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無意震撼

  飯菜都是溫的，沒什麼好菜，除了幾塊紅燒的帶魚，就只有青菜和拍黃瓜，味道只能說一般般，還不如楊奇自己做菜的手藝，由此可見，他那個妹妹做菜的技術只能算一般。

  不過，楊奇並不挑食，尤其是想到這份飯菜是他妹妹做的，媽媽親手給他盛好端來的，他就吃得格外香甜。

  妹妹……

  在原來的世界，他從來不曾有過一個親妹妹，所以對現在這個血緣上極近的親妹妹，楊奇的感覺是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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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覺得的陌生，又覺得有種奇妙的親切感，在她的眉眼之中，楊奇看到了一些與他相像的地方。

  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楊奇心中依然有著許多疑問。

  比如：爺爺呢？在這個不一樣的世界裡，他爺爺還健在嗎？

  比如：這個世界的楊家是什麼樣的？他認識的那些長輩、平輩和小輩都還在嗎？他父母怎麼會在恆店？妹妹是哪一年出生的？比他小几歲？

  還比如：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為什麼會和他的親妹妹關係那麼差？連進她的房間都不能？

  ……

  許多疑問存在於楊奇心中，楊奇並不著急立即去得到這所有疑問的答案，他很有耐心，他打算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一解開自己心中這些疑問。

  楊奇吃飯的速度很快，羅尚梅給他端來洗臉水的時候，他一碗飯已經見底，等羅尚梅將洗臉水放在門口附近那張放雜物的木桌上的時候，他已經將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

  「吃好了？快過來洗臉吧！洗臉水等下你自己倒進盆里洗腳，碗筷媽來收拾！」

  楊奇放下碗筷起身準備去洗臉，羅尚梅恰好轉過身來跟他這麼說。

  「謝謝媽媽！」

  楊奇嘴角帶著笑容走過去，羅尚梅也笑吟吟地過來收拾碗筷，兒子今晚的態度讓她很歡喜。

  「洗好了，洗腳水就倒在門外，洗腳盆也放在門外面！睡覺之前記得吃藥！受傷了就早點休息！啊！」

  羅尚梅一邊收拾楊奇吃過的碗筷，一邊背對著楊奇嘮叨。

  「知道了！媽！」

  楊奇回頭看了媽媽一眼，眼眶有點發酸，自從爺爺也去世了，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一個關心他的人，媽媽的嘮叨，他更是早就感受不到了，夢中都沒有出現過。

  沒有看多久，因為楊奇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不想被媽媽看見，微微笑了笑，回過頭收回目光走到臉盆那裡，默默地卷著衣袖，微笑著彎腰將雙手伸進臉盆里抄起一捧溫熱的清水覆在臉上，一次又一次，溫熱的洗臉水溫暖了他的臉，也溫暖了他的心，身後傳來媽媽經過的腳步聲，還有她失笑的言語：「呵！今天怎麼這麼洗臉？盆里不是給你放了毛巾嘛？」

  「臉上髒！不想弄髒了毛巾！」

  楊奇沒有回頭，微笑著回應了一句，然後他就聽見媽媽輕笑著的腳步聲漸漸走近門口，走出門口，隨即門口那裡傳來媽媽給他關門的聲音。

  這間倉庫一樣的房間裡，便只剩下楊奇一人。

  聽不見媽媽的聲音了，楊奇洗臉的動作慢了下來，心也漸漸安靜下來，一下一下慢慢抄水把臉洗淨，其實剛才的回答是他找的藉口，用手抄水洗臉，最後才用擰乾的毛巾把臉上的水漬擦乾，是他多年養成的洗臉習慣，從媽媽剛才失笑的話里，他聽出自己這個小習慣與這具身體原主人的一個小區別。

  不過又怎麼樣呢？

  媽媽終究會習慣他身上的變化，這些小習慣無需改變。

  洗淨了臉，又將洗臉水倒進洗腳盆把腳也洗了，端著洗腳盆打開房門將水倒在門外的排水溝里，抬頭的時候，楊奇看見夜幕上月亮很圓。

  這也是一個月圓之夜！

  月圓人團圓，以前每當他看見月圓的時候，心裡總是傷感的，感念自己只有爺爺相依為命，去年爺爺去世後，他再看見月圓的時候，就總覺得自己形影相弔、犖犖孑立。

  而此時他無意間抬頭再次看見夜幕上圓月的時候，心裡是那麼的恬淡、踏實、溫暖。

  雖然這具身體的妹妹目前和他關係還很不好，但他依然感謝這次的重生，只有像他這樣曾經失去過所有親人的人，才能體會到有時候被家人敵視也是一種幸福。

  隨手將洗腳盆靠在門外的牆根下，楊奇轉身回到屋裡，隨手關上房門，走到那張放著口琴的舊木桌前面，伸手拿起桌面上那隻銀白色的口琴。

  口琴還有九成新，大概買來還不久，上面積了一層淺淺的浮灰，可能很久沒人動過了，楊奇伸手拂去上面的浮灰，又拿到嘴邊吹了吹，最後還在袖子上擦了擦，擦乾淨了，他才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不知道在這個平行世界，爺爺是否還健在，暫時他也不好去打聽，他希望爺爺還在，希望這具身體原主人學口琴是跟爺爺學的，那樣，他就能在這個世界依然見到爺爺，所有關心他的人都還在他身邊。

  緩步走到床前，轉身在床沿上坐下，半靠在床頭，楊奇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漸漸澄淨，目光悠遠空靈，不疾不徐地抬起拿著口琴的雙手將口琴湊到嘴邊。

  低沉哀婉的曲音緩緩響起，徐徐起伏的音調如泣如訴，曲音仿佛與他的心弦在這一刻融結在一起，心弦隨著曲音的起伏緩緩起伏。

  這不是爺爺教他的曲子，卻是他最常吹的一首——《殤》。

  楊奇的學歷不高，高中畢業後就沒有再上學，但這並不代表他看的書少，文化水平低，與時代脫節了。

  高中畢業後，他之所以沒有繼續去念大學，一是因為當時他的修煉正好到了關鍵時期，爺爺建議他回家潛心修煉。

  二來，他自己也覺得念到高中畢業就夠了，再想學什麼，以他高中畢業的知識已經完全可以自學，他也不想把幾年的時間浪費在大學裡。

  楊奇至死都沒有離開過古徽州，但他在網際網路上認識了那個世界的繽紛多彩，學到了很多，也見識了很多，包括這首《殤》。

  《殤》原本是一首大提琴曲，楊奇因為喜歡，就自己將它改編成口琴可以吹的曲子。

  堂屋裡拿了換洗衣物正準備去洗澡的羅尚梅聽見楊奇房間裡傳來的口琴曲音，匆匆的腳步當時就定住了，神情訝異地望向楊奇房間的方向。

  趴在八仙桌上寫作業的楊英瓊聽見這首滿是憂傷的曲子，也愕然抬起頭來，一點點轉過頭望向楊奇房間的方向。

  院子外面的小巷裡，買蚊香剛剛回來走到門口拿出鑰匙正準備開門的阿櫻，這個與黎若彤年輕時候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突然聽到楊奇家的院子裡傳來這首曲子，也一下子怔住了。

  如此憂傷的聲音，那如泣如訴的曲音似乎瞬間就觸摸到了她的心底。

  她知道隔壁的楊奇前段時間學著吹過幾次口琴，但這樣的曲子，這樣出色的曲子……

  「這不會是小奇吹出來的吧？」

  她喃喃自語，寒星似的一雙美眸也怔怔地望向楊奇房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