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可以了麼

  他頓了頓，瞥了眼看似隨意實則凝神傾聽的少女，話音一轉，「你想知道這個幹什麼？」

  洛瑤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蹙，她望了望天際，壓著心頭煩躁，淡聲道，「想必七叔公知道附近哪裡有經驗豐富的仵作吧？」

  「想要知道這顱骨究竟屬於何人，只要請經驗豐富的仵作前來一驗便見分曉。」

  她都願意將主動權放到他們這一方，這老者該相信她誠意了吧？

  「說得輕巧。」有人立刻極度不滿的對洛瑤提議嗤之以鼻，「本來你們來歷不明，跑到我們村祖墳的地界；又偷偷摸摸想要弄走顱骨，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們？而且在這時候去哪請什麼經驗豐富的仵作？」

  「七叔公，」站在老者附近的人中，另有人接口勸道，「她們十有八九是想偷走我們顱骨，說不定就是與我們有仇的隔壁村派來的。」

  「我們少跟她們囉嗦，她們若是將顱骨交還回來，自願在我們祖墳前跪上三天三夜贖罪，這事就算了；不然的話……。」那人惡狠狠地盯著洛瑤她們幾個哼了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洛瑤挑了挑眉，眸底有寒光隱隱閃動，不過面上卻冷靜之極。她一副優哉游哉之態，聽這些村民們七嘴八舌向老者提供各種處置意見。

  末了，還笑吟吟的閒閒加上一句，「哦，照我說我們如此罪大惡極，不如直接來個五馬分屍給你們祖先陪罪好了，何必弄得那麼麻煩。」

  「五馬分屍？你們……好狠的心！」有人激動地接了前半句，後半句意識到這話是洛瑤所說才察覺不妥，尾音弱下，氣勢自然就更弱到全無。

  

  七叔公神色沉吟，趁著剛才的時機，他默默打量洛瑤良久；發現她一直都臨危不亂，即使身遭上千人圍困也一樣鎮定從容。光這份冷靜氣度，就絕非普通人能及。

  也因此，他斷定洛瑤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你，到底什麼人？」待周圍人聲歇下，七叔公深沉盯著洛瑤，才緩緩鄭重問出心底疑惑。

  洛瑤觸及他懷疑探究的目光，心裡緊了緊，面上不動聲色笑答，「如您所見，我就是個女人，如假包換的女人。」

  老者臉色隱隱有些凝重，同時也浮上幾分難看。

  洛瑤睨他一眼，接著又淡淡道，「七叔公，之前我就已經說過；我的親人也葬在附近，她的遺骸被大雨衝散，我才意外尋到這裡。」

  她緩緩掃過周圍影影綽綽舉著火把的村民，又冷淡道，「相信不管七叔公還是他們，心裡也跟我一樣；沒有人願意自己先人的遺骸流落荒野，當然也不會願意錯把別人的骸骨當成自己先人的骸骨來供奉拜祭。」

  七叔公打量的目光依舊沒有停止對洛瑤的探究，這姑娘時而調皮狡黠，時而冷靜穩重；但無論什麼情況，她身上始終不見絲毫慌張。

  即使周圍村民都怒憤對她叫囂要打殺了她，她臉上仍舊不見驚慌畏懼；相反，村民叫得越激憤越大聲，她臉上表情反越冷凝譏嘲。

  老者負手站在原地默默思忖了一會，片刻之後，他眼底有隱約恍然亮光划過。

  「你的親人就葬在附近？」

  洛瑤眼睛轉了轉，眼底綻放的光華比璀璨星火更亮，仿佛一下就直透黑暗遠達天邊。她看著老者，隱晦答，「七叔公應該知道附近有座仙華山吧？我的親人就葬在那附近。」

  「仙華山？」七叔公莫名震了震。他探究的目光一深，心裡動了動，語氣不自覺帶出幾分急切，「你是？」

  洛瑤連忙打斷他，「我也是為人子女，先母生前不能承歡膝下，只望能守住她辭世後這一方土地的安寧。」

  站在老者周圍的村民，除了那個穩重的方臉中年漢子外，其餘人聽著他們仿若不著邊際的話，臉上俱流露出如墜五里雲的懵懂模樣。

  洛瑤又道，「現在天色已晚，我們這樣爭執不下也不是個事。所以我才提議回頭找個經驗豐富的仵作前來驗一驗。」

  她望了望天，又道，「瞧眼下的情形，只怕不出一個時辰又要繼續下雨。」

  「七叔公，這些村民當中應該有人將不到一歲的小嬰孩也抱了出來吧？萬一被雨淋上一場，那可不太好。」洛瑤壓下心頭煩躁，儘量尋求和平解決之道，「我們幾個人帶上這顱骨，隨你們回你們村莊去。」

  「然後你們派人去請仵作，只要驗清楚這顱骨歸屬，雙方俱不得再糾纏，如何？」

  有人聽了這話，立即搶先道，「若這顱骨不是你先人的，你卻將骨頭抱在懷裡那麼久，豈非褻瀆我們祖先？」

  這就是不肯應下洛瑤不得再糾纏這提議了。

  洛瑤眼底有冷意一閃而過，朱雀右手不自覺又無聲落在劍柄上按著。這些得寸進尺的傢伙，假如這顱骨不是洛夫人的，她家世子妃寶貝一樣抱了那麼久，他們該感激涕零才對。

  竟然還敢出言不遜？簡直活得不耐煩！

  墨玉也知道眼前的情形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隨時都可能更進一步劍拔弩張。但她臉上也隱隱現了些怒意出來，若不是世子妃心懷仁善，根本不可能在這耗盡耐心跟他們周旋。

  「七叔公，」洛瑤皺了皺眉，聲音溫度無形低至冰點，「這樣吧，若最後證實這顱骨是你們祖先的；回頭我願意出資，將你們村的祖墳按照你們意願重新修繕。」

  她語氣一頓，眸光隱隱透出幾分震懾的凜冽來，「但是，若證實這顱骨確實與你們先祖無關，你得保證讓我們平安離開；另外，過後不得再就此事糾纏我們。」

  旁邊有人極力蹦躂，叫囂得甚為大聲，「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洛瑤扭頭，目光深深掃過去。她微抿的唇畔隱約漏一絲冷笑，眼睛一轉，目光深凝在老者身上，「七叔公認為我的話可信？還是不可信？」

  七叔公觸及她冰冷含怒的目光，隱隱有些敬畏怯懼的輕嘆一聲，「姑娘的話，自然是可信的。」以她的身份，壓根不需要撒謊欺騙他們。

  此時，天際突然劈下「轟隆隆」一道雷。

  洛瑤皺著眉頭，冷聲道，「那現在可以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