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離婚

  第二天唐棠來到醫院的時候，汪洋並不在醫院。

  母親承擔起了照顧小瑾的任務，而父親卻不在。

  「媽，汪洋呢？」

  其實這話不問，唐棠也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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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我就是擔心小瑾這個孩子，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汪洋不在。」

  唐棠摸了摸小瑾的腦袋，看著這孩子實在可憐，她拉著母親的手來到醫院走廊，猶豫了好久，將自己和汪洋的事情說了出來：

  「媽，我打算和汪洋離婚。」

  「離婚？」

  果然一聽這事兒，唐媽媽的第一反應就是勸說：

  「唐棠，你可別糊塗啊，離婚這事兒不是兒戲，兩口子過日子，有什麼事情好好說，而且，要是被你爸知道了……」

  說著，唐媽媽四下看了看，儘管明明知道唐爸爸不在這裡，但她還是很警惕地提防著：

  「要是被你爸知道了，肯定又要揍你了。」

  「媽，但如果我說，汪洋一直在賭博呢？」

  「賭……賭博？」

  剛聽到這兩個字，唐媽媽的第一反應也是不相信：

  「汪洋那麼好的孩子，怎麼會賭博？再說了，老李也不會給我們介紹那樣的人吧。」

  拿出之前周雲宴讓自己看過的借條，唐棠向母親攤牌了：

  「媽，汪洋一直在賭博，這麼多年來我給了他不少錢，但都被他給揮霍掉了，我必須和他離婚。」

  唐媽媽一時間還難以接受這個說法，唐棠扶著母親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說：

  「媽，汪洋之前找我爸去買房子，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在用這個藉口騙咱們的錢，這事兒就算是被爸知道了，他肯定也會同意我們離婚的。」

  唐媽媽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她聽著女兒說完之後一把拉住女兒的袖子，一邊搖頭一邊說：

  「唐棠，是媽媽沒有給你把好關，讓你吃苦了。」

  「媽……您別這麼說。」

  唐媽媽這邊算是搞定了，唐爸爸要是知道汪洋一直在騙自己的錢，想必也不會坐視不理。

  那剩下的就是汪洋。

  這件事情當中，最艱難的事情也就是說服汪洋了。

  唐棠怕自己會激怒汪洋，這天晚上約了汪洋在醫院樓下的餐廳吃飯，還叫來了周雲宴幫自己撐場面。

  汪洋在賭場本來沒有接到唐棠的電話，周雲宴讓她不要著急，他倒是很享受和唐棠吃燭光晚餐的感覺。

  可看著女人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給了關海一個眼神，後者會意地找人將汪洋從賭場給「請」了出來。

  汪洋被三兩個大漢帶到了餐廳，剛坐下看到對面的周雲宴，立刻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笑：

  「周醫生，您找我有什麼事兒啊？唐棠，來坐到我身邊。」

  唐棠坐在周雲宴的旁邊，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她不急不緩地將汪洋之前打過的欠條都從包里拿了出來，一張張攤開在汪洋面前，她語氣冰冷又堅定：

  「汪洋，我們離婚吧。」

  「老婆，這是……什麼東西？」

  起初，汪洋還沒有看清楚，但當他將視線都聚焦在借條上之後，瞬間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彈起來了。

  而後將紙條死死捏在手中，眉頭緊皺，他的視線落在唐棠身上，就好像要將這個女人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你從哪裡搞來的這些東西？」

  「這你不必看著她，是我給她的。」

  周雲宴給了保鏢一個眼神，汪洋立刻就被按回在了椅子上。

  讓關海將之前汪洋簽署過的文件拿出來，周雲宴把它攤開在桌面上：

  「離婚吧，對你和她來說都是好事兒。」

  汪洋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份文件上自己龍飛鳳舞的字跡，獰笑道：

  「周醫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你肯定是覬覦我的老婆，才會做出這種事情！我不會離婚的，我死也不也不會離婚的！」

  「哦，真的嗎？」

  周雲宴說得雲淡風輕，而後讓關海將簽好的文件收了起來。

  汪洋逼到絕路上發狂的樣子周雲宴不是沒有想像到，畢竟他見過的賭徒也不在少數，所以餐廳提前都被他給包下來了。

  雖然這裡看起來顧客不少，可其實都是周雲宴的保鏢們。

  關上門，這不就是打狗嗎？

  「想死還不容易？」

  周雲宴將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盤遞給了旁邊的服務生，服務生接過之後給他換了一個新的。

  關海擔心周雲宴會拿這個東西直接砸汪洋的腦袋，這會讓他老闆在唐棠心中的形象大大降低，倒是先一步將一塊牛排放在了餐盤裡，給周雲宴切開了。

  周雲宴沒有吃，他盯著汪洋，眼神里還帶著笑意。

  而他越是平靜，汪洋就越是害怕。

  像是被逼到死胡同的小動物，汪洋負隅頑抗，拼命地想要尖叫，但都無濟於事。

  「汪先生，你考慮清楚，唐記者提出的，已經是最和緩的解決方式了。」

  周雲宴微微一笑。

  可就是這樣的笑容，讓汪洋後脊背都開始汗毛倒立。

  牙齒忍不住打顫，汪洋石化在椅子上，盯著面前這個執掌著他生死的男人，一瞬間就像是沒了生氣一樣，仿佛一個被放了氣的氣球。

  「汪先生，列克星外有一個港口，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那裡的海水可是很涼的。」

  「……」

  周雲宴的一句話就是絕殺。

  汪洋頓時癱軟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直勾勾盯著前面，好像是一具屍體。

  唐棠不太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扭頭看了周雲宴一眼，周雲宴朝著她伸出手：

  「我們走吧，汪先生應該已經想清楚了。」

  唐棠不想離開，她在等著汪洋一個解釋，周雲宴倒是將她拉了起來，直接帶上了車——

  畢竟，接下來就是不是她能看的了。

  離婚，不過是順了唐棠的心意，做了她想要做的事情。

  等汪洋的談話結束之後，周雲宴的人倒是立刻將汪洋給送到了警察局——

  一些鬧劇，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結束。

  一關上車門，車廂內相對封閉的空間帶著一絲冷意，將外面的喧鬧全部都隔絕了起來。

  唐棠盯著自己的腳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涌了上來——

  也不能說不高興，但也不能說高興。

  有一種靈魂被抽乾了感覺。

  她原本以為擺脫了汪洋這個吸血鬼自己會很開心，但現在卻悵然若失。

  一場沒有愛的婚姻，卻不想分開的時候帶著這麼多怨念。

  「你在想什麼？」

  周雲宴問了句，他瞧著唐棠思考的認真，一把將女人的臉轉了過來，細細盯著她有些迷茫的眉眼：

  「你後悔了？」

  這話就像是在問自己帶出來私奔的小女友，周雲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中有多不甘。

  「沒有，」唐棠搖搖頭，「我只是感覺……小瑾只剩下這一個父親了，現在他什麼都沒有。」

  「那不是還有你麼。而且，有這麼一個父親對於小瑾來講未必是好事兒。」

  周雲宴說著，拿出來了一張保險單，上面寫著「汪瑾」兩個字：

  「就在我給汪洋說完小瑾的病之後，他給汪洋買了這個保險，還偽造了一張體檢結果，你覺得這是為了什麼？」

  唐棠視線落在「受益人：汪洋」身上之後，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將她包圍：

  「所以汪洋一直都沒有想要救小瑾？」

  「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得上為人父母。」

  周雲宴說著，雙手環抱在胸前，他扭頭看了唐棠一眼：

  「那接下來，離婚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眉宇間的愁容不見舒展，雖然解決了一樁事兒，但離婚之後，唐棠還真是沒想過：

  「先這樣吧，我想先休息一下，我師父會介紹這樣的男人給我，想來我和他之間的關係或許要重新審視一下了。」

  「那除了李明虎呢？」

  「除了他？」

  「嗯，還有什麼關係需要重新審視一下？」

  周雲宴就差直接報自己的身份證了。

  唐棠恍然大悟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身體不自覺後退。

  這個小動作還真是把周雲宴給傷到了，他向前逼了一步，按住了唐棠放在座椅上的手。

  關海倒是很激靈地將后座和前排座椅之間的擋板升了起來，這種時候他可不想成為周雲宴火氣的發泄口。

  「唐棠，我們的關係，你是怎麼考慮的呢？就算是實習期也有轉正的時候吧？」

  「二公子，我們……不合適。你做的這些我真的很感謝，但是……」

  「沒什麼好但是的，你之前不是說要報導我麼。」

  周雲宴瞬間收齊了自己咄咄逼人的氣場，向後退了半步，靠在另一邊的車門上，緩緩吐了口氣：

  「那就好好地報答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