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共同秘密

  「周先生，請。」

  主持人望向周雲宴，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他，等待著他的選擇。

  「就請……那一位吧。」

  周雲宴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坐在第四排，和我穿同樣顏色衣服的記者。」

  周雲宴說完還補充了一句：

  「看來我們很有緣分。」

  他的語氣輕盈柔和，一顰一笑都舉止大方。

  唐棠有些意外，接過前排人遞過來的話筒，她抿了抿唇，還沒張口就聽到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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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故意這麼穿的吧？」

  「長這麼漂亮，肯定會看男人眼色啊。」

  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揶揄。

  唐棠感覺喉頭一緊，盯著筆記本電腦的眼眶莫名有些濕潤——

  美貌原本是她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可名利場上，美貌卻是她最好的敲門磚。

  清了清嗓子，在這種場合，即便是有人直接站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罵，唐棠也要保持溫和有禮又得體大方的模樣：

  「周先生，您好，我是聯新電視台的記者唐棠。關於您這次腦科學中提出的新理論，付諸實踐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能否請您展望一下，這項技術真正實現之後能夠為我們帶來怎樣的收益，謝謝。」

  周雲宴的視線一直直勾勾盯著她，直到女人坐下才緩緩收了回來。

  「謝謝唐記者的提問，唐棠，真是個好名字。」

  他簡單地調侃了兩句，對唐棠的問題進行了深入淺出的解釋。

  周雲宴甚至還擔心唐棠聽不清白，舉了幾個例子。

  主持人在旁邊看著時間，導播助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之前還擔心周先生對這個提問環節會感到排斥，時長湊不夠，現在看來都是多慮了。」

  主持人一邊點頭一邊看著記者席上的唐棠：

  「這個記者的問題也問得很好，既不至於太過唐突需要太多專業術語去解釋，又給了周先生發揮的空間，也是十分老道啊。」

  「這是哪個電視台的？」

  「聯新的唐棠，我聽過她的大名。」

  周雲宴作為壓軸人物出場，匯報結束之後會議告一段落，但記者們並沒有離開，因為他們都聽說從來不接受獨家採訪的周雲宴今天開了個特例。

  「說是哪個電視台了嗎？」

  「之前說是內定了，但現在好像又改了。」

  唐棠和一群記者圍坐在大廳中，手中端著服務生遞來的茶點，卻一點兒吃的心思都沒有——

  周雲宴可能就是因為不想給我這個獨家，所以才在提問環節選了我吧？

  這也是他好心了……

  看著周雲宴的助理也進了會客廳，關上門之後半晌沒有出來，她的心裡是更沒底了。

  只有原來定好的事情突然要改變才會考慮這麼多事情，耽誤這麼長時間。

  看來周雲宴是真的不想選自己了。

  而此時，從休息室出來的周雲宴拒絕了關海遞過來更換的衣服，坐在沙發上仰面靠著：

  「讓專訪的記者進來吧。」

  「二爺，您之前挑選的專訪記者在今天提問環節已經發過言了，要不咱們換一個？」

  關海考慮著周雲宴從來都沒有專訪過，這次已經給聯新電視台這麼大的面子，讓他們在提問環節露臉，接下來專訪的時候換一個平台，也能再擴大影響力。

  「不換。」

  但是周雲宴拒絕的倒是利落。

  「好的，二爺。」

  關海是跟著周雲宴從周家本家出來的，這位爺的脾性他最了解，他定了的事兒就沒有能改變的。

  他從會客廳出來，打開門時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大廳瞬間變得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將視線投放在關海身上，眼神裡帶著急切和詢問。

  唐棠和許多人一樣，從沙發上站起來，瞧著自己身高不占優勢，還往前走了兩步——

  能不能……

  有奇蹟啊……

  即便內心已經確定這件事情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是自己的了，可她必須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等待著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關海的視線在寬闊的大廳中環視了一圈，很快就尋找到了那個和周雲宴穿著同樣顏色衣服的人身上——

  她的美貌就是如此耀眼，即便是百人之中，也能從人群里一眼被人看出。

  「請聯新電視台的記者進行獨家專訪。」

  「真的是我……」

  沒想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在周雲宴的手中，就變成了百分之百。

  唐棠沒有多廢話，生怕自己稍微晚了一分鐘周雲宴就反悔了，提著電腦走進去，身後緊跟著的是攝像師。

  一路來到採訪室，這裡布置簡單，兩個沙發相對而放，中間是一個小巧的圓形茶几，茶几上放著周雲宴的幾本著作。

  攝像師迅速地架著攝像機，唐棠打開筆記本電腦將自己之前做的筆記反覆觀看。

  「唐記者今天要問這麼多問題啊。」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她身後投射出一道欣長的影子，唐棠聽到周雲宴的聲音後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羞澀和感激：

  「謝謝周主任給我這次機會。」

  周雲宴點了點頭，他坐在唐棠對面之後對攝像師說：

  「這次採訪只能是紙面報導，拍兩張照片就可以了。」

  攝像師看了一眼唐棠，唐棠連連點頭：

  「好的，周主任。」

  她給了攝像師一個眼神，攝像師倒是手腳麻利，等將照片拍好之後就離開了。

  房門再次關上，當兩個人獨處之後，原本就緊張的唐棠這下更加緊張了。

  「周……周主任，我們開始嗎？」

  「唐記者在我面前盡可以放鬆一點，因為我們是有共同秘密的人。」

  周雲宴向前傾身，盯著女人在鍵盤上敲擊著的纖纖玉指，打趣道：

  「這句話就沒必要記了吧？」

  「好……好的。」

  唐棠輕咬著嘴唇，周雲宴有意無意地提到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唐棠的臉都紅了。

  準備了很多採訪的問題，在周雲宴的回答中穿插著詢問，唐棠將所有的信息都記錄下來的同時，報導中的周雲宴也不再是那個在神壇中高高在上的科研人員，而是一個關心病患疾苦、心懷大義的天才醫生。

  等寫完之後唐棠將電腦轉過去給周雲宴看：

  「周主任，這算是個草稿，定稿在刊發之前會給您過目的。」

  周雲宴看了一眼腕錶，眉宇間帶著欣賞：

  「能被唐記者報導，也是我的榮幸，晚上一起吃個便飯？」

  唐棠才受了周雲宴的恩惠，正愁找不到報答男人的機會，連連點了兩下頭：

  「我請您吧。」

  周雲宴點了點頭，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打開門讓唐棠先出去之後，他就注意到一個穿著墨綠色短袖的男人穿過大廳中人擠人的記者席，朝著唐棠跑過來。

  「唐棠，唐棠？」

  汪洋繞過人群後面，看到唐棠和周雲宴從採訪室出來之後立刻迎了上去。

  所有人都被這個穿著有些拉低檔次的男人吸引了目光，臉上紛紛露出嫌棄的神色。

  「真不知道保安是怎麼讓這種人進來的？」

  「他好像和那個採訪周醫生的人認識？」

  「真是太掉價了！」

  眼底全都是血絲，鬍髭也長了出來，汪洋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好幾歲。

  「老公，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