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繞圈

  「為什麼？」葉簡目光落在霍行濯身上，看到心愛的人嫁給別人，難道不應該後悔、遺憾嗎？

  霍行濯側身面對葉簡：「因為他一開始看到的齊薰是幸福美滿。」

  「如果一開始我就相信自己活不了多久，並且知道有更適合你的人，我或許會跟霍沫兮的選擇一樣。」

  他並不希望葉簡的餘生，因為自己，變得難受。

  更不希望她從高處，跌落凡塵，體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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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瞬間，葉簡便明白了霍行濯的言外之意。

  她差點忘了，霍沫兮沒有跟她一樣抗衡的能力。

  行吧，她接受這個答案。

  反正她要是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對方，還眼睜睜看著他跟別人成親，她肯定會難過、遺憾。

  當然，她的難過是讓別人難過。

  她的遺憾是，沒有將人搶過來。

  她想，要是系統這會兒在，肯定會罵自己強盜。

  不過沒關係，她就是她。

  無論來幾遍，她都是這樣的選擇。

  大概是受了情傷，霍沫兮之後再未娶妻。

  即便他的母親來談話，他也一併拒絕。

  同時，他也在用心鑽研。

  終於，他所尋來的回魂石，帶來了新的生機。

  原因是他去祠堂，本來想著收集先祖的靈魂碎片。

  卻不想，每一任霍家繼承人的妻子的靈魂碎片，全部被回魂石吸收。

  而這一幕，又恰好被他的母親看見。

  「這是什麼？」霍夫人上前一步，看著懸空發著亮光的石頭，她下意識想要觸碰。

  「母親……我猜您已經知道，霍家的子嗣越來越少了。」

  霍沫兮沒有阻止，活人碰到回魂石不會有任何反應。

  從第一代霍銘臻開始，一共有四子，正常來說，四子所生肯定大於四，至於上限，應該是十六。

  然而四子卻減少了一半。

  霍家祖制，可擴建，不可分家。

  畢竟往下的子孫，年齡也會差距更大，但一旦長大，也就停留在三十歲。

  所以即便聽起來數字龐大，但其實很小。

  在八子之後，一子最多只有兩個子嗣，甚至有些人生下來便夭折。

  可想而知，霍家子嗣有多艱難。

  而到霍沫兮這一代，他哪些哥哥的母親都已經去世，只剩下他的母親。

  而他母親膝下，也就他一個兒子。

  另外兩個嫂子，其中一人有兩子，另一人只有一子。

  他不成親，那麼霍家下一輩就只有三兄弟。

  「霍家的命數將近。」所以哪怕他不用殺陣，霍家也最終走向滅亡。

  「所以你想做什麼？」霍夫人深呼吸一口氣。

  「回魂石如果可以孕育出生命，他可以提霍家傳承。」霍沫兮一臉認真。

  霍夫人一臉荒唐：「石頭怎麼能夠生孩子？」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就算石頭裡蹦出孩子，在別人看來，也是怪物。

  霍沫兮當然知道，他耐心解釋：「所以需要霍家女主人用心呵護。」

  讓回魂石生出靈智，並自願投胎到霍家。

  同樣，羈絆越深，越容易成功。

  所以務必是每任家主的摯愛之人。

  霍夫人深呼吸一口氣，雖然聽著荒唐，但何嘗不是一個念想。

  「需要我做什麼？」

  「將這塊石頭，作為傳家寶傳承下去，只傳霍家兒媳。」霍沫兮一張精緻的臉，在此刻變得冷清。

  他對上自家母親的眼睛，他抿了抿唇，繼續說：「如果靈魂被回魂石吸收，將無法再投胎。」

  也就是說，霍家兒媳將沒有輪迴轉世。

  霍夫人陷入了沉默。

  霍沫兮也知道，做這個決定肯定會讓人難以接受。

  但他沒有其他辦法了。

  母子倆誰也沒說話，一時之間，祠堂陷入可靜默。

  然而就在這時，葉簡和霍行濯看到霍家女主人的牌位，紛紛涌過一陣白光。

  隨後悄無聲息被回魂石吸收。

  葉簡親眼看著這些彌留世間，不願意去投胎的女鬼，一個個成為了溫養回魂石的養料。

  而對於霍沫兮和霍夫人來說，這件事仿佛從未發生過。

  直到霍沫兮臨死前，霍夫人才答應了此事。

  霍沫兮死於反噬，七竅流血，不得往生。

  他死後沒多久，霍夫人也跟著去了。

  同樣，霍夫人的魂魄也一併被放進了回魂石里。

  葉簡和霍行濯看著年輕的霍夫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愧是回魂石溫養的孩子，帝王命格氣勢逼人。」這是霍夫人開口的第一句話。

  霍行濯一臉錯愕，他不是母親十月懷胎所生嗎？

  葉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霍爺爺只有霍爸爸一個兒子，也是霍家最後一代，而霍行濯是那個例外，也是唯一能改變命運的人？」

  這也就說明白，沈氏口中霍爸爸為什麼是最後一代了。

  因為霍爸爸和霍媽媽，命中注定沒有孩子。

  但他們卻生了霍行濯。

  是因為霍老夫人將回魂石給了霍媽媽？

  霍行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對他來說，比看見鬼還難以接受。

  這不僅僅是三觀的問題了，而是他自身是個什麼東西。

  「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霍夫人笑了笑，溫和道，「孩子，你雖然是你媽媽所生，但也是我們每一代霍家主母的孩子。」

  「你之所以只能活到二十七歲，不僅僅是身上紫氣過重，還是因為你超脫於外。」

  既是天道的寵兒，也是天道的灰色邊緣。

  霍行濯攥緊了手指，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葉簡想要安慰他，又礙於還在說正事，只有握住他的手。

  霍夫人轉身看向祠堂，此時還沒有霍爺爺，和霍家爸媽的牌位。

  她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霍家祖祖輩輩的男兒，皆有功勳，只不過他們將自己的靈魂全都獻祭給了行澈先祖。」

  說到這裡，她目光落在最頂端的牌位上。

  她一臉虔誠，隨即又釋然一笑，轉過身：「霍家男兒是為了行澈先祖，霍家女主人便是為了完成霍家男兒的願望——傳承。」

  「你們能來這裡，想必已經見過先祖沈氏了。」

  葉簡點了點頭，又皺著眉問：「霍家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霍行濯也想問這個問題。

  破除詛咒，可霍家的詛咒，不就是因為行澈？

  那行澈又是為了什麼？

  他自己存在的目的，又是什麼？只是為了遇見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