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考驗
2024-07-28 06:38:53
作者: 枼玥
若非未繆今日自己去見了老國師,這個秘密便會永遠被隱藏起來。
「自己人和敵人為夫還是分得清的,即便他是未繆的血親,可卻不知未繆的存在,說來有些心酸,他給自己取名為未繆,如你我那日在東陵皇宮見面之時所言,甚是荒繆,這邊是未繆名字的本意,溶月可理解。」
蘭溶月微微點頭,她見過未繆的真容,卻沒想到未繆與老國師竟然是父子。
「可否問一句,未繆的母親呢?」
「未繆的母親原本就是天機門中人,生下未繆後就瘋了,說來也可憐,如今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只是見到未繆就會病發…」
蘭溶月微微一嘆,未繆看上去對很多事情都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和不得已,即便是再幸福,生命中依舊伴隨著不幸。
未繆走出老國師的帳篷依舊是一個時辰後了,老國師雖然沒死,但卻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情況如何?」雲顥批閱完最後一本奏章,對阿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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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
阿一心中都有些佩服蘭溶月的手段了,雖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手段也太狠了,身體與精神的雙倍打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利益。
「京城可以有消息傳來。」
「如陛下預料的一般,陛下,可否要送夫人離開。」
雲顥放下手中的狼毫筆,微微嘆氣。
「宮中固然是是非之地,但如今卻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依洛盈的性子,即便是發現了,也會以為我將人轉移了。」
雲顥在宮中留了後手,若洛盈真的找到了她,她依舊可以逃脫,如今離開宮中,需要調大量的人保護她,反而會更加不安全。雲顥雖然在賭,但卻也留了後手,以防萬一。
「陛下所言極是。」
阿一看了一眼雲顥,想問什麼,最終卻沒有開口。
蘭溶月回到帳篷後,零露端著幾盤水果走了進來。
「小姐,這是我剛剛在後山摘的,你嘗嘗看。」
蘭溶月拿起一個野蘋果,吃了一口之後,立即吐了出來。
「不好吃嗎?去摘的時候挺甜的」零露拿起盤中的野蘋果,打算再嘗嘗看。
「別吃,被下毒了。」
敢對她下毒,看來那人還真是有些不自量力。
「小姐,你等著,我這就去給小姐討回公道。」零露端起果盤,打算去給蘭溶月討回一個公道。
「等等,你是如何發現後山的野蘋果的。」
皇族的圍場除了春獵和秋獵之外,一般人是不允許靠近的,零露從未來過圍場,偌大的圍場要找到一顆野蘋果樹不易,下毒之人和提供果樹之人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是容將軍告訴我的。」
「二叔?」蘭溶月心中一抹驚訝,容澤一定不會害她,看來毒不是下在蘋果上的,「你在什麼地方清洗的。」
「小廚房。」零露想了一下,繼續道,「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做了記號,根本沒有人靠近小廚房。」
「看來倒是讓某些人費心了,零露,你將這些。」
蘭溶月嘴角閃過一絲笑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紅光。
「零露,你將這盤果子送給洛晉,就說是我送的。」
「小姐,這是為何?」
零露不明,明知是一盤有毒的果子卻要送給洛晉,不是故意惹人懷疑嗎?
「這潭水還不夠渾濁。」蘭溶月看了一眼野蘋果,味道的確還可以,只可惜,浪費了。「以洛晉多疑的性子,定不會懷疑是我下的毒。」
「是,我這就去。」零露走了兩步,腳步驟停,清麗的容顏上閃過一絲糾結,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道,「小姐,未來姑爺會不會吃醋啊。」
零露想起若是被晏蒼嵐冷冷瞧上一眼,心中就禁不住有幾分發寒。
「去吧,他還不至於是一個醋罈子。」
蘭溶月完全想錯了一個戀愛中男人的心,不僅是個醋罈子,還是一個得寸進尺的醋罈子。
蘭溶月走出帳篷,見靈宓站在帳篷外發呆。
「靈宓…靈宓…」
連續喚了幾聲,靈宓才回過神來。
「小姐…你找我。」
「去查查,是誰在小廚房水中下毒。」
毒只是迷。藥,此舉更像是在警告她,某人的手已經能伸到她身邊了。
「下毒…我這就去。」
靈宓想到剛剛她只顧著自己報仇的事情,心中不僅覺得有些對不起蘭溶月,從離開鬼門的那一刻,她就告訴自己,以蘭溶月安全為重,如今遇到了仇人,她又不能親手報仇,不禁覺得有些迷茫了,在某一刻她甚至想不顧一切殺了老國師。
「等等,靈宓,老國師是兇手,卻不是罪魁禍首,再等幾日,我會將人交給你親自處理。」
蘭溶月雖打算殺了老國師,但已經決定將動手的人交給靈宓,那是靈宓心中的結,只有報仇了,靈宓才能真正解放。
「謝小姐。」
靈宓剛離開不久,晏蒼嵐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蘭溶月看著行色匆匆,隱約間她似乎聞到了一股酸味,莫非她這是吃醋了。
「溶月,有人對你下毒,你竟然不告訴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晏蒼嵐拉過蘭溶月,細細檢查一番,見蘭溶月沒有受傷也沒有中毒才鬆開了蘭溶月。
「你忘了,我是鬼醫,毒對我無效。」
她不僅是鬼醫,更是巫族靈女,即便是劇毒,她依舊有辦法解毒。
「人我給你帶來了,你打算如何處置。」晏蒼嵐說完,夜魑直接將手中擰著的人丟了進來,一身侍衛的打扮,蘭溶月細看,發現見過幾次,是容澤身邊的人。
「去將二叔請來。」
侍衛見狀,立即跪下,聲音顫抖的哀求道,「小姐饒命,我也是迫不得已,有人抓了我的家人脅迫我,我才會…」
侍衛還未說完,晏蒼嵐長袖一揮,直接隔空點住了侍衛的啞穴。
半刻中後,容澤匆匆趕來。
「你自己告訴容將軍,看我該不該饒了你。」蘭溶月雙眸平靜如水,似乎完全沒有打算將自己性命被威脅一事放在心上。
容澤看了看侍衛,此人正是他從御林軍中選出來的,為人謹慎,他故意將其安排在蘭溶月帳篷不遠處的地方巡邏,目的是為了保護蘭溶月安全,如今看來,似乎幫了倒忙。
容澤解開了侍衛的穴道,只覺帳篷中多了些許的寒意。
「將軍,有人拿小人家人性命威脅小人,小人不得已而為之,求將軍救小人一命,小人妻子懷孕五月了,小人…」侍衛說的淚如雨下,字字真切。
容澤聽完後,想起了昔日邊關的事情。
「你在乎家人,可丫頭也是我的家人,傷我家人者,你覺得我會救嗎?」容澤說完後對蘭溶月繼續道,「丫頭,人交給你了,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容澤嘆一口氣後離開,神情十分複雜。
「沒想到二叔竟然會動惻隱之心。」
容澤常年征戰,見慣了生生世世,心本就堅韌,如今做出選擇,卻有些傷懷了。
「能讓一個人變化的唯有一個情字。」
晏蒼嵐看著有些後知後覺的蘭溶月,明明那麼聰明,身邊的事情竟然察覺不來。
「情?」蘭溶月不明的看向晏蒼嵐,容澤回京後,並無與世家千金接觸,除了府中的人之外,更不曾接觸其他女子,莫非府中還有能讓容澤動情之人。
「再過幾日你便會明白了。」
晏蒼嵐覺得還是讓蘭溶月自己去查證為好,畢竟挖自己人牆角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神神秘秘的。」
蘭溶月看著貴在地上的侍衛,或許是礙於晏蒼嵐的氣勢,侍衛不知該如何請求蘭溶月。
「說吧,是誰讓你對我下毒的。」
對她下迷。藥,迷。藥雖然是極好的,此舉探居多,藥味掩藏的極好,只是蘭溶月想不明白試探她的目的。
「小人可以告知蘭小姐,不知蘭小姐可否饒小人一命。」
侍衛雖不曾與蘭溶月有過接觸,卻也深知蘭溶月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希望借用交易,保全自己性命。
「你不說便不說,區區小事,要查出來也不難。」
侍衛聞言,看向蘭溶月,鼓足勇氣,絕對拼一拼,若是贏了,他便可活命,若是輸了,最多不過一死。
「蘭小姐絕對查不到那人。」
蘭溶月起身,走到侍衛身邊,看了一眼侍衛,侍衛腰間掛著一個繡著鴛鴦的香囊,花紋的針線略顯粗糙,蘭溶月收回目光。
「你膽子很大,若是換一個場合,或許我還會欣賞你。」
侍衛被蘭溶月看的越發心虛了,他剛剛所言,明明是事實,不知為何卻莫名的覺得心虛不已。侍衛用餘光看了一眼晏蒼嵐,晏蒼嵐一副不干涉的模樣品著茶,好不自在。
「你香囊上的鴛鴦繡的不錯。」
侍衛聞言,下意識的想要將香囊藏起來,還未收入懷中,腦海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是我夫人所繡,也是我與她的定情信物。」
從侍衛身上的證據來看,侍衛的確是成家了,夫人應該在孕中。
「想借情來打動我,只可惜你用錯方法了,青樓楚館姑娘的小件竟然說是你夫人之物,閨閣女子送出的刺繡又豈會是這幅模樣,你既說我查不到想下毒給我的幕後之人,那我便不需要知道了,左右不過是我的敵人。」
蘭溶月的言語之間在侍衛聽來就成了,你可以去死了,反正也沒有什麼價值。
「你…你怎麼…」知道二字還未說出口,侍衛的心卻涼了一截。
「我又不是瞎子,想要知道這些又有何難,不過,你可以去死了,即便是你說了真話,也未必有價值。」
蘭溶月語落,原本的侍衛直接變成了一座冰雕,冰雕中,侍衛露出驚恐的神情。
「是件不錯的雕塑。」
晏蒼嵐看著雕塑,透明的冰將整個人直接悶死了,如今被困冰中,看上去十分恐怖。
「溶月打算如何安置這件雕塑。」
「人是你帶來的,不如你替我給長孫大人送去。」
蘭溶月突如其來的話,連晏蒼嵐都覺得有幾分奇怪,晏蒼嵐不認為此事是長孫仲春所為,若是長孫仲春便會自己下毒藥了。
「這又是為何?」
「正所謂促進合作,不該如此嗎?」
蘭溶月吩咐靈宓去查只是幌子,其實真正去查的人無戾,以無戾的本事,知道真相毫不費力,即便是沒有這個人,她也知道下手之人是誰,只是蘭溶月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晏蒼嵐揮手示意夜魑將冰雕弄出去,靈宓幾人隨即主動離開營帳。
龍帳內,雲顥聽聞了阿一的稟報。
此次秋獵,雲顥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而晏蒼嵐的勢力最多可以說是與雲顥匹敵。
「她將人做成了冰雕送給了長孫太師?」
「是的。」
「看來這小丫頭果然夠狠。」雲顥一邊開著手中的奏摺,一邊誇獎道。
「陛下早知道了為何不阻止…」
阿一對蘭溶月印象不算壞,行事果斷,手段雖然狠辣了些,但以她的身份和處境來說正好,京城雖說多風雨,蘭溶月卻並未故意捲入,總覺得是一個知進退的人。
很久之後,阿一覺得他這一刻當真是看走眼了,蘭溶月不僅不知何為退,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得寸進尺。
「阻止,若是連這個幕後之人都猜不出來,她還是早日離開京城,選一處隱秘之地隱居為上。」
雲顥此舉也算是用心良苦,若蘭溶月今日饒過了那個侍衛,便算蘭溶月的考驗不合格,只怕雲顥真的會棒打鴛鴦。
「陛下所言極是。」
「寧兒這兩日如何?」
自從得知了寧兒的身份後,雲顥是第一次關心寧兒,之前雲顥不是不關心,而是不能關心。考驗蘭溶月也是因為雲寧的緣故,若蘭溶月足夠狠辣和果斷,他也就放心了。
父愛從來都是深遠,或許不如母愛溫暖,但付出的卻一點都不少。
「傳令下去,修整了兩日,也是時候開始狩獵了。」
阿一身體一顫,微微低著的頭雙目神情複雜,猶豫片刻後,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