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貧者的玫瑰

  伴隨著巨大觀音像張開巨口，尼特羅全身的氣像閃耀的星星一樣發射出來。

  名曰慈悲的咆哮！

  尼特羅畢生的念氣瞬間席捲了整片荒蕪區域。剛才在百式觀音狂轟濫炸下岌岌可危的山巒，這一次徹底化作無數碎屑消散在空氣中。

  「呼...哈呼...呼。」尼特羅在這一招之後爬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耗盡全身精氣的他身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敗下去。原本壯碩的身體如同漏了氣的氣球般迅速干扁，最後變得皺皺巴巴就像普通老人的皮膚那樣。

  

  以前從未出現過的遲暮籠罩了尼特羅的全身。

  與其說他是獵人公會會長，曾經有著最強人類之稱的男人。倒不如說他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甚至是連基本的站立都已經做不到，渾身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給人一種隨時都有可能油盡燈枯的垂暮老人形象。

  瞳孔處只剩下一片漆黑，原本的眼白什麼也早已看不清。臉上堆積的皺紋和迅速顯現的老人斑將他的整張臉都擠得變形了。

  這一刻尼特羅仿佛蒼老了半個世紀。

  「你這樣做值得嗎？」傑爾夫出現在尼特羅的身邊輕聲道，看向尼特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

  尼特羅拼盡全力是為了那些高層？

  是，也不儘是。

  站在尼特羅會長的立場，或者站在人類的立場。傑爾夫很能理解尼特羅的心情，奇美拉蟻是危險的生物，它們曾經有過吃人的歷史。

  莫說他們曾經吃過，就算沒有吃過。對於人類而言也是危險的。

  值得嗎？

  值得。

  不能給奇美拉蟻一個機會嗎？

  不能夠。

  因為種族不同。

  一切又回到原點，其非我族其心必異。

  就算是對待同種，僅僅只是膚色不同、僅僅只是所處的地域不同，人類間都有著歧視更何況是連人都算不上只是類人的奇美拉蟻？

  不管怎麼說，無論處於哪個立場。尼特羅所做出的犧牲都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

  尼特羅沒有回答傑爾夫，只是在那不停喘息著。那破敗鼓風機般的喘息聲在下一刻就停止傑爾夫一點也不會感到奇怪。

  他的生命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就算不做任何事，尼特羅的生命也堅持不了多久。

  「你怎麼看？」這句話傑爾夫不是在問尼特羅，而是衝著剛才零式攻擊的位置問道。

  吧嗒、吧嗒、吧嗒...

  黑暗中傳來的清晰腳步聲，無疑證明了尼特羅剛才付出的一切，都只是在做無用功。

  傑爾夫沒有死尼特羅並不奇怪，他從一開始就斷定傑爾夫不是一般人。況且剛才傑爾夫也沒有在被攻擊的中心。

  只是萬萬沒想到...蟻王竟然在那樣的攻擊下還活著。

  失敗了，即使賭上性命的一擊也沒能殺死蟻王。

  「很了不起的一擊，他是個了不起的人。」蟻王漸漸顯露真身。

  相比起最初面對第九十九式的毫髮無傷，此時他的身體變得破破爛爛。凝結的血疤，多處皮膚撕裂，皮膚下稚嫩的血肉組織。

  無疑彭現出尼特羅豁出性命的攻擊傷到了蟻王。

  但也僅僅只是傷到的程度距離殺死還很遠。

  連「零」都無法殺死嗎？

  尼特羅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所以我更加不願意殺死你。」蟻王走到尼特羅的面前，竟然朝他伸出了一隻手臂。他想尼特羅再一次發出了邀請。

  「來，和朕一起創建一個新世界吧。」

  新世界？竟然到現在還在妄想這個。看著蟻王遞過來的那隻手尼特羅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不知是嘲笑對方的天真還是對自己的自嘲。

  理想鄉那種地方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

  我所經歷過的這一百多年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見證過一個王國的興衰；見證過時代的變遷；見證過一個個充滿抱負充滿理想的年輕人陷入利益的漩渦中墮落成當初他們最厭惡的人。

  正我見證過太多太多，所以我更加明白。

  也許再早個六十年我會接受你的邀請。

  現在？太晚了。

  太晚了。

  尼特羅不知是感嘆自己，還是在感嘆蟻王生不逢時。

  接著吃力的抬頭看向傑爾夫。

  看到了嗎？你支持的這個角色是連這樣也殺不死的存在。

  你所做的事情有可能會顛覆整個人類的歷史。

  抱歉了，這次我要做一回徹徹底底的惡人。

  「嘿嘿...哈哈...」尼特羅輕聲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原本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舉著白旗的尼特羅身上猛然散發出一股充斥著惡意的念。

  蟻王疑惑的看著對方。

  在面對百式觀音第九十九式與零式面前都不曾露出半分動容的蟻王，在面對瀕死尼特羅會長心底竟然產生一絲膽怯。

  ？

  這個老頭是怎麼回事？

  這種感覺...

  當蟻王再一次抬頭看向尼特羅時，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對方的身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骷髏。

  充斥著毀滅的氣息。

  危險的氣息？！

  一直保持風輕雲淡的蟻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慌張。

  為什麼我會害怕？我在害怕些什麼？

  他明明只是一個將死的老頭。

  相比起慌張的蟻王傑爾夫則一臉平靜的看著尼特羅。

  尼特羅終於開口了，不復之前的中氣十足取而代之的是沙啞：

  「你們什麼都不懂，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要做的事情到底意味著什麼。你們實在是太危險了！」

  「最可怕的不是人類這種生物，而是人類心底的惡意。」

  尼特羅的兩根手指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而那個位置正是他心臟的所在。

  如果有地獄的話，我們還會再相見的。

  在這一刻蟻王忽然明白，面前的這個老人從一開始就已經死掉了。

  沒錯一開始就是。

  「見識一下吧，人類的惡！」

  尼特羅心臟跳動停止的一瞬間巨大的火光將在場的三人全部吞噬。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升上天空，那朵蘑菇雲在天空中變換著形態最後形成一朵玫瑰形象的雲朵。

  玫瑰炸彈又名貧者的玫瑰。

  或者窮人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