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夕陽如醉,新月如鉤
2024-07-29 00:17:04
作者: 空港
車子緩緩轉過一個峽灣,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灘涂躍然眼底,無數白色的風車緩緩地轉動著。
緩緩轉動的風車,風中搖曳的蘆葦,無休無止地湧向岸邊的浪花……
路邊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公交車站,白色的站台上,趕海的老人提著豐收的魚簍上了綠色的公交車……
阿南的眼睛都不夠看了!忍不住說:「姐姐,能停車麼,我想拍照。」
江若雪把車停在了路邊。
前方是一個長長的緩坡,仿佛無限延伸著融入了落日餘暉之中。
目光所及的大海深處有一艘巨輪在深藍色的天幕下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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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他的眼神中滿是驚嘆與眩惑。
他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太美了,美得讓我無法言喻……」
江若雪靜靜地靠在車頭,凝視著這天地間最美麗最美麗,最壯闊的畫卷。
海風吹拂著她及腰的長髮,紅裙在風中翻飛,如一隻自由的火鳳凰。
在遼闊無垠的大海面前,個人的榮辱悲歡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仿佛一粒塵埃,隨風飄散。
看著激動得滿眼放光的少年,她輕聲說:「阿南,用你的鏡頭,把這片海,這片天空——記錄下來。」
阿南的眼神專注而熱烈,指尖在相機上輕盈跳躍,快門聲此起彼伏,如同海浪的節拍,他試圖用這聲聲快門,捕捉住這一刻的永恆。他變換著角度,調整著焦距,仿佛要將這整個海洋和天空都凝固在這小小的鏡頭裡。
他拍得渾然忘我。忽然,無意中一個回頭,他猛然發現,最美的風景原來就在自己身邊。
深藍色的天幕泛著絲絲橙紅,女子仿佛遺世獨立的仙子,身姿飄逸,紅裙如焰。
她微微揚起頭,拉出了最清晰的下頜線。她的側顏如藝術家精心雕刻的傑作,美得攝人心魄。
天邊新月如鉤,有幾點星光閃耀。
女子的目光沉靜而悠遠,靜靜地凝視著無邊無際的大海。烏黑的長髮在風中翻飛,拂過她如玉的臉頰,女子雪白修長的手指隨意掠過被吹亂的鬢髮。
阿南摒住了呼吸,生怕打破這沉靜的美好畫面。
他悄悄地蹲下了身子,手指在相機上輕輕地滑過,尋找著那最完美的角度,調整著最適宜的光影,記錄下這美好的瞬間。
江若雪渾然不覺,她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又似乎是要極力抹去很多回憶。
兩天後,江若雪收到了阿南發過來的照片。
夕陽如醉,緩緩沉入海平面,深藍色的天空被渲染出絲絲深邃的橙紅。天幕的盡頭,掛著一輪新月,點綴幾點星光。
紅裙的女子烏髮紅唇,眸光悠遠。宛如掉落人間的精靈,美得如夢如幻。
江若雪被深深眩惑了!她仿佛能感受到阿南在拍攝這些照片時的專注與深情。
她把照片放大,一張張細細地察看。
手機鈴聲響起,她點開接聽。
阿南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陽光而乾淨。
「姐姐,看到我發給你的照片了嗎?喜歡嗎?」
江若雪眼眶有點微微的潮濕。
「我喜歡,謝謝阿南。你總是能帶給我——驚喜。」
而那個人卻總是帶給她傷害。
阿南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狡黠。忽而又輕嘆道:「總算我還有能讓姐姐喜歡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你能喜歡我這個人,那就好了。」
江若雪沉默,拒絕的話說過無數次,她不願一次次地重複,傷人傷已。
她也沒有想到阿南如此固執,她自己這一顆心,早已千瘡百孔,又怎麼能再去愛別人,她承載不起少年的深情。
阿南是那樣陽光純淨的大男孩,他的人生本該是明媚的,不能被她拖進黑暗的泥潭。
「好吧,姐姐不說話,那就是拒絕我了。」阿南故作輕鬆地說。
「阿南,不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她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阿南安靜地說,忽然又笑了,聲音帶了幾分請求。
「姐姐,我想用這張照片投一個時尚雜誌的封面徵稿,可以嗎?」
江若雪驚呆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阿南,你不是開玩笑吧?這——怎麼可能?」
「怎麼了姐姐,你是不信任我的水平嗎?我覺得可以,你讓我試試吧,求你了。」阿南央求道。
江若雪似乎看到了大男孩皺著眉,一臉委屈地看著她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輕輕嘆了口氣,「隨便你吧。」
「哈哈!」阿南笑出了聲,「謝謝姐姐!這張照片一定會獲獎的,你信嗎?」
江若雪唇角上揚,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寵溺。「我信。」
自李森元和李沐來了濱城,李欽南很願意把他的生活呈現給他們。
這天父子幾人來了當年花園洋房的舊址。
這裡正處於舊城改造的核心地帶。自從東森集團收購了恆創地產,這個項目也就順理成章地回歸到了東森旗下的森一建工。
花園洋房的原址被李欽南親自下令修建成了一座街心花園。這個花園的特別之處就在於這裡只種一種花——薔薇。
白色,粉色,紅色,白粉色,紫紅色,桃紅色……
匯成了一片薔薇花的海洋。奼紫嫣紅,美不勝收,又如一個夢幻世界,讓人心生恍惚。
「阿南,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裡?」李森元問道。
李欽南唇角勾了勾,「確切地說,是六歲以前。江……我的養父江文遠發現我不是他的兒子,就把我和我媽一起趕了出來。」
李森元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良久,才嘆息一聲。
「都是我的錯。」
李沐亦是垂首不語。
李欽南笑了笑,笑容充滿嘲諷。
「都過去了,江家人也真是倒霉,白白養了我六年,結果還被人放火。」
李森元的下顎猛然繃緊。
李沐低聲道:「我替我的母親向江家人道歉。」
李欽南凝視著他的眼睛,淡聲道:「江家如今只剩江若雪了,就是你們反對我的她在一起的女人。」
李森元頓了頓,抬起頭對李欽南說:「阿南,我想見見江若雪,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