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陪你 （一）

  十七遇你

  望七十與你

  原來顧西爵的爺爺也是曾經跟樂老先生一起打過江山的戰友，倒是沒有想到，顧西爵博學多才，沒有做起建築事業，而成了有名的畫廊藝術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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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然禮貌地跟顧西爵的爺爺打來招呼，老人看看夏安然，禮貌的回應，似乎有什麼想說的，有始終沒說出口。

  顧西爵疑惑起來問道，「安然，你在這裡……？」

  夏安然有些發窘，腦迴路慢，不知道作何解釋更為恰當，樂老先生察言觀色，接過話題頗為自然：「阿桀整日忙來忙去，我一直念叨，讓他給我找個下棋的人，沒想到那小子一舉兩得，給我找回個孫媳婦兒過來。」

  顧西爵的爺爺開懷大笑，「我就說嘛，這姑娘一看就和你們樂家投緣！」

  夏安然低頭，莞爾一笑。

  老頭兒看看顧西爵，關切地問，「小伙子，你有對象了嗎？」

  顧西爵原本看著夏安然，若有所思，此刻對著樂老先生，神情溫和並恭敬，「沒有，還單著呢。」

  顧西爵的爺爺一瞥桌子上的棋盤，摩拳擦掌，「咱老哥倆，殺一盤呀？」

  夏安然趁機對顧西爵說，「西爵，這段時間我畫了一些插畫，幫我指點指點唄？」

  顧西爵展露招牌的笑，溫文爾雅，一口答應，「好啊。」

  深深銘記，畫畫，音樂，文字之間離得既近又遠，相通的問題是沒有技巧就是最嫻熟的技巧，藝術來源於生活，最好的插畫一定取材於流動的人群中平凡的側影，從中捕捉到的瞬間，很多人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因此很多大師百鍊成鋼，也均取材於現實生活滴滴點點的感動。

  顧西爵的指點一貫的溫和，對夏安然的小插畫，每一個細節無不評論一番，言語真誠，也不乏一陣見血，句句指出要點。

  「還不錯，比起之前有進步多了。」也說出一些更為實在的掏心窩子的話，「整體來說還算可以，不過，缺少實踐，多多練習就更好了……」

  看到夏安然開心，顧西爵也微微咧嘴溫暖的笑，「我知道你很還喜歡文字，但我覺得你放棄畫畫著實可惜，畢竟這兩個領域差距甚遠，能駕馭好的人不多。」

  她何嘗不想回到上海簡單的畫廊的工作生活，每天光鮮亮麗，也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可……就連她自己也不願意揭穿內心真實的想法，只好無所謂的乾笑。

  顧西爵繼續：「上次展出的畫被選入耽世參賽了，畫師對你的作品讚賞有加！」

  耽世是上海知名畫家成立的上市公司，能在耽世入圍的作品，送去參加國家賽事，最差的也能拿到個一二三四獎，夏安然剛要問問具體細節，聽見開門的聲音。

  夏安然回頭一看，樂思桀站在門口，目光望向安然和西爵，停頓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落到顧西爵爺爺的座位上，禮貌的打招呼：「顧爺爺。」

  「喲，思桀回來啦，孩子累壞了吧，快進屋歇歇。」顧老爺子熱情地說，手裡攥著棋子兒。

  樂思桀跟顧老爺子寒暄了幾句，又轉過來跟顧西爵打招呼，雲淡風輕，「西爵來了。」

  顧西爵斜靠在沙發上，長臂有意地伸了伸，就放在夏安然的身後，這倒有點不像他的作風，這樣一來，安然似乎隱約地感覺出來什麼，他似乎想證明點什麼，溫文爾雅地說：「桀哥。」

  樂思桀沉默一秒，悠然一瞥，開口：「安然……」

  顧老爺子饒有興致，「思桀，陪爺爺下一局，老樂這技術我要繳械投降了！」

  顧西爵拍了拍夏安然的肩膀問，「我買到Y大師的手稿畫冊，要不要一起看一下？」

  正覺得呆著無聊，於是愉快地答應，「好啊。」

  「我帶安然去看畫冊，你們慢慢下棋。」顧西爵簡單地打過招呼。

  兩位老人沉浸其中，絲毫不在意，只有樂思桀深深地看安然一眼，嘴角微微的下壓。

  走出室外，外面果真涼快許多，經樂思桀派人一布置，庭院流觴曲水，影布石上，一整面的石牆霧氣氤氳，有隻貓趴在文竹的旁邊假寐。

  顧西爵說，「這裡風景還不錯，有利於你創作。」

  夏安然說著無關痛癢的話題，「一切景語皆情語。」

  沒想到顧西爵有點愁眉暗淡，「這麼說，你現在過的很快樂？」

  夏安然不解，「西爵，你生氣了？」

  他垂手，不去看夏安然的眼睛，不是生氣，是不開心，是鬱悶，是失落，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她過去哄顧西爵，怕她不理他，「西爵，你是不是生氣我沒告訴你，擅自和思桀來看他爺爺？」

  「那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干涉你的事情。」他發泄似的打了一下植物的樹葉，擰眉，深深地看向安然，「你當真不再看看？你決定就是他了？」

  夏安然抿唇似笑非笑，「西爵，你怎麼了？這不像你。」

  她的不置可否其實就是默認，顧西爵心裡涼涼的。

  他明明知道她一直喜歡的人是樂思桀啊，在和什麼事情較勁呢？她困惑。

  顧西爵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忙不迭地往嘴巴里送。

  夏安然一把奪過來，「什麼時候連你也學會抽菸！」狠狠地踩滅。

  剛抽沒多久，簡簡單單吸上一口，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夏安然趕緊地拍拍他的後背，「不能抽，別逞強。」

  他回過頭，霧氣迷濛，清澈的眼睛看起來迷離，「這是在關心我？」他急於求證，眼睛閃爍，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緣故，看起來淚光閃閃。

  夏安然抽回手臂，保持微笑，「我當然關心你，你是我的恩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顧西爵似有千萬種不甘心，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臂，她努力掙脫，儘管那不大可能，他的聲音比之前提高了一節：「我不要和你當朋友！你是我的！」

  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淡雅梅花格窗欞後邊掠過一個人影，仿佛是面對他們的方向。

  夏安然抽離開顧西爵的手臂，這個晚上，心頭縈繞解不開的亂麻，她丟下一句，「對不起，西爵，我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