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污言穢語

  辦公室里有規律的印表機轉動聲音，淡淡的紙張味道，讓阮煙不禁沉醉其中。

  太陽已經西斜。

  空坐到黃昏，也沒有任何的任務到自己的手裡，阮煙只好在下班以後離開。

  「這就是傅總新招進來的秘書？嘖嘖，這身段這臉蛋，聽說還是直接跳過第一輪進的面試……」

  「你懂什麼，說得好聽是秘書，說得難聽不過是一個隨身攜帶的發泄工具。」

  她身後的聲音響起得如此迫不及待。

  

  無限的臆想接連不斷，隨後是一陣污言穢語。

  阮煙腳步沒有多餘的停頓，走得瀟灑又快速。

  她還是給賀淮州打了電話，告知對方已經有了新的工作。

  「那就恭喜你了。」對方的聲音帶著些許失望，「是什麼工作？有路過的話，可以去看看你。」

  阮煙沉默，好在楚淮州並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隨口聊了幾句，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因為第二天要上班，醫院剛剛交完一筆，也夠過渡了，阮煙沒有選擇再過去，而是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內。

  簡約的房間風格，擺放的東西極少，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幾乎沒有任何她生活的痕跡。

  阮煙卸下妝容，呆愣地對著鏡子裡的面容。

  巴掌大的小臉，她的素顏清麗，不似妝後驚艷，卻平添了獨特和歲月靜好。

  幾年前，傅時嶼就喜歡親手替她卸妝，她看得出他眼底不加掩飾的喜愛，深刻見底。

  而現在呢。

  阮煙一夜過後，再次鋪上了粉飾。

  清麗的容顏變為妖治的美，阮煙換上職業女裝，她的短裙比之尋常更加短而性感，兩條修長白皙的美腿格外誘人，波浪長卷披在耳後，顯得腰肢更加纖細。

  手機上，不出所料的，僱主催促的消息又來了。

  「上班第一天，給他留下好印象，否則後面的行動都難以進行！」

  阮煙感嘆於對方的了如指掌，幾乎就像在身邊安了一個監視器。

  她進公司的時候，幾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阮菸嘴角淺笑。

  傅時嶼的辦公室里空空如也，她只能坐在工位上繼續等。

  「你好，請問傅總去哪了？」阮煙話音未落，旁邊的同事譏笑一聲，「你是傅總秘書，你還問起我來了？我怎麼知道。」

  阮煙枯坐了一會兒，心裡著急卻無計可施。

  她總不能滿大樓里四處找人吧？

  「看你這麼閒，眼裡沒活嗎？真不知道傅總怎麼看上你的。」

  嘲笑的聲音傳來，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使喚，話里的尖酸刻薄卻快要溢出來了。

  她也不願繼續盲目等待。

  阮煙站起身來，就在她準備攬活的時候，其他人就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般。

  「印表機壞了，你把舊的搬到二樓，換台好的來。」

  「維修工人還在路上，我們這裡急要，還有，電梯壞了，你只能爬樓。」

  阮煙懵了一下，二樓，這可是二十樓……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其他人已經全部低頭，重新開始忙碌。

  她深吸一口氣，認命地下了樓梯間，那些人並沒騙自己，電梯是真的壞了。

  抱著印表機下到二樓還好，可上來就要了命了，她特地穿的高跟鞋簡直細得快要斷掉，一步步的台階，腳下如同灌了鉛，叫她苦不堪言。

  可就在她即將爬到十八樓之時，卻突然聽到樓梯間裡有人在竊竊私語，語氣里儘是抱怨。

  「也不知道傅總幹嘛非要叫我，我就是一個前台，我哪記得住那些客戶的喜好，十幾個人，又不能拿著手機記著吧，真是煩死了。」

  「偏偏電梯今天還壞了，會議又要開始了！」

  「不是有秘書了嗎？也不知道她幹什麼吃的，剛才上去還找不到人。」

  阮煙激動萬分，她以最快的速度補好了妝容，將印表機丟到了角落裡，衝到了那個前台面前。

  「我去。」

  前台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大活人嚇了一跳，「你誰啊……」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秘書，傅總需要什麼，你說。」

  「我要是知道，還要你幹嘛。」前台滿臉幽怨，手指向不遠處的掛在牆上的日程表，「那裡有之前秘書記錄的，你自己翻翻吧，萬一你運氣好，對上了呢。」

  阮煙過去一看，上面是用來報銷的記錄，許是記不住，特地在飲品旁邊標註了男女。

  咖啡和茶，甚至還有牛乳，旁邊標了溫度，幾個客戶的體貌特徵。

  阮煙一目十行，掃了三分鐘以後就快速去了茶水間。

  「你這就要去了？」前台瞠目結舌。

  「你不是說會議要開始了嗎？」阮煙抓緊時間，沒再理她，她在茶水間裡，在盤子上放了十九個杯子。

  回憶著腦海里的那些，她將飲品一一製作完畢。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遙遠的接近而來，傅時嶼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幾位坐下後我們好好商談就是。」

  他微微沙啞的磁性嗓音聊著工作的話題，阮煙聽得停不下來，等到回過神來，傅時嶼已經看見了她。

  他俊秀的眉頭糾結的攥緊，完全沒想到她會在這裡。

  他不是已經叫了前台？

  「傅總，飲品已經準備好了，幾位貴客，裡面請。」阮煙掛著得體的微笑，她的笑容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

  十幾號客戶有的打量她，有的不懷好意 也有的壓根沒看她。

  「傅總，總不能站在門口談吧？」

  傅時嶼臉色稍稍難看，卻還是率先進了會議室，他看也沒看阮煙一眼。

  阮煙端起盤子，緊隨其後。

  客戶們落座，阮煙按照記憶中的印象，第一個位置坐著金絲邊眼睛的斯文男人，剪裁得體的西裝，最有特點的則是他眼角下的一顆痣。

  阮煙將冷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

  沒有放糖，口感她不敢想像。

  這是最好記住的一個，因此她第一個送上。

  傅時嶼眼底一閃而過一抹驚訝。

  十九個客戶全部送完，沒有一個人發出不滿的聲音，阮煙鬆了大大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這一步，算是沒走錯。

  「行了，你可以下去了。」

  傅時嶼冷著臉，下了命令。

  阮煙眨巴一下大眼睛，不忍心精緻的妝容浪費，臨走時還不忘回頭對他拋了個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