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大帥

  關勝聽了秦一狗的話又是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稱讚道：「你別說，狗兒你這腦子是好使！雖然咱對軍營了解的不多，但火頭軍還是聽說過的，軍營里做飯的地兒。這地兒好除了能夠填飽肚子之外打仗啥的也沒咱們什麼事兒，安全啊！就這麼說，咱去伙房！」

  劉智此刻卻是眉頭緊皺，沉聲道：「有一個問題非常奇怪，紅葉縣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守備軍按道理距離此處應不足三十里，這些人竟敢在這裡等上三日，難道真的不怕？」

  「二娃你這個腦子很多時候就是仔細，但這次卻漏了一件事。」秦一狗摟著劉智的脖子，接著道：「如今紅葉縣是個什麼情景？縣衙的人從上到下都被青天義軍俘獲。再說這城裡的百姓，他們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這些事情？恐怕此時此刻眼前這一夥青天義軍在他們看來比朝廷的人更加靠譜些！畢竟朝廷的人可沒有給他們發糧食。」

  秦一狗又開始在地上畫圈，嘴上卻沒停下，接著道：「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有人想要去給守備軍報信，三十里的路也不是那麼快就能趕到的！最為關鍵的一點，這六人或者說我們多半等到明天晌午之前就會離開這紅葉縣！」

  劉智聞言目中精光一閃，隨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關勝卻是一臉的迷茫之色，疑惑道：「啥？明天一早就要離去？這不對啊這個！不是說要在這裡待三日招兵買馬來的嗎？」

  劉智聞言與秦一狗相視一笑，從小他們三日之中最聰明的那個自然是秦一狗，劉智次之，關勝卻是沒有那麼機靈。劉智壓低了聲音道：「用不著三日，一個晚上的時辰就足夠了。到了明日晌午之前，想要報名參軍的也應該都報名了，至於那些沒有報名的都是沒膽量的，不值得浪費時間！他們這些人的說辭半真半假，咱不能人家說什麼咱就相信什麼！」

  關勝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已經解答清楚，沒心沒肺的就躺下睡去了。秦一狗和劉智卻沒什麼睡意，等到秦淑也熟睡之後，劉智卻是悄悄的將秦一狗拉到角落處，眉頭緊皺道：「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即便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守備軍也應該可以趕到力了。但是張毅六人竟然敢如此這般大張旗鼓，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秘密嗎？」

  秦一狗的神色不再那麼輕鬆，而是變得嚴肅起來，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你說的不錯，這的確是一個問題。我思來想去還是也就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張毅他們在賭博！」

  秦一狗四處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接著道：「北方大旱軍民皆苦，朝廷不管百姓的死活未必管的了那些縣城是守備軍。也就是說如守備軍的日子也不簡單多好過。連飯都吃不飽還指望他們作戰？這的確有些不現實。或許張毅他們賭就守備軍即使接到傳信也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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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他們不會來的那麼快，不管是哪一種，反正張毅他們就是沒有那麼緊張。他們來去從容。不過無論如何明日晌午之前我們是一定會離開的，今晚好好的睡一覺吧。」

  如秦一狗所料，這一夜張毅等人就沒有閒著，紅葉縣城很多青壯年甚至是拖家帶口都在夜裡前來報名。到了第二天清晨名冊記錄已經有兩百零三人，這個數量已經不算少了。

  眼看臨近晌午，張毅六人開始收拾東西，翻身上馬。那響亮的銅鑼聲再次響起，張毅扯著嗓門道：「諸位，事情進展比我們想的要快。如今看來這紅葉縣的勇士有這六百多人了，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提前離去吧！凡是登記在冊的，帶上自己的細軟和家眷，排好隊跟我們走！」

  秦一狗三人帶著秦淑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雖然加入了青天義軍，但還是那句話，他們就是為了一口飽飯，其他的和他們沒有什麼關係，他們不想出風頭。秦一狗雖然沒有在軍隊裡待過，但他始終認為在軍隊裡太過出色，容易造成槍打出頭鳥的悲劇，並不是什麼好事。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紅葉縣就變得冷清了許多，街面上乞丐幾乎消失不見。大多數年輕力壯的乞丐都選擇了加入青天義軍，唯有一些個老弱乞丐只能羨慕的看著那些離去的人。

  此時各家各戶的房門都打開，裡頭的人出了門朝著城門處看去。他們很多家庭至少有一名男子選擇加入青天義軍，凡是沒有參加的大多是老弱婦孺。對他們來說如今這局面能活一個是一個，若是在外頭能活下去的話也算是給家裡延續香火了，此時離開就意味著希望。

  李家莊在紅葉縣東邊六十里，如今的李家莊戒備森嚴，從一個莊子變成了一處軍營。既然是軍營首先氣勢上都要有所不同，莊子裡的青壯男子統一都是天青色的勁裝，土黃色的長褲，配上那紅色的頭巾。只是他們手中的兵器有些五花八門，有的拿著長刀，有的腰間掛著長劍，還有的拿著一把板斧，更有甚者手中拿了兩把菜刀，還有乾脆把種地的耙子，家裡的擀麵杖都拿在手中病兵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李國興只是一個大地主而已，即便花完了所有的銀子最多也就是幫著弟兄們製作統一的服裝，其他的也就只能是自食其力。

  來到李家莊是村口，守在那裡的青天義軍看到張毅六人，再看看張毅六人身後那長長的隊伍，守門的兩個兵士都是一臉的驚奇，其中一個歡喜的道：「張哥，看來這一次出去招來了不少的新兄弟啊。這次你們總旗肯定要為你向副把總請功了，我們等著喝你的酒啊！」

  張毅聞言翻身下馬，對兩人拱了拱手，微微一笑道：「哎，不說那個，現在要什麼好處？現在大家想的是如何壯大咱們青天義軍，等到義軍有了規模，才是要什麼就有什麼的時候。不過兩位兄弟若是想要吃酒的話，那就今晚去我那裡，我家裡倒是還有兩罈子好久可以喝！」

  兩個守衛聞聽此言連連向張毅道謝，秦一狗自然將這一幕都看在眼中。他原本走在靠後的位置，再張毅提醒眾人說前面就是青天軍所在的李家莊之時他就一個人悄悄地湊到了前面來。其看到這一幕不由的心道：「看來這個張毅在義軍之中的人緣不錯啊，應該不是尋常兵士！」就在此時張毅領著秦一狗等人進了李家莊，沿著莊子的主道一直走到一戶門前停下。

  這處宅院是整個李家莊最豪華的大院，門是兩扇門，門口還有兩個小型的石獅子。門的上方有一個牌匾，說是牌匾但其實就是一塊木頭，上面寫著李宅兩個字。

  張毅翻身下馬，面對秦一狗等人開口道：「弟兄們，待會兒李大帥將親自見你們，見了大帥你們一定要讓大帥看到咱們的精氣神，今後咱們要跟著大帥掙命，一定要敬重大帥！」

  眾人聞言一個個的都點頭答應，他們別的不清楚，但是只要這個李大帥能給他們一口吃的，聽命令就聽命令吧。張毅轉身叫門，沒多少功夫一個義軍便打開了門。張毅恭敬的道：「李游擊，在下是小旗張毅，昨日外出招募兄弟歸來，共帶來兩百零三人，特來拜見大帥！」

  李池，李國興第三子，老子是大帥即便是第三子也得了游擊的稱號。李池聽說張毅這一次帶來了二百零三人，頓時歡喜道：「好好好，不愧是縣城啊，可用的人就是多，進來吧！」

  張毅在李池的帶領下進了院子，隨即李池便去稟告李國興。沒多少功夫一個四十多歲，身穿青色長衫，生了一張國字臉的中年男子就出現在眾人眼前。這人濃眉大眼，看起來倒是排場的很。張毅見了此人連忙單膝跪地，恭敬的道：「小旗張毅參見大帥！」

  身後那二百零三人見此情景也跟著跪下，包括他們的家眷也都跪下，口中恭敬的道：「參見大帥！」李國興此刻也是滿臉的笑容，李池已經把事情大致的經過對他說了一遍。

  李國興當初組建青天義軍原本也是趕鴨子上架，被自己的兒子攛掇的，他心裡是沒底的。如今看到自己的隊伍一天天的壯大，自然也就有了一些底氣。他上前親自將張毅扶起，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張毅是吧，本帥聽說過你，你這人很是聰明。今日你帶來了那麼多志同道合的兄弟，就更說明了這一點，好好干吧，大有前途啊。」

  張毅聞言不由心中一喜，自己那麼久的努力總算是入了大帥的法眼。日後若是大帥有所成的話，那自己就是青天義軍元老級別的人物了。心中想著，張毅激動的道：「大帥放心，小的一定為大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絕對不會辜負大帥的期望！」

  李國興再次拍了拍張毅的肩膀，轉頭看著面前的一百零三人。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朗聲道：「各位弟兄，你們之所以出現在這間院子裡的原因很簡單，想要活下去，想要吃飽飯！這兩條本大帥都可以滿足你們，活下去，有飯吃。你們就是我青天義軍的希望，只要我們的隊伍越來越大，我們吃飽飯的機會也就越來越多，活下去的希望也就越來越大！」

  「今日我們匯聚在李家莊，明日我們就有可能在紅葉縣相遇！只要兄弟們真心實意的跟著本帥，本帥保證絕對不會讓兄弟們失望的！下去之後洗漱一番，換上新衣裳，好好的吃頓飯。至於你們的家眷依然可以和你們住在一起，有孩子的每頓還可以多領一個饅頭，不能讓孩子餓肚子！」李國興的話語很樸素，感動了很多人，許多女子都已經流下了眼淚。這個李國興對人心的把控還是有一些火候的，到底是大地主，不是尋常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