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攤牌

  一時間蓋善覺得秦安世這個人著實有些與眾不同，他做任何事情都不像是假的，因為骨子裡就透露出一股真誠，如果是假的能做到如此逼真的份上，說起來那也是一種境界了。

  蓋善正在吃著饅頭，秦安世突然來了一句：「黃將軍想要做什麼咱們大帥心裡是清楚的，並非我小看了黃將軍，只是他絕對不可能成功。從這次郡府軍投降過來的六千人，你們應該可以看的很清楚，名義，大旗這東西的作用很多時候是無法估量的！」

  聽了秦安世的話蓋善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他慢條斯理的吃著手裡最後一塊饅頭，並且順利的將他咽了下去。這才轉頭看向秦安世，盯著他看了許久。秦安世，李國興等人猜到了昌盛義軍的意圖他自然是一點也不意外，畢竟沒有人是傻子。昌盛義軍做的再隱蔽，這偌大的軍營之中還是有透風的牆。他只是沒有想到秦安世會在這個時候說起此事來，說的如此簡單直接，絲毫沒有隱晦的意思。說實話，這樣的做法著實讓人感到有些意外。

  蓋善無奈一笑道：「秦將軍，很多事情是不能放在檯面上來說的，想當初李大帥接納我們昌盛義軍數千人，肯定也已經猜到了今後極有可能再次分化，畢竟我們是兩支義軍，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所以分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還是接受了我們！」

  「既然李大帥接受了我們，就說明他默認了有些事情的發生，雙方心照不宣罷了，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蓋善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面對秦安世的戳穿他面不改色。

  秦安世聞言卻是左右看了看：「本將軍覺得你說的很對，而且本將軍也沒有講此事拿到檯面上去說，此處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其他兄弟就算聽見了他們也不知道我們說的是什麼！」秦安世頓了頓，接著道：「我說穿此事並非是威脅你，純粹就是閒聊，因為我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黃立武不可能成功，如果他非要做昌盛義軍的兄弟或許不會有什麼損傷，但是他是一定要死的，甚至很多人會跟他一起死，我不是想著能死一個是一個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我如今共事一場，我不想看著你到時候也如此這般悽慘！」秦安世此話一出口蓋善整個人再次愣在了原地，這他娘的說的話更加簡單，更加直接了。

  蓋善深吸了一口氣，對秦安世拱了拱手道：「如此說來我先謝過將軍的心意，不過將軍為何就斷定我們到時候不會成功？即便無法和青天義軍抗衡，大不了分出來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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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安世聞言不由的搖了搖頭：「你們想要借雞生蛋，這件事情大帥是絕對不會允許的，我敢和打個賭，到時候你們連一個人都帶不走。還是你以為李大帥是那種給別人做嫁衣的人？我還是那句話，到時候會死很多人，第一個要死的就是黃立武，明白了嗎？」

  蓋善深深的看了秦安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淡然之色也消失不見，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秦將軍此時告訴我這些，難道就不怕我原封不動的將你說的話告訴將軍嗎？」

  秦安世聞言卻是玩味一笑，接著道：「你不會，甚至可以說你不敢！因為如果你說了黃立武能做的恐怕就是立刻與我青天義軍分道揚鑣，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你們之前做出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如今我青天義軍勢頭正猛，你們分出去將來就是我們的敵人！」

  「你們也不要想著要出長青郡，且不說一面能不能出的去，即便是出去看，你們在外頭死的更快！你們為何要與青天義軍結合，就是為了擺脫朝廷的追殺。可是這長青郡外都是朝廷的兵馬，除了朝廷的兵馬之外還有其他的義軍勢力，所以出去的話你們死的更快！」

  「對你們而言最好的選擇就是留在青天義軍，因為在這裡你們是最安全的。相信這個道理你也是明白的，所以我今日對你說的話你一個字也不會告訴黃立武，如果你告訴他昌盛義軍也就完了！」秦安世話音落下，蓋善的臉色已經變了數變，因為秦安世說的很對。

  黃立武的性子蓋善是最為了解的，他最不願意做的就是別人案板上的魚，若是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計劃都在青天義軍的掌控之中他恐怕會立刻翻臉，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最終蓋善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一刻他身上所有的力氣好似都被抽走了一般，就連雙目都變得優秀灰暗了。只聽其無奈一笑，感嘆道：「可笑我們當初還以為自己能夠借雞生蛋，借著青天義軍的力量迅速崛起，哪裡知道自己竟然有來無回！」其沉默了片刻接著道：「你說的不錯，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將軍，讓他心懷希望也總比徹底失望要好的多！」

  「我能不能問一句，我們這些人，或者說是將軍，他最好的結局會是怎麼樣的？」黃立武對他有大恩，他此刻最關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黃立武的結局究竟會如何。

  秦安世聞言低聲道：「其實這個你心裡早就有數了，無需問我！他最好的結局就是停止自己現在做的所有事情，徹底歸順李大帥，安心的為大帥驅使，將自己的命運徹底和青天義軍這條船綁在一起，那樣的話若將來李大帥能夠成事，黃立武的成就肯定比現在要高許多！」

  聽了秦安世的話蓋善的臉色變了數次，最終點了點頭道：「不錯，從一開始我們，或者說是將軍就想錯了，非要去爭這個天下，卻不明白我們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本。他應該如你所言走另外一條路，可惜啊可惜，將軍心高氣傲，他是一定不會甘願屈居人下的！」

  秦安世深深的看了蓋善一眼道：「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黃將軍的命自然也是如此，他或許已經做出了選擇，或許已經執迷不悟了，但是你們完全沒有這個必要。與其為執拗的人考慮那麼多，不如多花點心思在自己的身上，考慮自己的路該如何去走!」

  蓋善自然知道秦安世的意思，其臉色又是一變，隨即搖了搖頭道：「我不能這樣做，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背叛將軍，將軍對我可是有著山高海深的恩惠，我絕對不能背叛將軍！」

  秦安世聞言眉頭不由的皺在了一起，沉聲道：「黃立武就算對你有再大的恩惠你也不能捨棄自己的性命！因為你沒有這個權利！如果你就這樣捨去自己的性命，如何對得起你的父母？讀書人有句話叫做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你若是為了一個黃立武捨棄了自己的命，那就是真正的不孝！看你也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笨蛋，怎麼還不如本將軍一個屠戶？」

  蓋善聞言卻是悽然一笑道：「我的父母就是黃將軍幫著安葬的！」這話說的很淡然，傳入秦安世的耳中卻引起了他的共情，也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這不是和自己一樣可憐嗎？

  心裡想著秦安世接著道：「爹娘魂歸九幽難道就可以自輕自賤嗎？如你所言黃立武的確有恩於你，但是報恩的方式絕不是和他一起去死，你如果真的想報恩就想想如何讓他活下去，如何在今後的日子裡勸他改變自己的想法，事情還沒有徹底變得糟糕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蓋善聞言卻是愣了愣，隨後問秦安世道：「可能嗎？這一切真的有可能嗎？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們將軍的為人實在太過執拗，很多時候甚至獨斷專行，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沒有試過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此事的結果，即便最終結果不如你的心意你也無需愧疚，因為該做的事情你已經做了，還是那句話，腳下的路是他自己選的，與旁人無關！」秦安世沉聲接著道：「本將軍相信自己給他指的是一條光明大道，他若不願意那就隨他去！」

  秦安世拍了拍蓋善的肩膀，接著道：「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你父母也不希望你英年早逝，否則你到了地下我打賭你老子肯定會一巴掌抽死你，此事問我言盡於此！」

  說罷秦安世端起旁邊的碗把裡面的水喝乾淨，之後便起身接著去刨坑了，蓋善則是愣了愣的坐在那裡，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突然，他還沒有完全消化掉，他要好好的想想。

  大約三炷香的功夫之後蓋善來到了秦安世的身邊繼續挖坑，只聽其低聲道：「末將覺得秦將軍的話很有道理，將軍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勸說黃將軍走上正道，不會讓他再執迷下去。」

  秦安世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在蓋善的耳邊低聲道：「如此說的話看來我的小命是保住了？」蓋善聞言整個人當場實話，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秦安世，眼裡滿是震驚。

  要刺殺秦安世這件事情完全是黃立武和蓋善密謀，這件事情連樂天賜等人都不知曉，秦安世是如何知曉的？這實在是太過讓人吃驚了些。還沒等蓋善開口秦安世便話鋒一轉接著道：「黃立武肯定想著要削弱李大帥的力量，如今我好死不死又是李大帥身邊的紅人，又干成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他肯定覺得我這個人是李大帥的愛將加義子，不殺我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