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自討苦吃
2024-05-03 02:35:36
作者: 白羽燕
軍須靡現身不是偶然,而是多方努力的結果。跟泥靡打架的那個孩子不是別人,他就是趙勝的獨生子,趙勝的妻子早逝,只留下了這個兒子,說他是趙勝的命根子也不為過。
聖命難違,趙勝聽從旨意隨解憂公主遠赴烏孫,此去前途未卜,他不捨得帶兒子一起去冒險,但更無法忍受一輩子分離。趙子卿年紀雖小卻很懂事,主動要求跟父親去烏孫,積極學習西域語,還將農學方面的書籍看了個遍,別人問他長大以後想做什麼,他就很堅定地告訴人家要像父親一樣教人種地。
趙子卿和泥靡剛打起來的時候,趙勝就發現了,正犯愁該怎麼辦,劉燁和馮嫽就替他解了圍,將趙子卿從泥靡手裡救出來。趙勝還沒剛鬆口氣,母獅子須其格就怒吼著衝上來了。
趙勝心知不妙,雖然他整天忙於農務,卻也知道須其格跟劉燁是死對頭,現在因著孩子的事,須其格非得鬧得天翻地覆不可。趙勝不敢耽擱,趕快去找常惠和師中求助。
常惠擅長帶兵打仗,一個人赤手空拳撂倒十幾個彪形大漢沒有問題,但要是解決女人們的家務事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他年近三十還沒成家就是嫌女人麻煩,如今被朝廷派到烏孫保護解憂公主,他就沒想過成家這碼事了。
聽完趙勝的敘述,常惠急得抓耳撓腮,保護公主是他的職責,不管對方是神是魔是男是女,只要敢碰公主一根汗毛,他就決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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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這個姓須的沒完沒了是吧,離間大王和公主也就算了,這還三天兩頭跑來找麻煩,再忍下去公主還需要我做什麼?我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吧!那姓須的不就是匈奴的人嗎,她有啥還得瑟的,欺人太甚老子就不忍了,直接請兵殺到匈奴老巢!趙大人,她們在哪兒,你現在就帶我去……」
「常將軍稍安勿躁!」師中出聲制止他,「兩位夫人發生爭執,常將軍去了又能做什麼呢?難道你保護公主的方式就是把須其格打一頓?你打了她之後又該如何收場?就算聖上派兵攻打匈奴至少也要等幾個月,在這段時間內,我們要藏身何處?況且,我朝剛經歷過大宛之戰,現時聖上會派兵攻打匈奴嗎?」
師中有條不紊地分析一番,常惠的眉頭皺得更深,攤開雙手無力道:「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到底怎麼樣才行?師大人,我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也不能看著公主受人欺負啊,那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她就見不得公主比她好!」
「我們不方便出面,但總有合適的人選,不是嗎?」師中已經有了主意,起身走向愁容滿面的趙勝,安慰道,「趙大人不要著急,有公主在,令公子不會有事的。這樣吧,趙大人去請左賢王,將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他,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請左賢王?」趙勝猶豫了一下,「最近他跟烏布吉長老走得很近,有時還刻意疏遠公主,我去請他,他會來嗎?」
「會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師中唇邊揚起優美的弧度,「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趙大人儘管放心,你去請他來吧!」
「嗯,那好,我這就去,師大人,那你呢?你和常將軍還要出面嗎?」
師中搖頭:「我們就免了吧,常將軍在這兒等著,我要去見大王!」
「哦,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得知師中要去請軍須靡,趙勝就像吃了定心丸。
須其格打架打不過馮嫽,鬥嘴鬥不過劉燁,怒火攻心氣昏了頭,什麼也不管了,披頭散髮潑婦似地撲上前去。
馮嫽不可能讓她碰到劉燁,看著是拉架,其實是趁機還以顏色,掐幾下擰幾下,怎麼解氣怎麼來。西域女人雖然比較健壯,但須其格從沒幹過重活,每天養尊處優哪來多少力氣。
須其格又哭又叫,恨不能頭上長出兩把刀,直接把這兩個女人砍死。
泥靡從沒見過他娘這樣瘋狂過,真給嚇哭了,哭得淚眼朦朧的時候,一眨眼瞧見了他爹,連忙大叫起來:「父王,父王,我娘也被人打了……」
軍須靡臉色鐵青,大踏步地走向混戰現場,連自己的兒子也沒搭理。須其格見是丈夫來了,甩開馮嫽的手就去告狀。
「大王,你要為臣妾做主啊,她們兩個賤人,先是打靡兒,這又來打我,你可是親眼看到了呀,今兒個無論如何不能饒過她們,都把她們拉出去砍了,她們不死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須其格打過一場架,衣衫凌亂不堪,下垂的若隱若現,引以為傲的烏黑長髮亂成了鳥窩,頭頂還沾著黃色綠色的草屑。平時精心保養的那張臉上,有兩道明顯的指甲抓痕,一撇一捺,正好是個叉。
軍須靡看她這幅狼狽的樣子,厭惡地皺眉,須其格沒有半點兒眼色,依然緊緊拽著他的手,狠狠地瞪著劉燁和馮嫽:「就是她們,她們打你最心愛的靡兒,還有那個該死的下人,她打得最起勁,這可是以下犯上的罪,大王一定要嚴懲她,必須判她斬足之刑……」
須其格沒有徹底扳倒劉燁的把握,便將矛頭對準了馮嫽,借著這個機會,先掰斷劉燁的左膀右臂也是好的。
「臣弟拜見王兄,左夫人,右夫人……」
匆忙趕來的翁歸靡來不及喘口氣,先是打斷了須其格的控訴,繼而向軍須靡解釋道:「臣弟奉王兄之命,昨日將少夫翁主接回來了,由於天色已晚沒有打擾王兄和左夫人,請右夫人代為照顧。趙大人的住處就在附近,趙公子和少夫翁主一起玩耍並無不妥,至於泥靡世子為何跟他們打起來,臣弟就不知情了。」
軍須靡還沒應聲,須其格已經跳起來了,她指著翁歸靡的鼻子叫道:「好你個吃裡扒外的左賢王,你擺明了幫她們幾個說話啊,什麼叫不知情,你的意思是說我沒看管好靡兒,他被別人打也是活該了?你別忘了你是烏孫人,她們是漢狗……」
只聽「啪」地一聲響,須其格左臉頰上多了幾道紅里發紫的指印,須其格捂著臉,瞠目結舌地望著一臉怒氣的軍須靡,張了張嘴:「大、大王……」
「閉嘴!」軍須靡一把推開她,眼裡滿是鄙夷不屑,「你沒看好靡兒,還有臉到處叫囂,你不嫌丟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須其格委屈地眼淚汪汪,指著杵在一旁發愣的泥靡:「大王,你的靡兒被她們打了,不信你看,靡兒,靡兒,你過來讓父王看看。」
泥靡早就傻眼了,這一早上發生的稀罕事,加起來比他過去幾年見過的都多,軍須靡渾身散發著怒氣,他現在過去除非他真傻。
軍須靡懶得理她,眯眼打量著鼻青臉腫的趙子卿和滿臉淚痕渾身泥污的少夫,再看將少夫抱在懷裡的劉燁,心想師中說得果然沒錯。一個是備受冷落的妻子,一個是孤苦無依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聽須其格的一面之詞實在不該。他確實是忽略了她們,英明的君主不僅要治理好國家,也要照顧好自己的小家,妻子孩子都管不好,只會淪為他人的笑柄。
見狀,翁歸靡應景地說:「小孩子打架嬉鬧原本就是尋常小事,大人們何必無故誇大。臣弟記得小時候,經常與王兄打得不可開交,用先王的話說,這才是草原男兒的本色,趙公子看起來明顯不是世子的對手,以後還得多練練呢!不過,兩個男孩打架,怎麼連翁主也跟著遭殃,她一個女孩子哪裡是你們的對手。」
說著,翁歸靡走到少夫身邊,少夫跟他熟悉,很自然地伸出手抱他,翁歸靡留意到她手臂紅腫,雄地說:「哎呀,翁主,是不是很疼啊,以後哥哥們打架,你不要靠近哪……」
馮嫽心直口快:「這不是哥哥們打的,是左夫人踢的。少夫翁主叫她娘,她卻將翁主一腳踢開,世上哪有這麼狠心的娘!」
須其格剛要辯駁,就被軍須靡瞪得低下了頭,劉燁拍拍少夫的背,在她耳邊輕聲道:「叫父王啊,父王來看你了。」
少夫被須其格踢得渾身都疼,見著大人就害怕,在劉燁的鼓勵下,她膽怯地開了口:「父、父王……」
「哎!」軍須靡罕見地露出慈父般的笑容,快步上前,將少夫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少夫被他的鬍子扎得到處躲,躲來躲去自己咯咯地笑起來。
少夫笑了,軍須靡心情大好,看著這個乖巧可愛的女兒,不由想起了溫婉可人的細君公主。他與細君公主相處不多,一方面由於細君公主難以接受他們的關係,一方面也有須其格不停挑撥的原因。現在想來,自己著實虧待了細君公主,那般柔情似水的女子,只要他多用點心,她也不會鬱鬱寡歡香消玉殞。
看著他們父女其樂融融,劉燁也想到了細君公主,由衷地感嘆:「細君姐姐在天有靈,她一定會深感欣慰。」
軍須靡看向劉燁,兩人雖說不是真正的夫妻,但她眼中的真誠已經打動了他。
「解憂公主,往後少夫就由你來照顧吧!」
劉燁喜出望外欠身施禮:「謝大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