時候天下的局勢肯定會再次發生變化，若是時機合適青天義軍也可以趁機出長青郡，在安平省攪動風雲！若是能拿下一省之地，那青天義軍才真正有資格逐鹿天下！」

  秦安世聞言不由苦笑了笑道：「你說的這一切都太過長遠，時至今日，青天義軍的確是有了些許的成就，但與其他的義軍勢力相比還是太弱了一些，所以說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啊！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安世的動作極快，半個時辰後羅顯的桌案上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羅勇打來信件看了一眼，臉色猛的大變！羅顯猛的做到凳子上，嗓音有些沙啞的。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悲哀，羅顯的身體在忍不住出顫抖，只聽其開口道：「皇帝……皇帝居然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那可都是他的子民啊，他是百姓的君父，他是帝國的皇帝，他怎能下的去手？」

  「而且……這些百姓居然還是因為我而死，為了讓皇帝赦免自己，他們就這樣死了？這究竟是為什麼？我為了大寧的江山社稷不願與那些義軍為敵，既然害死了那麼多的百姓！這究竟是對是錯？為何啊？為何會是這樣的結果？不應該是這樣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一刻羅顯這個殺伐果斷的上陽將軍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臉色也蒼白的難看！他從出生開始他的父親和祖父就一直教導他做人要頂天立地，仰無愧於天俯不怍於地！要忠君愛民，要為了帝國付出自己全部的心血!他從來都是保護百姓的將軍，卻不想今日成了殘害百姓的劊子手！在羅顯看來他雖然沒有直接殺害那些百姓，但那些百姓確確實實是因他而死！

  羅顯一切的表現都被謝歌柔看在眼中，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猶豫了片刻之後他還是開口了：「羅將軍！羅氏一族從大寧太祖起就一直為國為民到如今，從來沒有做對不起帝國，對不起大寧百姓的事情！但是今日那些百姓寫了萬言書，為就是勸皇帝近忠臣而遠小人，僅僅是因為這樣的一個為國長遠的訴求，居然被皇帝無情的殺害……」謝歌柔用上了內力，這聲音好似近在耳邊，又好似遠在天邊，忽遠忽近，忽虛忽實，讓人腦袋都有些發懵。

  羅顯心下猛的一跳，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書房內除了自己居然還有其他人！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上陽將軍府！再加上如今外頭還有那麼多的禁軍守護，這樣的防禦居然混進來一個人來？那這個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種地步？羅顯定了定心神，怒聲道：「是什麼人？難道不知道本將軍是什麼身份嗎？居然敢在本將軍面前裝神弄鬼？簡直是不知死活！」

  「我是什麼人根本無關緊要！身為一心為民為國的將軍，你應該在意的是皇帝究竟是什麼人！我知道羅家從先帝開始就一直被打壓，因為將軍您在軍中的威望實在是太高了，先帝對您多少有些忌憚。但或許是念在羅家一門忠臣的份上，雖然對你刻意打壓，但到先帝駕崩都沒有對羅家進行實質的傷害。但是當今皇帝對於羅家的忌憚更勝先皇，他已經開始對羅家動手了！將軍是何等精明的人，我不相信這些您不知道！」謝歌柔繼續一字一句的說著。

  聽了這話羅顯徹底沉默了下來，謝歌柔說的不錯，他是何等精明的人，這些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今上對羅家的忌憚已經非常明顯，因為這兩百七十多年羅家可以說是和帝國，甚至是和皇族一起成長，在將近二百七十年的歲月里，羅家在軍中就猶如一棵參天大樹！

  老實說這麼龐大的一個武將世家，皇帝忌憚也在情理之中，羅家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羅家每一代的家主在忠心耿耿侍奉皇帝的同時也在不同程度上對皇帝示弱，並且會無聲的表示自己的立場，告訴皇帝羅家永遠不會對當朝天子不利，以求皇帝安心，可謂是極為忠心。

  羅家的示弱從太祖朝就已經開始，太祖以降之後的皇帝對羅家都非常看重，一是因為他們大多賢明，分的清誰是忠臣，二是他們看懂了羅家的示弱之道，所以對羅家非常放心。

  但是先帝偏偏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他對權利的欲望實在太過於強烈，所以對羅家也越發的忌憚，從先帝開始，羅家雖然依然受重用，但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和皇帝親近了。從那個時候開始羅顯就明白，羅家的好運或許真的已經到頭了，祖宗對羅家子孫的眷顧，皇室對羅家子孫的恩典，正在慢慢變淡。這個時候的羅家應該怎麼辦？只有更加忠心，更加示弱！

  羅顯辭去了天下兵馬副元帥的差事，又借兵辭去了兵部尚書的差事，只留了一個上陽將軍的頭銜。按理說羅家示弱已經非常明顯了，但這在永昌帝的眼中卻成了別有用心！

  想起這些羅顯說不委屈那假的，若羅家真的對大寧，對皇室有異心那也就算了，可是羅家有沒有異心，他這個羅家的家主怎會不知？羅家對皇家的忠誠，對大寧帝國的忠誠從來就沒有變過！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只有一點，就是當今皇帝天心不正！

  這一點羅顯在心中想過，但他從來沒有說出口。即便當今皇上不容羅家，只要羅家還在那就必須對皇室忠心，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就是他們羅家要效忠的主子，無論那個人誰！

  這是羅家的宿命，因為羅家老祖曾經說過一句話，羅家與國同休，與乞顏皇室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關係！羅顯剛剛想到此處，謝歌柔的聲音卻再次響起：「難道為了將軍所謂的忠心真的可以將是非對錯都拋在腦後嗎？難道無論是什麼品性的人，即便這人是個大奸大惡之徒，只要他因為血脈的關係坐在那張龍椅上，羅家的人都要效忠他嗎！這是不是太荒唐了？」羅顯聽了這話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他不再尋找那暗中的身影，從新坐回了凳子上，因為這個人雖然躲在暗處，做事有些不君子，但是此刻看來對自己並沒有什麼惡意。這封信應該就是暗中的人留下的，他應該是想讓自己看清現在的局勢，羅顯沉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極為無奈的嘆息傳來，羅顯再次開口道：「姑娘是高人，否則也不可能躲過那麼多的禁軍，還能進入某的書房中！你說的一切我也都明白，但是無論如何羅家與國同休，都不會背叛大寧帝國……」他頓了頓，接著道：「說句大不敬的話，當今皇上或許有許多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作為臣子的也不能捨棄自己的忠心，應該勸諫才是！」

  躲在暗中的謝歌柔心中不由的感嘆，這真是一位難得的武將。嘴上卻接著道：「羅將軍所言的確算是為人臣子之道，但是勸諫是用在能聽進去話的皇帝身上，不是每一個皇帝都能聽進去忠言的。所謂忠言逆耳，當今的皇帝我看根本就聽不進去，否則斷不會有今日所作所為！將軍明明知道他聽不進去還要勸諫，到底是欺騙你自己，還是在欺騙天下人？」

  「今日之後朝廷必然是民心不復，皇帝在百姓的眼中也將徹底成為昏君！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將軍難道明知事不可為，卻偏偏要為之？這可不是一個有智慧之人的做法啊！」不得不說，謝歌柔的口才是真的好，一時間羅顯根本就無言以對。

  在這個問題上說不過謝歌柔，羅顯乾脆就不再爭辯，而是話鋒一轉，接著道：「姑娘口生蓮花，說了那麼多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將你的目的說出來讓本將軍聽聽吧。」

  身在暗中的謝歌柔聞言卻是不由的眉毛一挑，再次開口道：「我來此沒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就是給將軍送一封信而已，將軍如今心中守著所謂的忠義，原本是極為讓人敬佩的。但我卻以為忠義給對了人那才叫忠義，若是給錯了人那就是助紂為虐！本姑娘言盡於此！」

  羅顯的眉頭緊皺，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喊人來。此女對自己並沒有什麼惡意，說的一些話似乎也是想讓自己做一個新的選擇，只是天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第二個選擇！

  這次皇帝無辜誅殺千人，的確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此事之後皇帝和朝廷的確會失去百姓的支持，即便百姓嘴上不說心裡對朝廷也不會再有什麼歸屬感了。但是他羅家世代忠良，真的要因為今天的事情背叛皇帝？背叛大寧帝國嗎？羅顯無奈的搖了搖頭，仰天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