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後悔嗎？

  聽到唐棠的話，周雲宴的眼睛危險地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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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有些害怕，但還是迎了上去：

  「周雲宴，我不管那天你是喝醉了，還是清醒的，我們之間的距離都有些太近了。我敬重你是醫生，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越界。」

  他皺著眉頭，眼神異常嚴肅認真，笑容淡淡的，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唐棠不敢直視：

  「唐記者，我周某人怎麼你了？」

  這話一說，唐棠有些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你……」

  「我周某人一沒有和你上床，二沒有騙你感情，唐記者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

  「……」

  「我想，是不是唐記者自作多情了？」

  周雲宴臉上的不屑深深刺痛了唐棠的心，她咬著牙關，唐棠看了一眼汪洋的方向。

  「唐記者，你後悔嗎？」

  周雲宴的語調總是輕輕的，但能讓人聽出其中威脅的意味。

  唐棠做了個深呼吸，她一路走過來不容易，這樣的父母已經讓她心力憔悴，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再出什麼變故。

  搖了搖頭，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紙巾，將臉上的淚痕擦了擦，而後重新把睡亂的頭髮扎了起來：

  「不後悔。謝謝周主任之前對我無微不至的關照。」

  她的下半輩子是註定就要這樣和汪洋一起淹沒在市井煙火當中。

  周雲宴感覺胃裡一陣絞痛，腿也酸的厲害，整個人都陷在座位中，根本站不起來，直勾勾的視線讓女人無處躲藏。

  唐棠轉頭望向窗外，飛機已經落地，她剛打開手機就收到了李明虎的電話。

  「師父？我們剛到，怎麼了？」

  「我把採訪名單發到你郵箱了，這次有一個專門研究腦科學的醫生從來不接受單獨採訪，這次人家開了後門給你安排了一個。」

  電話之中，李明虎的聲音也是中氣十足。

  「那可真是太好了，師父，您把那個人的名字從名單上標出來了嗎？」

  「標出來了，名字還挺好聽的，叫『周雲宴』，到時候你和他的助理聯繫，電話我都發給你了。我給你講，你要是把他的專訪寫好，挖出他更多的背景，這可是對於將來推你晉升都很有幫助啊！」

  「……」

  李明虎說完就掛了電話，而唐棠的手卻始終沒有辦法將電話拿下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坐在自己右邊的周雲宴——

  今天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他該不會要取消我的獨家採訪吧？

  可周雲宴已經從旁邊的位置上站起來了，他的行李全部由助理拿著，男人一隻手盤著紅色相思豆做成的手捻一邊準備離開。

  「周主任！」

  唐棠突然叫住了他。

  周雲宴喉結上下滑動，側身看著她。

  「我……我才知道這次要採訪的人是您……」

  有點兒像闖禍的孩子在給老師道歉，唐棠說話時底氣不足，說完之後緊緊咬唇，不知道周雲宴會怎麼回答自己。

  「所以唐記者後悔了？」

  周雲宴反問時語氣也輕輕的。

  唐棠緩緩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而是直勾勾盯著周雲宴。

  可周雲宴走得瀟灑：

  「可惜，我不後悔。」

  「……」

  跟著人流就下了飛機，唐棠連忙拿起自己的東西去追，可從飛機上出來之後周雲宴的背影在VIP貴賓通道消失。

  重重嘆了口氣，唐棠失魂落魄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感覺好不容易擺到自己面前的希望在瞬間就泡湯了。

  周雲宴如果取消了自己的獨家，那她的副台長夢也就要破滅了。

  看著落地窗外被雨打濕的地面，唐棠的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如果為了這件事情主動去找周雲宴、給他道歉呢？

  他會心軟嗎？

  走近，她看著玻璃中的自己逐漸清楚，唐棠伸出手撫摸著自己清雅的臉。

  李明虎曾經開玩笑說，如果唐棠用這張臉去職場上做交易，至少比現在晉升要快五年。

  「老婆！」

  汪洋滑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手裡還提著行李袋，快步朝著唐棠走過來。

  猛然，似乎玻璃中的自己猛然將她推了一把，唐棠轉過頭，面色有些蒼白——

  她不是也不能成為這種人！

  再說了，剛才周雲宴可是義正言辭說自己「自作多情」，這一招肯定行不通。

  應該還有轉圜的餘地，或許人脈資源里就有能用上的。

  對了，周雨峰不就是在A國麼？

  之前還採訪過他，倒是留了個聯繫方式。

  既然周雲宴和周雪晴是表兄妹，那周雨峰也能說上話，說不定就能挽回這個機會了？

  沉了口氣，唐棠逐漸恢復血色：

  「老公，走吧，師父把酒店名稱發給我了。」

  一路上，唐棠都有些惴惴不安，在事業上即將面臨的失利讓她難安。

  「老婆，」坐在計程車上，正好路過一座學校，汪洋又開始說前幾天學區房的事情，「之前我給你說的學區房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那個房源很難得的，如果咱們錯過了，可就再很難有這樣的機會，他的房價可比市面每平方低了兩千。」

  「話雖如此，可即便是這樣，每平方也要將近四萬……」

  「但如果沒有學區房，小瑾怎麼上學啊，老婆……別的學校都太差勁兒了，咱們要為小瑾的未來考慮。」

  汪洋這麼一說，唐棠的心中就更沒底了——

  她現在是高級記者，如果成了副台長或者是坐到現在師父總編的位置上，工資都能漲不少，更別說其他隱形福利了。

  話說了一半，唐棠戛然而止，等車子停下之後她沒有下車，而是讓汪洋先回去了：

  「老公，你先回去，我和攝像師去踩一下點。」

  「好。」

  和汪洋分開之後，唐棠只是讓司機先開走，並沒有說出目的地。

  她打開手機，界面一直停留在周雲宴的電話上，遲遲沒有按下撥通鍵。

  「Where to，ma』am?（女士，去哪？）」

  「wait a minute，please（請稍等）。」

  唐棠心一橫，給周雨峰將電話打了出去。

  電話響了半晌才被拿起來，電話那頭的男生優雅又慵懶：

  「唐記者？」

  「周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

  電話能被接起來，唐棠感覺就是自己階段性的勝利。

  「唐小姐客氣，這麼晚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兒？」

  「難得聯繫周總，其實是有一件事兒想要麻煩您，不知道您能不能賞個面子？」

  「但說無妨。」

  周雨峰總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之前唐棠採訪他的時候記得周雨峰戴了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是個十足的紳士。

  「不知道周總知不知道腦科學奠基人之一的周雲宴？」

  「周雲宴？」

  周雨峰在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明顯高了半分：

  「算是認識，唐記者找他？」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要拜託周總，其實是有一個腦科學峰會，我想爭取一下採訪周雲宴的機會。周總手眼通天，還希望能賞個薄面。」

  傳來幾聲輕笑，周雨峰答應得乾脆：

  「巴爾佛山莊，14-1號別墅，外面有一間叫做『十四夜』的酒吧，唐記者來這裡找我吧。這個周主任實在是不好約，不過我恰好有關係可以給唐記者一用。」

  「謝謝周總！」

  掛斷電話，周雨峰睨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弟弟，揶揄了兩句：

  「有記者要採訪你，門道都找到我這兒了。你小子譜兒還是那麼大。」

  「我什麼時候接受過採訪？」

  「也對也對，雅頌都因為採訪你而瘸了腿，你心真夠狠的。」

  周雨峰連連點頭，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只是那個記者之前採訪過我，我看著長得挺不錯，合我胃口，叫過來玩一玩兒，到時候拒絕的話你自己說。」

  聽到周雨峰前半句話，周雲宴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記者叫什麼名字？」

  「和大哥說話，前面要加稱呼。」

  周雨峰有了醉意，搭著周雲宴的肩膀說。

  「問你話呢，周雨峰。」

  可周雲宴臉色沉得厲害——

  能去找周雨峰，都不親自來找自己？

  唐棠，你可以啊！人脈資源還真是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