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深宮秘聞
2024-05-03 02:38:09
作者: 白羽燕
日已西沉,山谷間風吟徐徐,偶爾傳來幾聲鳥兒典叫,顯得寢宮格外寂靜。寢宮走廊和宮裡都點了燈,明亮清晰可見,兩名侍女放下浴室的帳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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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只有一扇窗戶,馮嫽走的時候已經鎖上,確保劉燁不被打擾安心泡澡。劉燁趕了一天的路,身子骨都像要散架了,讓她不由想起當初長途跋涉來到烏孫的場景。與那時相比,現在她算是舒服多了。
知足常樂,劉燁靠著背後的鵝卵石,頭躺在浴池邊的汗巾上,閉上眼睛打算小憩一會兒。窗外樹影婆娑,在晚風的吹拂下婀娜多姿,燈光透過帳幔,與裊裊霧氣交融在一起,勾勒出佳人朦朧的身影。
「噗……」
劉燁聽到一聲輕微的動靜,她下意識地看向那扇窗,水霧擋住了她的視線,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忽然,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將她從浴池中抱起來,緊接著就聽見金屬擊中池子的聲響。
劉燁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她怔怔地看著陰影中的那個人,挺直的鼻樑俊俏的下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她能聽見他的心臟平穩跳動,他的視線鎖定在那扇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興許是察覺到危險,而這危險的來源又不是他,劉燁沒有急於掙脫他的懷抱,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隱約看見之前完好的窗戶破損了一角,透出淡淡月光。
圖奇棠將她放在地上,伸出食指立在唇邊,示意她不要聲張。劉燁順從地點點頭,看著他一腳跨進池子裡,在她剛才躺著的地方摸索起來,像是在找什麼重要的東西。
「呼,原來是這玩意兒……」圖奇棠鬆口氣,坐在浴池邊打量著手裡的東西,朝劉燁吹了聲口哨,「過來看看,你應該更熟悉。」
劉燁看他拿著那個圓形的東西,確實很眼熟,她從他手裡接過來,放在掌心上仔細研究。原來,這是一枚西漢的三銖錢,直徑約為兩公分,比現代使用的一元錢硬幣大一圈。奇怪的是,錢幣的邊緣被人刻意打磨,變得跟刀刃一樣鋒利,完全可以當做殺人暗器。
「偷襲你的人是漢人嗎?」圖奇棠面向她,輕聲問道。
劉燁瞥他一眼:「不是你派人偷襲我麼?」
「我?」圖奇棠愕然地指著自己,「喂,剛才是我救了你啊,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誣賴我要暗算你?」
「呵,那你出現的很及時呀,我還以為你跟兇手商量好的,他在窗外投暗器,你演一出英雄救美,你們配合地這麼順手,讓人想不懷疑都不行呢!」
「咳咳……」圖奇棠尷尬地撓了撓鼻尖,傻笑了兩聲,「好吧,我承認我早就溜進來了,就在那上面待著!」
圖奇棠指指頭頂的橫樑,理直氣壯地說:「你這女人沒有半點危機意識,你當這裡是大漢的王宮啊,竟然一個人泡澡,身邊連個可靠的侍衛都沒有。要不是有我,你能逃過這一劫麼,等她們發現你,你早就升天了。」
圖奇棠看了眼帳幔外兩名侍女的背影,不悅地嘟噥道:「還不如找兩根木樁子插在門口,純粹是個擺設。」
「我最該防備的人就是你,你這個喜歡偷看女人洗澡的變態。」劉燁丟給他一個白眼,看著手裡這枚銅幣,依然心有餘悸。
「你覺得,是漢人做的嗎?」圖奇棠坐在浴池邊,雙腳泡在水裡,側著身子面向劉燁,低下頭湊近劉燁。
劉燁想了想,搖頭道:「我不這麼認為,首先三銖錢在西域流通已久,其次如果真是漢人,他不會注意不到這個細節,讓所有人都懷疑他的身份。相反,如果對方有意引開他人視線,藉以隱藏真實身份,就很可能這麼做了。再說,漢人為什麼要殺我?沒有動機沒有理由,不可能的。」
「嘖嘖,不愧是公主啊,說話就是有水平,還什麼動機不動機的,得,你們漢人博學多才,我沒聽過也不出奇。照你這麼說的話,對方惟恐被人查出來,才用這招障眼法,那他的身份就不難猜了,應該是這宮裡的人。」
「宮裡的人?」劉燁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只是她想不通來到大宛第一天,怎就有人要取她的性命?而且早就混進王宮,處心積慮策劃這起謀殺?
「也許……」圖奇棠停頓了下,說道,「他要殺的並不是你,而是解憂公主!」
「你什麼意思?」劉燁慌了神,圖奇棠不可能知道她是穿越過來的,難不成他是透視眼嗎!
圖奇棠微微一笑:「我的意思就是,不管是誰,只要是大漢王室的人,就是他暗殺的對象。他這麼做是報復大漢,所以也就不挑人了,你是大漢公主,死在大宛一定會掀起軒然大波,那麼,他的目的就達到了。這也就不難解釋他為何是宮裡的人,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所以你第一天進宮就等不及下手製造混亂。」
圖奇棠的想法與劉燁很相似,如果只是劉燁自己這麼想,或許她還不敢肯定,但連他也這麼想,就有五成把握了。
「可是,你破壞了他的計劃,他會善罷甘休嗎?」劉燁開始打算下一步該怎麼做,宮裡有一個這麼可怕的人,子卿和少夫的安全受到威脅,必須儘快找到他才行。
「不會,當然不會!」圖奇棠眯起眼眸,保持那個姿勢動也不動。
「他要是知道我沒有死,短期內也不敢再動手吧!」劉燁越想越著急。
「那倒未必,他不敢動手,你逼他動手不就好了麼!」圖奇棠的頭越來越低,語氣也開始曖昧起來,「你照我說的做,他一定會上鉤……」
圖奇棠微熱的氣息一下一下拂過劉燁肩頸,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
劉燁氣惱地抬眼看他,正對上他那雙意猶未盡的灰眸,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力氣,一腳將他踹進池子。圖奇棠猝不及防,喝了幾口池子裡的水,陶醉地仰起頭,那模樣欠扁至極。
「啊,好香,女人泡過的水都這麼香嗎?還是只有公主才香?」圖奇棠抹去臉上的水,伸開雙臂,像個頑皮的孩子,歡快地拍打著水面。
劉燁彎腰撿起一隻木屐朝他丟過去:「猥瑣大叔,你裝什麼純情,你真是虛偽讓人噁心。」
「怎麼,你不相信我啊!」圖奇棠蹚水走向她,認真地看著她說,「我說過,除了你,我沒看過別的女人洗澡,雖然她們求之不得,但我眼裡只有你。」
他一步步走向劉燁,劉燁拿起汗巾擋住胸口,不由自主地往後退,警告他道:「夠了,不想被發現的話就快離開,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兒上,你偷看我洗澡的秘密,我就不張揚了。」
圖奇棠無賴地攤開雙手笑了笑:「為什麼?你儘管去張揚啊,最好人盡皆知,我巴不得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屬於我。」
「誰,誰屬於你?恬不知恥!」劉燁看他有恃無恐的樣子,慌張地開始結巴,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八度,「我要準備赴晚宴了,你快離開,被人撞見了對誰都不好,你最起碼也要為安息王室的顏面著想吧!」
候在帳幔外的兩名侍女總算聽到動靜了,她們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您醒了嗎?要不要梳妝打扮?還有半個時辰就該赴宴了,公主,公主……」
圖奇棠旁若無人地貼近她,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一手摩挲著她的臉頰。
劉燁緊張地心臟狂跳,壓低聲音道:「她們就要進來了,你還不走?」
「來呀,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圖奇棠俯身靠近她耳畔,輕聲道,「要是你覺得現在不方便的話,我晚上再來好嗎?」
劉燁沒好氣地哼了聲:「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是吧,我不追究你的無禮,你就變本加厲了。好,有膽量你就別走,等大宛的使者來了才好呢,讓大家都知道你的真面目,高貴優雅的安息王子原來是個卑鄙的傢伙。」
圖奇棠愣了下,輕佻地彈了下劉燁的唇,滿意地笑道,「啊,你這小腦袋成天胡思亂想,想出來的新鮮玩意兒倒不少,跟你在一起一定不會無聊。怎麼辦呢,你這樣了解我,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劉燁無語望青天,居然有人高興被稱為卑鄙,這傢伙不是一般的變態。
「公主,您醒了嗎?」侍女們著急了,生怕劉燁昏過去還是怎樣,「公主,您怎麼了,我們進去了哦……」
圖奇棠一臉壞笑:「好好打扮,晚宴上見,到時候我幫你找出兇手,想好怎麼報答我啊!」
話音剛落,圖奇棠飛身躍上屋頂橫樑,劉燁看他蹲在上面沖她扮鬼臉,心情不是一個複雜可以形容。
侍女們不待應允,掀起帳幔闖了進來,池水蕩漾遍地水痕,她們眼看滿室狼藉嚇得渾身,連忙跑過去扶住劉燁:「公主,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刺客?」
劉燁收回視線,緩緩搖頭,淡定而從容地說:「沒事,剛才水太熱,我昏過去了。走吧,給我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