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糖蓮子,心如蜜
2024-07-28 06:37:37
作者: 枼玥
甜甜的清香傳遍了整個將軍府,零露盯著正在忙碌的蘭溶月咽了咽口水,無戾則直接翻了一個白眼,心想,這吃貨的本能又犯病了。
「小姐,眼下是秋收時節,蓮子倒是挺多的,要不…」零露一邊咽口水,心中一邊算計著,若是將方法教給琴無憂,她就可以分一杯羹,然後琴無憂就再也不會說她只知道吃了。
「隨你。」
蘭溶月豈會不明白零露那點小心思,零露在琴無憂哪裡不止一次吃癟,每次都只要以小金取勝,一直覺得有些勝之不武,總是想找個機會讓琴無憂刮目相看,其實,蘭溶月也打算將糖蓮子的做法告知琴無憂,她說和零露去說,結果並無區別。
「謝謝小姐。」
屋內閃過一道人影,紅袖出現在蘭溶月跟前,蘭溶月剛好將一份做好的糖蓮子放進食盒中,晏蒼嵐不喜歡太甜,這一份蘭溶月少放了糖,更多的是蓮子本身的清香。
「紅袖見過小姐。」
「那邊情況如何?」蘭溶月將勺子遞給零露,示意接了下來的工作交給零露,零露仿照蘭溶月剛剛的作風,興致勃勃的慢慢學,蘭溶月則重新著手,準備小菜。
「公子昨日進宮見了陛下,凌晨才離宮,目前不確定長孫家是否知道了公子的身份,長孫仲春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倒是平西王身邊的人似乎進過長孫府,具體見過誰,目前還未查清,公子那邊得知消息後,沒有任何動作。」紅袖毫無隱瞞,全部稟報導。
「看來劑量有點大了。」蘭溶月一邊為晏蒼嵐準備小菜,一邊十分認真的評價道。
「小姐,這位長孫小姐似乎不簡單,對了,公子讓我轉告小姐,蘭慎渂被人暗殺,柳言夢不知所蹤。」
紅袖的話,蘭溶月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柳言夢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體內留著蘭氏皇族的血脈,與樓陵城更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蘭慎渂之死是否與柳言夢有關,蘭溶月心中劃下了一個問號。
「你告訴他,長孫文錦那邊我靜觀其變,至於柳言夢的事情,我會派人去查。」
晏蒼嵐和樓陵城一樣,彼此之間,都是以天下為謀,誰勝誰負不得而知,根據兩日的消息,樓陵城雖然與平西王沒有接觸,但卻是撇的乾乾淨淨,她就越是覺得兩人之間交情匪淺。
平西王此次來京城,看似是恭賀國師大婚,隨行也只有一百多人,只是當年平西王能一舉滅了姬家,暗中的勢力自然不容小確。
「是。」
原本一直沉默的九兒聽到蘭慎渂的死,也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以蘭梵的本事,應該殺不了蘭慎渂才是,莫非是柳言夢?」
在九兒看來,素心不足為懼,倒是柳言夢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蘭溶月看向九兒,沒有否定,也沒有承認,隨即看向無戾,「無戾,你怎麼看。」
「樓蘭。」
「為什麼?」紅袖帶著疑問看向無戾,此事和樓蘭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對樓蘭而言,蘭慎渂應該不足為懼才是。
「直覺。」無戾求救的看著蘭溶月,他隱約覺得此事和樓蘭脫不了關係,可一時間他無法說明其中緣由。
「棋子,柳言夢放棄了曾經期待的愛情,一心以權力為先,若我沒猜錯,蘭慎渂的死的確與柳言夢無關,反之,柳言夢也沒有保護蘭慎渂,奪嫡之爭,蘭慎渂雖然是個敗者,但作為丈夫,蘭慎渂也算得上是一個好人。」蘭慎渂得知了素心的真實身份,不過是個冒牌貨,卻並未責怪素心,或許對於蘭慎渂來說,被騙是兩個人的責任。
「小姐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柳言夢是個旁觀者。」九兒略感驚訝,畢竟蘭慎渂待柳言夢算是不錯,要親眼看著別人除掉自己的丈夫,怎麼看都覺得奇怪。
「得不到想要的,那就得到最珍貴的,對於柳言夢而言,最珍貴的是權勢,蘭慎渂要登基為帝,勢必要經歷最少五年的謀劃,可這五年間,蘭梵勢必會想辦法除掉蘭慎渂,如今蘭慎渂和蘭梵的身份是君臣,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蘭慎渂的處境算是如履薄冰,加上天下局勢將亂,以蘭慎渂的性子,勢必會選擇先保東陵,而非先奪帝,與柳言夢的期待不符。」
蘭溶月心中感嘆,不得不說柳言夢和柳嫣然是母女,兩人的性子同樣極端,卻又同樣聰慧,柳嫣然如今的下場她可預見,若無意外,樓陵城和蘭鈭都不會出手相救,要取燕國,柳嫣然這顆棋子不可或缺。
「小姐,怎麼了。」零露見蘭溶月沉默了許久,容澤又走了進來,雖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但心思似乎早已經飄向遠方,出言打斷了蘭溶月的思緒。
「沒事,準備好了,紅袖,送過去吧。」蘭溶月將菜盛出來,放進食盒中。
「丫頭,我的那一份呢?」容澤看著裝入食盒的飯菜,咽了咽口水,雖然是全素,聞上去味道似乎很好。
「給你。」
蘭溶月拿起一盤糖蓮子遞給容澤。
「丫頭,這待遇的差別是不是太大了些,我可是你二叔,二叔…」容澤一連強調了好幾遍,更像是在說,我是長輩,你的孝敬我。
「是嗎?可是給二叔洗手作羹湯的人好像不是我,你們說對嗎?」蘭溶月對無戾等人問道。
零露和九兒配合的點了點頭,紅袖早已經消失在屋內,無戾奮鬥著盤中的糖蓮子,這一份是蘭溶月親手做的,他可不打算分享,不分享的前提是先吃完,裝在肚子裡才是最保險的。
「丫頭,他們都是你的人,這也太欺負人了。」容澤看著蘭溶月,雖忙碌了半天,額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汗珠,心中暗自驚訝。
「小姐,都做好了。」零露將所有人的糖蓮子分盤裝好,時不時的拿一顆放入嘴中,一副享受的神情,似乎那就是人間極致的美味。
「給太奶奶、大伯母送些過去,剩下的給府中人分了。」
「好的,小姐。」九兒搶在零露之前應聲道,以零露的性子,估計全部進她一個人的肚子才是最完美的。
安排好之後,蘭溶月和容澤離開小廚房,此刻院中已經沒有林巧曦的身影了。
「娘去給奶奶請安了。」
「二叔可怪我破壞了你的婚事。」一路向明月院的方向走去,無戾靜靜的跟在身後,零露抱著兩盤糖蓮子去找琴無憂,九兒則處理接下來的工作。
「其實,我很感激你,還好被你破壞了,若不然只怕會耽誤了厲小姐的一生,若真是那樣,倒是得罪了厲將軍,我與厲將軍有一壺酒的緣分。」容澤只是聽說林巧曦安排了聯姻,可是卻沒說是哪家的小姐。
若容澤真娶了厲雪,自然不會虧待厲雪,只是未必能給厲雪真心,顯然地位不是厲雪想要的,若非如此,也不會急匆匆的想要逃婚了。
「聽見二叔這麼說,我倒是放心了。」
「幾年前聽厲將軍說他家丫頭性子很野,我倒還真想見一見。」容澤不由得想起幾年前,蒼暝國判斷,他負責鎮守邊關,曾在邊關與厲將軍見過一面。
「看來,厲將軍倒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兒,不過,還好沒見,不然,我估計厲將軍只怕少不了與二叔過招。」從厲雪的態度,蘭溶月看得出來厲將軍反對厲雪入王侯將相之家,只希望厲雪一生平安喜樂。
「也對,五年沒回京城,方才覺得沒有血腥味的戰場更加可怕。」
一路歸來,路上雖有人暗中相護,可依舊遇到了幾次暗殺,可是想他死的人很多,北齊值得懷疑,朝中又何嘗不是呢?
比起京城的爾虞我詐,邊城還真單純許多。
「二叔這是懷戀邊城生活了嗎?」
「有點,其實父親希望我能繼承這鎮國將軍的名聲,可我卻寧願做一員邊關大將,三弟行蹤向來神秘又無心朝政,大哥肩上的膽子太重,立場有太過於複雜,似乎除我之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容澤說完,自己都驚訝了一下,這些想法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面對蘭溶月的時候,卻能自然而然的說不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其實二叔何必想太多,凡事時機到了,自有定論。」
容澤停下腳步,看向蘭溶月,絕世風華,傾城國色,足以零天下男兒為之慚愧,身為容家的小公主,足以讓不少男兒愛慕,愛慕的同時卻又自慚形穢,手段、計謀都有,說出這樣的話,容澤也意外了一下,「隨波逐流,可不想你。」
「我從不隨波逐流,只是人有時候不能將自己關在一個匣子裡面,我曾經被困了很久。」蘭溶月未曾看向容澤,依舊漫步前行。
容澤聞言,心一驚,「被困?」
「被自己的心所困住了,有時候隨心所欲也能達到想要的目的,並非是為了達到目的去做才能成功的。」
不知不覺中,已經抵達了玖熹院門口,蘭溶月剛想回明月院正巧遇到了去找她的良辰,一起用過午餐後,蘭溶月以疲憊為名,直接回到了明月院。
「巧曦,月丫頭不善表達,但卻是家人。」厲雪急匆匆離開的消息自然瞞不過容太夫人,容太夫人想要看到容澤成親,可更想容澤能解開心結。
「母親,兒媳知道。」
「那就好,嘗嘗丫頭做的糖蓮子,味道不錯,外面酥酥脆脆,裡面的蓮子清脆香甜。」容太夫人臉上的皺紋都笑道了一起,味道似乎讓她欲罷不能。
剛剛午膳的時候,容太夫人為了吃糖蓮子幾乎沒怎麼吃飯。
「母親,味道是好,甜食還需淺嘗即止。」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
婆媳相處有道,容太夫人和林巧曦直接並無隔閡,或許曾經有過,但眼下沒有了,親人之間,就算有所不滿,卻也不會互相仇恨,這就是容家。
明月院內,九兒和無戾跟蘭溶月進了書房。
「無戾,彩玉如何?」
「彩玉的確有問題,讓我想到了一種人。」
「誰?」
「樓蘭的『針』,姐姐,要不要…」無戾做了一個除掉的動作。
「九兒,說說彩玉的情況。」
「彩玉九歲被賣入府中,如今已有八年,一直跟隨在老夫人身邊,根據目前的查證,並無異常,不過突如其來的舉動只怕和小姐有關。」
九兒心中明白,樓陵城的心思眾人皆知,讓蘭溶月厭惡鎮國將軍府從而遠離,對於樓陵城來說,只怕是一個不錯的手段,只是以樓陵城的心計,此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我知道你心中的疑慮,只怕不會是樓陵城。」
「不是他,那是誰?」
「樓陵城手中的大多數都是老人了,潛伏多年,在雲天國也有一定的地位,從彩玉的舉動來看,到更像是私人恩怨,而非涉及江山,能這麼做的人只有一個人——樓星落。」
樓星落得知了晏蒼嵐的身份,她可以放棄晏蒼嵐,但不表示樓星落會放過她,她所見的樓星落並非是一個大度的人。
「姐姐,打算怎麼做。」
「將計就計。」蘭溶月說完,無戾立即出言補充道,「借刀殺人。」
蘭溶月點了點頭,無戾學習能力真的很快,快到不可思議。
「借誰的刀。」九兒看著蘭溶月和無戾一唱一和,心中有些羨慕,不過眼下可借的刀太多。
蘭溶月嘴角微微上揚,既然有人對她動手,她也不會坐以待斃,依照樓星落的性子,如今樓陵城已經脫離她的控制,只怕正是不甘心的時候,既然如此,她就讓樓星落再恨她一點,因為那樣樓星落就會出手對付樓陵城再樓蘭國內的勢力,狗咬狗,她就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樓陵城。」
無戾贊同的點了點頭,心想,不愧是他姐姐,就是厲害。「好一把利刃,正好雲天國內不太平,讓他們自己先去狗咬狗。」
九兒也覺得在理,隨即繼續問道,「東陵的事情小姐可要做安排。」
天下之爭,蘭溶月本無意參與其中,培養鬼門的勢力,除了復仇之外,蘭溶月更像是在打發時間。
「傳信給風無邪,讓他派人盯著,靜觀其變。」
東陵的局面因她而起,蘭鈭若要奪東陵,她與蘭鈭相爭,兩者之間,雖說勢力懸殊,若蘭鈭拼盡全力,她也未必不是慘勝,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好。」
難得的一天安寧,讓時間都寧靜的許多,從變成匆匆歸來的疲憊盡消。
夜晚,一個人影闖入了明月院。
「怎麼來了。」蘭溶月不曾回頭,腳步很輕,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竹香,與來人遙相呼應。
「想你了。」晏蒼嵐看著不曾回頭的蘭溶月,蘭溶月不會武功,可十步之內有人靠近,無論對方是誰,蘭溶月都能察覺到。
「可我怎麼聞到酒菜的香味。」
蘭溶月放下手中的書,回過頭,微笑的看著將酒菜擺上桌的晏蒼嵐。
晏蒼嵐看著蘭溶月,一天的繁忙,此刻不見絲毫的疲倦,上前將蘭溶月擁入懷中,拿起蘭溶月剛剛放下的書,看過後,神情略顯驚訝。
晏蒼嵐驚訝的不是蘭溶月看天下論,而是此書並非正史,只是一本仿寫的傳記。
「溶月在看前朝的天下議。」
「看你的樣子想必也看過,覺得此書如何?」
「比正史多了幾分真實。」晏蒼嵐放下書籍,直接抱起蘭溶月,直接讓蘭溶月坐在他懷中。
「是不是應該先放下我。」
「天涼,有些冷。」
蘭溶月無語的聽著某人的解釋,秋日還算是烈日炎炎,與天涼似乎沾不上邊。
「我看是你冷了吧。」
「知我者,溶月也。」晏蒼嵐拿起筷子,夾起藕片,放入蘭溶月口中,「嘗嘗看,新鮮蓮藕做的。」
蘭溶月張開嘴,嘗過之後,滿意的點了點,「口感清脆,手藝不錯。」
「多謝夫人誇獎。」
蘭溶月看著無賴的某人,微微低頭,聽到腳步聲,臉頰閃過一絲羞澀,嬌嗔道,「先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