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螳螂捕蟬
2024-05-03 02:38:26
作者: 白羽燕
沉香在圖奇棠的溫柔陷阱中不可自拔,意亂情迷之時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只得落荒而逃。
偌大的寢宮留下圖奇棠和劉燁兩個人,他們對視片刻,圖奇棠無奈地笑了笑,坐回榻上,一手梳攏著垂落下來的長髮,一手支撐著往後仰的身子,腳尖慵懶地晃了晃。
他看起來一幅滿不在乎的樣子,長眸瞥向劉燁,嘴角微微上揚:「原來公主殿下也有偷窺的嗜好,可惜那個女人中途落跑,要不然就能讓你看到更精彩的。怎樣,你要不要跟我繼續下去,我保證你會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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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燁但笑不語,她心裡有好多疑問,只是圖奇棠並不打算解惑,他跟那些舞姬明明沒有發生過什麼,剛才只不過是利用了沉香,他這般處心積慮費盡心思,究竟是為什麼!
穿過寢宮的走廊,劉燁步入房裡,面對著圖奇棠朗聲道:「你也認為伊桑克就是刺客?你跟我講的那個故事,想要暗示我什麼?大宛公主為了他無所不作,為他保守的是什麼秘密?伊桑克曾是郁成的王子,郁成被漢軍所滅,所以他要置我於死地?」
圖奇棠微笑著點頭,不急於回答她的問題,拍拍身邊的空位,道:「你一口氣問了我這麼多問題,我該從哪兒說起呢,過來,坐我身邊。」
劉燁沒有絲毫扭捏,大方地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直視著他等待答案。圖奇棠眸子裡的笑意逐漸擴散,她還當他是男人嗎?他要她過來就過來,她就不怕被他吃掉?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雖說剛才擁著不喜歡的女人沒有多少興趣,但眼下喜歡的女人就在身邊,難保他不想繼續未完成的好事。
圖奇棠眼底的洶湧越來越明顯,劉燁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她急於了解他打聽到的一切,卻忽視了自己的處境。
驀地,圖奇棠揚起衣袖,劉燁只覺眼前一黑,圖奇棠那雙幽深的灰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發覺她的神情有些驚慌,笑得更邪魅了。
圖奇棠雙手穿過她如雲的秀髮,讓她無處可逃。劉燁搜腸刮肚想著怎樣才能化解這種局面。圖奇棠覺得自己就快失去控制了。
這不是他所希望的,他一向是個有自制力的人,沒有女人能讓他失去這種驕傲,即使是她,也不可以。
「你在期待什麼?」圖奇棠強迫自己冷靜,移開專注的視線,揶揄道,「你想我怎麼對你?我都可以滿足。」
劉燁察覺到他在努力克制,想起他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反唇相譏:「你從來不會勉強女人,難道要為我破例嗎?」
「當然不會!我可是言之有信的君子!」圖奇棠找到了台階下,他緩緩地放開劉燁,儘管這是極其困難的事,「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卻像塊木頭,真沒意思,起來吧!」
圖奇棠坐起來背對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劉燁鬆口氣,與他拉開距離。
「刺客為何要襲擊你,想必你心裡有數吧!」圖奇棠沒有看她,自顧自地說,「是啊,我們出身王室,早就有這種覺悟,隨時都有可能當成泄憤的靶子。大漢風頭正盛,在西域樹敵甚多,勢單力薄的小國主動向大漢投誠,還不是為了保命麼!至於那些既要保命又不服輸的傢伙,沒有膽量跟大漢鐵騎硬拼,像你這種嬌貴的公主就成了最好下手的目標了。」
「當年李將軍從敦煌一路殺到大宛,除了被血洗的輪台,損失最慘重的當屬郁成,郁成王室棄城逃往大宛求援,反而被大宛出賣,將郁成國王的首級獻給了李將軍。這筆血債自然有人要清算的,所以我推斷刺客要麼是郁成王室的人,要麼是大宛前任國王的親信。我從這兩方面入手,多番打探,得知了一些有趣的事。」
圖奇棠的多番打探,就是那些熟悉宮廷內幕的舞姬,她們雖處於底層,但知道的內幕並不少,圖奇棠找她們是找對了。至於有趣的事,八成就是那些亂,倫之說,好男色的大宛公主註定是她們討論的焦點。
果然,圖奇棠接著說道:「漢軍包圍大宛的時候,以現任國王為首的投誠派堅持要把前任國王和郁成國王交出去,伊桑克身為郁成王子,曾為保住他父王的性命再三哀求,不料投誠派不僅交出了兩位國王,還要把郁成王室驅逐出境,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大宛公主為伊桑克深深著迷,捨不得放他走,要死要活總算保住了他,代價就是隱藏他的身份,絕不能讓漢軍知道大宛王宮窩藏郁成後人。」
「這就埋下了禍根啊!大宛國王以為包庇他就是天大的恩情,殊不知這是養虎為患,伊桑克每天看著女人的臉色過活,親手將他父王的首級送給漢軍的仇人以恩人的姿態輕視他,試問哪個有血有肉的男人能放得下這種國讎家恨!」
圖奇棠的情緒恢復正常,起身往宮外走去:「這個叫沉香的女人跟他的關係不一般,應該能打聽出來更多有用的消息。」
話音未落,馮嫽拽著沉香的胳膊回來了,她們兩人都是鼻青臉腫,可見之前的打鬥有多麼激烈。馮嫽卷著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用力將沉香扔進屋裡。
「公主,快,搜她的身。」
沉香全身麻木動彈不得,她恨恨地瞪著劉燁。沉香的袖子被撕破了,露出手臂上綁著的羊皮繃帶,劉燁蹲下來,揭開繃帶看見了那幾枚磨成鋒刃的銅錢。
「是你……」劉燁不敢相信竟有這麼湊巧的事,馮嫽和常惠發現的可疑男女正是伊桑克和沉香,而沉香就是試圖刺殺她的人。
沉香下意識地想要咬舌自盡,無奈她的身子不聽使喚。圖奇棠飛快地扣住她的下頜,阻止她自尋短見。
「即使你死,伊桑克也無處藏身,我已經知道他就是郁成王子的事實。他指使你刺殺大漢公主已是死罪,你又何必跟他陪葬呢!」圖奇棠漠然地望著她笑,眸子裡的冰冷著實可怕。
沉香艱難地喘口氣,眼角淚花閃爍,硬是不肯招供。圖奇棠拿起劉燁手心裡的那枚暗器,在她眼前來回晃動:「人贓並獲,你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呢,你不承認你和伊桑克的關係不要緊,我遲早會查出來的。如果你要替他去死,也得見過大宛國王才行,不然,這筆帳還是得找他清算。」
「不,不要找他!」沉香抹了把淚,連連點頭道,「奴婢願意認罪,奴婢是郁成人,為報國恥刺殺大漢公主。王子殿下,公主殿下,你們要抓就抓我吧,這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他不知情的。」
「胡說,那晚我明明看見你跟他在一起,一定是他指使你刺殺公主的。」馮嫽才不相信她的一派胡言,當即指出她話里的漏洞。
沉香淚眼汪汪地辯解道:「奴婢所言都是事實,奴婢仰慕駙馬已久,仗著自己是郁成人千方百計接近他,但是駙馬並沒有做逾矩之事,都是奴婢一廂情願。你那晚看見了我們在一起,就該知道奴婢說的都是真的。」
馮嫽猶豫了:「不錯,你們是沒有怎麼樣,但也不能撇清你們之間的關係。」
沉香轉而面向圖奇棠和劉燁,扯著他們的衣角哀求:「奴婢罪不可恕,奴婢認罪,認罪,帶我去見國王陛下,求求你們……」
沒有人相信伊桑克是清白的,但沉香寧願死也不肯供出他,就算帶到國王面前恐怕也是不了了之,況且大宛公主處處偏袒駙馬,沒有確切的證據,很難治他的罪。
「天亮之前,你還有考慮的機會,你要是肯說出實情,或許還能饒你不死,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送死值得嗎,你好好想想吧!」圖奇棠將沉香打昏丟在牆角,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對劉燁說,「公主是偷跑出來的麼,現在刺客也抓到了,你們回去吧,明早我們一起去見國王。」
「可是,還沒有抓到伊桑克……」劉燁不覺得沉香該死,最可惡的是指使她的人。
圖奇棠不以為然道:「沉香既是郁成人,相信國王自有打算,他不會為了一個駙馬得罪大漢,也不希望家醜外揚,他來解決伊桑克比我們便利的多。」
圖奇棠分析地很有道理,劉燁和馮嫽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圖奇棠是安息的王子,他能為她們做這麼多已經很不容易,沒理由讓他再添麻煩。伊桑克的計劃落空,日後還得被國王時刻監管,這才真是生不如死。
「好吧,明天就去做個了斷。」
劉燁和馮嫽走後,圖奇棠熄了燈,在黑暗中靜默許久,幽幽地嘆口氣:「如果你不是大漢的解憂公主,而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