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錯位

  巴黎拍戲的甘敬同樣收到了消息，知道賭注的事情已經見報，覺得效果還不錯。

  舉一反三的話，他考慮著《無法觸碰》是不是也能造勢一下。

  「阿甘，後天我約了音樂大師巴斯蒂安，你到時和我一起去吧。」這天剛剛拍完戲份，心事重重的導演奧利維找到了甘敬。

  甘敬納悶撓頭：「音樂大師？導演，我對這些不精通啊，配樂的事，我也沒懂你到底是要什麼感覺。」

  奧利維有些惱怒：「溫情！溫情感！你怎麼能不懂呢？」

  導演已經拉著自己在拍戲結束後聽了好些音樂，可是耳朵的繭子都要磨出來了，甘敬也沒get到要點，只是昏昏欲睡。

  「導演，你別為難我了，拍戲很累的。」甘敬很無辜。

  「你是坎城影帝，你怎麼會累！你是投資人，你怎麼能累！你可以唱華夏國粹，你怎麼能不懂？」

  奧利維氣勢逼人，第一次在甘敬面前展現了身為導演的權威。

  只是……我會唱京劇，和懂你這個古典音樂沒啥關係吧？

  

  甘敬吐了一口氣，倒是有點明白那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感覺了。

  「好吧，但這位巴斯蒂安是什麼人？我得有點了解啊。」既然要見，那就好好見吧。

  奧利維滿意的點點頭，開始給阿甘介紹本國的音樂大師。

  這段時間，導演的壓力有些大，一是拍戲本身的壓力，二是戲外的發行因素——本國的高蒙電影公司認為這個故事有些老套，願意投入的精力和熱情不大。

  這就很鬧心了，簡直就像自家電腦壞了遲遲修不好一樣鬧心。

  「咱們的片子怎麼會不好看呢，你說對吧。」奧利維似乎是在尋找知音。

  甘敬想了想，說道：「這種類型的電影不少，雙人角色的互動，展現友誼和情懷，還沒有漂亮女角色……哎呀，我現在撤資來得及嗎？」

  奧利維把自己的眼睛瞪圓，大有吊死在甘敬面前的架勢。

  「不過呢。」甘敬一本正經的說道，「有一位坎城影帝的加盟，一切都截然不同了。他的演技是如此精湛，他改變了這個故事的演繹，他讓觀眾順理成章的接受了不同的情景。」他還會自賣自誇。

  甘敬看著導演的表情緩和，發出了兩個音節：「嗯哼？」

  「下次不要用你的華夏幽默了。」奧利維捂著額頭，「另外，全球發行公司，我屬意美國的韋恩斯坦，你覺得呢？」

  美國韋恩斯坦是好萊塢很有名的影業公司，不過它最為有名的莫過於奧斯卡推手的名聲。

  甘敬之前對這公司了解不多，只是在獲得奧斯卡提名之後才被安迪科普了一番，那晚在名利場派對的時候也多少聽了些風聲。

  「你們接觸了嗎？」

  奧利維點點頭：「有過交流，韋恩斯坦方面挺感興趣的。」

  「交給華納吧，這邊我稍微能說上話，後續發行應該也沒問題。」甘敬輕輕攬過來影片的合作發行，插足了韋恩公司的一個小小項目。

  奧利維想了想，反正阿甘也投資了，華納更是超過韋恩斯坦的巨頭，這樣也不錯。

  「那就趕快了，咱要先把片子賣出去。」奧利維近期的壓力讓他變得有些急躁。

  甘敬往他身邊走了兩步，伸手拍了拍導演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急，夥計，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

  「相信一位坎城影帝，好嗎？」

  奧利維看著這位東方人靜謐的眼神，嘆了口氣，點點頭。

  甘敬微微一笑，極具魅力：「那我可以不去見巴斯蒂安了嗎？」

  「當然不行。」奧利維斬釘截鐵。

  ……

  巴斯蒂安是一位堪稱法國國寶級別的演奏家，尤其精通古典音樂，他所在的音樂團幾乎在全世界有名的音樂廳都有過表演。

  奧地利維也納、柏林愛樂、巴黎愛樂樂團音樂廳、芬蘭西貝柳斯、美國波士頓交響音樂廳……等等。

  不過甘敬在見到這位音樂大家的時候還是有些吃驚。

  他印象中，這種音樂家應該都是有點怪癖，有些神經的，可完全沒想到眼前這位竟然和常人一樣。

  我，音樂大家，給錢！

  導演奧利維和巴斯蒂安見面沒聊兩句，隨即就討價還價的開始商量酬勞的事……一點都不藝術！一點都不音樂！

  「嘿，巴斯蒂安，我們戲裡可是有影帝的出演，即便沒有你的配樂，我們換個人一樣也會很棒。」奧利維指了指一旁的甘敬，又換了個語氣，「只不過為了精益求精，我們才想到了你。」

  巴斯蒂安的頭髮已經花白了，聞言笑道：「精益求精是要花錢的，對不對？」

  「藝術是要花錢的，對不對？」

  「花的是投資人的錢又不是你的，對不對？」

  甘敬一口氣嗆在了嗓子眼，過了幾秒艱難的舉手發言：「不好意思，大師，我投了錢，也算是投資人。」

  巴斯蒂安一把年紀，什麼陣仗都見過，立即就像是沒說過上句話，重新強調起自己的身份。

  「我去維也納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我去波士頓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我去雪梨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哦不，你們該是上小學了。」

  巴斯蒂安老神在在，一條條的用資歷來為自己加碼。

  瞧著老頭這樣，甘敬忽然心生疑問，這傢伙真是音樂大師嗎？該不會是個騙子吧？

  「我也曾經在雪梨歌劇院演出過啊。」甘敬輕輕的說道，「演出的感覺嘛，嗯，也還好。」

  巴斯蒂安斜瞥了一眼這個年輕的東方人，嗤笑道：「你在雪梨歌劇院？華夏也有劇院取名叫雪梨？」

  這老頭，看把你給傲嬌的。

  甘敬正襟危坐：「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作為演員，我登台坎城，入圍奧斯卡；而作為京劇演員，二月份我也在澳洲雪梨登台表演。」

  巴斯蒂安微微一驚，問道：「京劇？梅蘭芳？」

  「你也知道梅蘭芳？」甘敬問道。

  「我曾經和梅大師一起喝過茶，交流藝術。」巴斯蒂安笑了笑。

  甘敬衝著這老頭點點頭，隨後若有所思的說道：「那你能便宜點不？」

  「……」

  我和你講價錢，你和我談藝術。

  我和你談藝術，你又和我聊價錢。

  年輕人，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