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賞個臉吧

  洛瑤來了興致，雙目鋥鋥發亮的看著他，「怎麼說？」

  「你這丫頭。」寧易非寵溺的看著她，知道她刨根問底的犟勁又來了，「你在東配殿逗留時，她的長春宮被人發現了一對不同尋常的娃娃。那對娃娃被人拿一條白繩套著脖子吊在兩頭。」

  「那對娃娃懸掛的方向，一頭對著帝寢殿，另一頭則朝向華彩殿。」他微微眯著眸子，溫柔凝定她，「那對娃娃身上，則分別貼著兩張寫了姓名與生辰的紙。」

  少女默然片刻，眼神發亮的同時，更有解氣的芒動在眼底閃過，「那對娃娃詛咒皇帝與周貴妃？雖非巫盅，不過拿白繩吊著脖子這也等於赤果果詛咒了。」

  她笑微微地揚了揚眉，「難怪皇帝盛怒之下居然親自踹人。」看來長春宮這兩個娃娃將皇帝氣得不輕。

  寧易非淡淡道，「你別光記得他的身份，而忘了他的年歲。」

  洛瑤笑微微附和，「果然忘了這回事，人越老越怕死。」

  可以說，那兩隻娃娃正正戳中了皇帝死穴，難怪他會氣得暴跳如雷。

  「你怎麼想出這樣的招數？」少女瞥他一眼，神色隱約泛轉著古怪，「那樣倉促的時間，你怎麼來得及做這樣的布置？」

  寧易非瞥她一眼，眼波里藏著淺淺憐惜與深深愛意，坦蕩承認，「詭道，向來在於心思而非手段。若不是她用那般齷齪的手段算計你，我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回敬她。」

  

  這人坦然承認只要方法有效，他根本不會在意是磊落還是陰損。說到底，他不過為了維護她而已。

  她剛才心裡忽然冒起那點點不舒服又是為哪般！

  過剛易折，若他一味只懂以光明磊落的手段還擊，也許衛王府早就散了，他的命也許在七年前就沒了。

  想通這一層，洛瑤心裡微微生疼的同時，又為自己剛才莫名冒出的不舒服感到汗顏。

  「我知道你心裡氣不過，不過如此倉促行事，不是惹她生疑？」洛瑤想到他必然動用了暗埋在長春宮的人，才能如此迅速作出布置。回頭皇后肯定會細查，若因此損失了暗棋，真真讓她覺得惋惜。

  「這簡直得不償失，太不值了。」

  寧易非淡淡道，「她查不出來。再則，她也沒有機會回頭就查。」

  他語氣平淡，眉宇間卻自覺流轉著傲然自信。

  洛瑤怔了怔，「你這麼肯定？」

  「當然。」他看著她，神色十分輕鬆，「從現在開始，她也要嘗嘗失去統領六宮的滋味了。再者，她還得嘗一嘗坐困愁城的感覺。」

  「因為皇帝已經決定讓被她詛咒的周貴妃出來代管六宮，反將她扔進長春宮幽禁起來。」

  洛瑤靜默一瞬，眉梢眼角俱漫出暢快的笑意來，「風水輪流轉，轉得可真快。」

  寧易非看著她兩眼發亮樂不可支的模樣，心裡就覺得柔情都化成了水。只要她歡歡喜喜，他做什麼都甘之如飴。

  宮宴之後，北堂明珠又念念不忘去李子坡賞梅的事。

  洛瑤想起自己之前就答應她的事，倒也沒推諉，很直接的約好日期應下此事。

  這天，沒有雪，風也不大。洛瑤一行人辰時就出發前往城外的李子坡。

  他們這一行，除了北堂牧與北堂明珠之外，另外還有一位是平西將軍府的二小姐顏溪。據說那位姑娘十分仰慕北堂將軍威名，北堂明珠徵求過洛瑤意見之後，才將人一塊約去的。然後，就是衛王府這邊的寧易非與寧楓了。

  北堂牧大概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乍然在李子坡碰頭時看見寧易非帶著個生面孔，一時不由得挑高濃眉，咧嘴笑道，「寧世子什麼時候也來兄友弟恭這套？」

  北堂明珠瞥了瞥站於寧易非身後不遠那個文質彬彬的身影，忍不住低聲道，「大哥，今天我們是來賞梅尋開心的。」一見面，你就找別人不自在這是幹什麼。

  北堂牧就算不給別人面子，也不能駁了自己妹妹，只好哈哈一笑將這事岔過去，「好，我們是來尋開心的。那就趕緊走吧，裡面的景致才好看，在這裡可看不到幾個品種的梅花。」

  「洛大小姐，你好，我是顏溪，很高興認識你。」北堂牧閉了嘴，另外一張生面孔的少女才有機會上前。

  洛瑤認認真真打量她一會，見她落落大方坦蕩得很，遂也歡喜笑了起來，「顏二小姐，認識你，我也很高興。」

  「洛大小姐，聽明珠說你曾與她一塊去掏過鳥窩，改天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樣才能不驚著雛鳥的情況下，穩穩噹噹將鳥窩掏到手？」

  洛瑤眨了眨眼，微帶驚訝地瞥了眼北堂明珠，還真是——不是一路人還玩不到一塊來。

  敢情這個顏溪也跟她們一樣，不愛紅妝愛爬樹。

  她指著北堂明珠笑了笑，「好啊，你個小叛徒，將我的糗事都賣給顏二小姐了。」

  「洛大小姐，我能跟明珠一樣叫你瑤瑤嗎？」

  顏溪也不是那種典型的大家閨秀，身上反融合著將門的英氣與爽朗，而且她笑起來時，臉頰還有一個酒窩，讓人看著分外討喜。

  兩句話不到，便在洛瑤跟前露了原形。

  「好啊，你叫我瑤瑤，我叫你顏溪，怎麼樣？」

  顏溪見她如此爽快，心裡也歡喜，「那就說定了，瑤瑤。」

  「我們邊走邊說。」北堂明珠望了望前面漫步沒入梅林的幾道身影，登時有些著急起來，「賞梅不耽誤聊天。」

  洛瑤對她的焦躁心知肚明，眼角不經意掠見旁邊的顏溪，見這姑娘不時偷瞄著前面衣袂獵獵透出無邊狂野氣息的身影。心下暗笑一聲，遂了北堂明珠的願，「好，我們趕緊跟上去。」

  寧易非與北堂牧他們幾人自然不會落下她們太遠，不過幾息功夫，她們便跟上了。

  「顏溪，那邊有塊平地。」北堂明珠生性直率，她與顏溪交好，又深知她今日的來意。她指著右前方開闊的平地，十分直接道，「你不是想和我哥討教鞭法嗎？我看那地方就正好。」

  這群人當中，顏溪就與北堂明珠相熟而已，乍然被她推了出來，面上還隱隱浮了三分不好意思。不過她視線一轉，發覺並無人輕視她。心下稍安，她乾脆大大方方站出來邀請北堂牧，「不知北堂將軍可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