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克星
2024-07-28 06:37:26
作者: 枼玥
國師大婚,傳聞曾迷倒國師的當事人蘭溶月次日清晨,親自為家人做了一頓早膳,吃過早膳後,蘭溶月一襲盛裝前往月光湖。
馬車走過,一路上議論紛紛。
「這不是鎮國將軍府的馬車嗎?」
「不錯,上面坐的就是蘭小姐,今日國師大婚,蘭小姐雖是傾城國色,終究也是個傷心人。」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聞言,義正言辭的反駁道,「你懂什麼?蘭小姐以月神之名在煙雨閣賣藝,豈能配得上國師大人。」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婦人聞言,瞪了一眼書生,「那又如何,煙雨閣開張之際,月神一舞掙的十萬兩白銀,全部用來接濟貧苦百姓,比起那些假正經的貴族千金不知道好了多少。」
「婦人之見,當真是愚蠢。」書生反駁道,言語中露出不屑。
……
一路上,議論,爭吵不斷,身為當事人的蘭溶月坐在平緩的馬車中煮茶,一舉一動優雅無比,對於外面的議論一點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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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離開鎮國將軍府兩條街,容鈺聽著眾人的議論,終於按耐不住,帶著三分憤怒道,「姐姐,這些人太過分,我要去教訓了一下那些所謂的讀書人,一個個比長舌婦還不如。」
看著容鈺要下馬車,蘭溶月立即制止道,「等等。」
「姐姐,你能忍,我可忍不了。」容鈺心中憤恨不已,這些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說到底蘭溶月如何,與他們毫無關係,「明明是書生,比那些婦人還討厭。」
「小弟,今日言論是因何影響,你說說看。」
容鈺雖然聰慧,但心性不足,息怒都在臉上,先不論朝中局勢如何,世家子弟之間就是戰場,離開邊城時,容瀲的確有心將容鈺留在軍中,不過被蘭溶月制止了,眼下朝中局勢複雜,七國之間的局勢更甚,容鈺若無法看穿別人的算計,勢必會成為某些有些人手中的棋子,這是蘭溶月絕對不允許的。
容鈺聞言,微微搖頭。
「無戾,你來說。」無戾會讀心術,一路上,他所聽到的比蘭溶月和容鈺聽到的更多,不喜不悲不怒這是蘭溶月最初對無戾的訓練,不然本能的讀心術會影響無戾的心性。
「上孫太師。」
容鈺聞言,心中不明,微微低頭,沉思片刻,「莫非是長孫太師放出的謠言,不可能啊,長孫太師是一個睿智的人,應該不會放出這等謠言。」
「小弟,你覺得人心如何?」容鈺的確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是被雲瑤和容靖保護的太好,性子過於單純了些。
容鈺想了片刻,「人心難測。」
容鈺之所以跟著來,就是不想有人議論蘭溶月,府中已經有人開始議論了,容鈺早上聽到後便硬是要跟了過來。
「不,人心以為私為先,今日批判我的人大多數都是書生,長孫家是文官之首,這些人一旦走入仕途,勢必為長孫家馬首是瞻,若此刻討論的不是我的不是,只怕日後不得長孫家愛重,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心的初衷是亘古不變的,小弟,姐姐今日交給你一個任務好不好。」
今日的月光湖想必十分熱鬧,容鈺的性子急了些,還真承受不住那些壓力,她可不想看的容鈺暴走。
「什麼?」聽到任務,容鈺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期待。
「在京城各大酒樓四處走走,看有那些人不被今日輿論所影響。」
「我一個人。」容鈺原本有些期待,可是京城酒樓眾多,他一個人根本查不過來。
「嗯,不用去那些豪華的酒樓,去一些酒樓較差,價格較低的酒樓就可以了。」
聽到蘭溶月的吩咐,容鈺更加覺得莫名其妙了,想了一會兒,始終想不明白。
「這是為何?」
「至於理由,姐姐給你兩日的時間,你想到了再告訴我,當是姐姐給你的考題,若是答對了,姐姐送你一份禮物。」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容鈺心中沒有自信,他不曾入仕途,更不曾進入官場,「答錯了呢?」
「答錯了去書樓閉關兩日,如何?」
「好。」
馬車停下後,容鈺跳下馬車。
「姐姐,你太寵他了。」容鈺離開後,無戾嘟著嘴,表示不滿道。
「我也這麼覺得。」零露立即附和道。
「是嗎?不如無戾你來猜猜,我為何這麼安排。」蘭溶月看向無戾,她不知道無戾的出生,不過卻也知道無戾的出生定然是不凡,無戾會讀心術,就算不用讀心,他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人心。
「寒門仕子。」
蘭溶月聞言,微微點頭,無戾知道答案蘭溶月並不意外。
「姐姐朝中大局,姐姐想要干預嗎?」
無戾心中並不希望蘭溶月干預朝中大局,那些事情太辛苦,無戾不想蘭溶月牽扯進去太多。
用比較現實的話來說,精於算計太麻煩,人生在世還是少些拘束的好。很多年後,無戾才想明白這個問題,一起逃避,還不如落在其中。
其實,無戾有這種想法也不能怪他,能讀懂人心,對於他來說,這很辛苦,好的,壞的都知道一清二楚,還要不被影響,控制自己的心性都很困難。
「暫且不,無戾,眼下朝中的局面,文官長孫家一支獨大,西北旱災、蝗災,若要賑災,就必須用以長孫家為首的官員,陛下雖算得上是個明君,但很多事情到如今,只怕他也是有心無了,賑災的官員,應該以膽大清廉為主,此次大伯從西北回來之後,只怕不會在甘願做一個兵部尚書,如此安排也是為了讓大伯和容鈺之間多一條選擇的路。」
容靖自開國之初,便為武將,甚少涉政,雲顥如此安排,只怕也是希望容靖能夠涉政,若是不同意,容靖提議豫王隨行,雲顥便不會同意。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看來這聖心難測,遠比女人心還要複雜。
「姐姐是說,陛下打算讓尚書大人和容鈺走仕途,不是吧。」無戾有些不敢置信道,無戾不曾見過雲顥,即便是見過,也不應能讀出雲顥的心思,帝王之心如果如此好猜測,那麼朝中只怕全是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之輩了。
「不全是,陛下只給了大伯一個選擇題,若無意外,大伯只怕會自己提出來。」
容靖是兵部尚書,算上今年,已經有十個年頭了,以容靖的資歷,已經能進入內閣了,加上容靖還是駙馬,做了十年的兵部尚書已經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雖說實權在握,但卻有違常理。
「老謀深算。」無戾直接對雲顥給出了平靜。
「自古帝王,哪一個不是老謀深算的。」
無戾和蘭溶月聊天,九兒一旁靜靜的坐著,零露直接當做沒聽見,不知不覺中馬車出城,矮桌上的點心也只剩下空盤子了。
「姐姐,零露太能吃了,養著虧本。」無戾看到零露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十分不客氣的吐糟道,心想,這些點心可都是雲瑤給蘭溶月準備的,結果全部進了零露的肚子了。
「小姐,你看他又欺負我。」零露擦了擦手指,委屈的看著蘭溶月道。
「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
零露聞言,可憐兮兮的看著無戾,模樣仿佛在說,她能解決問題嗎?無戾的功夫深不可測,難不成真讓小金咬他,可是就算是小金,似乎成功率也很低。
「笨蛋。」無戾聽著零露心中所想,直接給出了客觀又直接的評價。
「你才是笨蛋呢?」
「小零露,你活膩了。」無戾看著與他對罵的零露,心想,什麼時候零露的膽子越來越大了,難道就是因為吃了幾盤擔心,果然是個吃貨。
「我才不怕你呢?」零露說話間,人已經躲在了蘭溶月的身側,瞪著眼睛看著無戾。
「紙老鼠。」
「你…」
零露本來想說:你才是老鼠呢?
可是看著無戾,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零露,等會你去找琴無憂,告訴他,拓跋准來京城了,讓他自己小心。」拓跋准此來定是有自己的目的,拓跋准此來,琴無憂才是最無奈的。
「為什麼?」零露雖不明白蘭溶月為何要將此事告訴琴無憂,但心中一緊泛起了算計,這一次一定要吃個夠本才行,誰讓琴無憂一直都那么小氣的,守財奴。
無戾心中為琴無憂默哀,琴無憂一直自詡是個大老爺們,若非必要,不會對女子出手,顯然,琴無憂無法對零露下手,零露自己也知道,於是就吃定了琴無憂。
「聽說煙雨閣新出了點心。」無戾也不知道其中緣由,但據他所知,拓跋准來京城的消息應該瞞不住琴無憂,蘭溶月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理由,蘭溶月不說,他也不會多問,同樣也不會讓零露多問。
「真的嗎?」零露眨了眨眼睛,滿是地帶的,腦海中似乎只剩下點心的模樣了。
「當然是真的,煙雨閣每隔半月都會推出不同的點心,你不知道嗎?」
零露懵懂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想到點心,零露立即咽了咽口水。
馬車停在月光湖邊,零露下車後飛快的去了煙雨閣。
「姐姐,我覺得你還是把零露放在琴無憂身邊好了。」
與此同時,正在煙雨閣數銀子的琴無憂突然打了一個寒顫,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來。
「拓跋准有新消息嗎?」
「剛剛傳來消息,拓跋准去參加國師的大婚了。」
「零露呢?」
「零露姑娘不是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嗎?」小廝心中不明,自己主子幹嘛突然提起零露,莫非主子是想她了。
「收起你的胡思亂想,若是零露今天過來,吃的點心算你頭上。」
小廝原本笑眯眯的面孔立即變得滿是苦澀,「公子,零露小姐來一天,屬下一輩子也不夠還的。」
「這倒是。」
琴無憂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若是論成本價,倒是不高,可是煙雨閣的點心一盤都要上百兩銀子,做工精細,零露每次來都吃個十多盤,而且其中還有價格最高的。
「琴無憂,我來了。」琴無憂還沒有想到如何防備零露自己,零露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不好,我出現幻聽了。」由於心中的抗拒,琴無憂拒不承認道。
「公子,是零露姑娘來了。」
小廝看到零露後,好心提醒,終於將琴無憂拉回了現實。
「你…你怎麼來了。」琴無憂說完,發現自己唐突了,「你不是在伺候小姐嗎?」
「小姐身邊有九兒姐姐照顧,還有無戾保護,於是我就過來了。」
「所以你就成了閒人。」琴無憂好心的分析道。
「琴無憂,你是說我沒用嗎?信不信我放小金咬你。」零露也不知道琴無憂為何那麼怕蛇,不過既然知道了琴無憂的弱點,不好好威脅個幾年,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每次都拿小金來威脅我,你能不能換點其他的。」
「小姐說,千般算計,不如實用。」零露一般摸著小金的頭,一邊十分認真的回答道。
琴無憂聞言,臉立即變成了苦瓜色,「小姐,我為你做牛做馬,你怎麼盡想著坑我,哎…」
一身嘆氣,意味深長。
「小姐本來是讓我有話轉告你,可是我突然不想說了。」顯然,零露除了吃這一點壞處之外,一直都是站在蘭溶月這邊的。
「什麼,小姐說了什麼,快告訴我。」
「不說。」零露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零露雖然知道蘭溶月的吩咐重要,不過既然讓她來通知琴無憂,就說明不是特別重要,拖延點時間沒關係的。
不得不說,零露太了解自己了。
畢竟若是消息緊要,蘭溶月一定會讓無戾或是九兒過來,再不然還有九霄和天羽,她武功太差,輕功太差,的確不適合傳遞消息。
「姑奶奶,我求你了,說吧。」
「點心,一樣來一份,不,我要吃飽。」零露擔心,一樣來一份琴無憂會剋扣數量,於是乾脆直接點,順便把午飯給解決了。
琴無憂聞言,臉色更苦了。
讓這小吃貨吃飽,他虧大了。
他一天千分之一的利潤都進了這小吃貨的胃了,想想都覺得虧。
可是,若不答應,消息只怕就得不到了,琴無憂心中哀嘆:主子,你花我的錢就算了,能不能不要這麼坑我,你知道掙錢多累嗎?
與此同時,正在上船的蘭溶月打了一個噴嚏。
「小姐,是不是今日太勞累,感染風寒了。」九兒關心的問道,無戾的目光卻盯上了煙雨閣的大船,無戾眼底閃過一抹算計,心想,把零露送給琴無憂不錯,反正琴無憂旗下有煙雨閣,還有食為天,絕對能滿足這個小吃貨的胃。
怎麼想都是一舉多得。
「沒事,估計有人在罵我呢?」
與此同時,琴無憂覺得身後一陣發寒,心想,不是吧,無戾會讀心術就足夠變態了,小姐什麼時候學會感知了,太恐怖了。
「能不能少點。」琴無憂看著零露,模樣仿佛在說:你就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不行。」
琴無憂看著零露的模樣,心中儘是無奈,人生在世,最忌諱的就是一個吃貨是自己人,好虧啊……
「行,我答應,讓你吃飽。」
「君子一言。」零露雙眸中閃爍著光芒,心中計劃著一定將琴無憂吃得死死的才行,為了她自己的口糧。
此時此刻,零露有些羨慕無戾了,能看透一個人心中想什麼,要吃得死死的很容易。
想了片刻,零露突然決定,今後對無戾好一點,那樣的話興許無戾會告訴她琴無憂的其他弱點。
零露為了自己的口糧,無戾則為了解決一個吃貨,兩人的算計,不謀而合。
「駟馬難追。」琴無憂苦著臉答應道,心想,前往不能讓這個小吃貨吃死了他,他的想辦法克服對蛇的恐懼才行。「現在可以告訴我,小姐說什麼了吧。」
「哦,小姐讓我告訴你,拓跋准來京城了。」
琴無憂聽聞,拓跋準的消息不是秘密,蘭溶月的傳信應該不會這麼簡單才是,「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了。」
琴無憂沉默片刻後,心中一緊,隨即對小廝吩咐道,「帶她下去吃點心。」
「是。」小廝心想,公子什麼時候變大方了。
兩人離去後,琴無憂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懶散的靠著,桌上的銀子仿佛都不能吸引他的目光了。
自古求和,最免不了就是聯姻。
琴無憂雙目中帶著淡淡的絕望和抗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