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絕望剖心

  江婉婉的性子很倔，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倔，既然真的這樣強撐了幾天。

  洛天銘看著床上虛弱的人，冷冷地道:「我答應你，你養好身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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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婉婉頭暈目眩，自然沒有注意到他眼裡划過的那抹異樣情緒。

  江婉婉終於露出了一模釋然的笑容。

  自從有了洛天銘的承諾以後，江婉婉開始很努力地吃飯補充營養。

  絕食太久，導致她吃一口飯就會難以下咽地想要嘔出來，但她還是努力逼迫自己吞咽似的進食。

  一切都是為了她的孩子。

  每次洛天銘一走進病房，看到的就是她這副狼吞虎咽的樣子，那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江婉婉沒有理會他，只是自顧自吃自己的。

  洛天銘暗自握緊了下拳頭，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婉婉，這個孩子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洛天銘隨意問道。

  「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沒有他，我還有什麼意義呢？」江婉婉黯然神傷道，曾經她還以為她有洛天銘，但這一切早在這幾天就破碎了。

  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甚至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存活的意義，如果說唯一有的，就只有肚子裡這個孩子了。

  洛天銘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卻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

  江婉婉的氣色經過一番調養好了很多，但是依然淪陷在自己的負面情緒中，除了孩子的事情，仿佛對其他一切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直到某一天，她的病房裡面突然衝進了幾個人，二話不說便把她架了起來往外走。

  「你們是誰，放開我！」江婉婉拼命地想要掙扎。

  幾個人卻並沒有理會他，很快地就帶她到了另一間病房，走廊里空無一人，明顯是一個私人領域。

  病房門外，洛天銘站在那裡，除他之外，還有那個之前見過的宋醫生。

  「洛天銘，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江婉婉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眼神詫異地看著他。

  「等這次手術以後，我會補償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洛天銘定定地看著他，語氣平穩地道。

  「你騙人，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你說過你會放過我的孩子的，為什麼，為什麼！」江婉婉這下子徹底情緒失控了，大聲叫囂著質問著他。

  「對不起。」洛天銘最後只說出了這幾個字，眼裡顯少地染上了歉疚。

  「呵。」江婉婉哭著，冷笑著，傷心不已地祈求道:「洛天銘，我肚子裡的是你的孩子，他還那么小，他根本無法承擔這一場手術，我求你了，別在這時候，求你了……」

  看著泣不成聲，頭髮凌亂的江婉婉，洛天銘的神色緊繃，身旁的宋醫生見此突然開口道:「江小姐，陳小姐已經不能再耽擱了……」

  他還沒說完，洛天銘冷冷地一記眼神掃了過去，然後有些慌張地看向江婉婉，只見江婉婉瞪大的眼睛裡溢滿了深深的痛苦和絕望。

  洛天銘的最後一句話打破了她最後的妄想，「對不起，她不能有事。」

  她不能有事，所以她和她的孩子就能有，洛天銘，你何其殘忍啊！

  「不，我沒有同意，沒有簽字，你們這樣做是違法行為。」想到這一點，江婉婉掙扎得更加劇烈。

  卻見他們神色未變，想到在休養期間頻繁傳來的單子需要簽字，她當時還沒有察覺出什麼，但現在看來，也許是那時候就已經給她下了套。

  「洛天銘，你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直在騙我對嗎？」江婉婉雙眼通紅地看著他，蒼白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

  洛天銘沒有說話，但完全是默認的態度。

  江婉婉還想說什麼，身邊的人已經強制地要將她押進病房。

  在這個過程中，周圍都是一片寂靜，他能聽到江婉婉的哭泣叫喊聲，然而他卻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推進了病房。

  「放開我，放開我……」

  「洛天銘，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

  江婉婉還在裡面哭喊，她被押著躺在病床上，目光卻一直盯著病房外的洛天銘，竭盡全力的祈求著。

  當看到醫生的針向她襲來，江婉婉想要抵抗，但是最終卻只能看著針頭推進她的皮膚里。

  而在她的另一邊，陳夢心就這樣安靜地躺在那張病床上，江婉婉看著自己的腹部，這一刻，她感覺到了真正的絕望，孩子，她的孩子……

  「洛天銘，我恨你，我恨你……」這是她最後竭盡全力喊出的一句話。

  不過一會兒後，她就再也沒有聲音去喊了，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寂靜，無邊的黑暗襲來，她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洛天銘察覺到自己已經聽不到她的聲音，心裡沒有一絲輕鬆的情感，反而像有什麼更沉重地壓在心頭。

  江婉婉的那聲「我恨你」還在耳邊迴響，歇斯底里的哭泣聲也在他的腦海里嗡嗡作響。

  江婉婉身體不能再動彈，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卻能恍惚地感覺到的一股溫涼，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已經被更深的疼痛陷入了徹底昏迷。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失，洛天銘就這樣呆呆地坐在手術室門外，身體一動不動的，仿佛徹底僵硬了一般。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對著他道:「洛總，手術成功了，陳小姐沒事，但是江小姐這邊，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而江小姐自己也可能危在旦夕。」

  聽到這個消息，洛天銘就感覺到心臟好像被人挖了一塊似的，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這種沉重的失落感讓人難以忍受。

  他突然暴怒起來，對著醫生陰冷地吼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裡面的人，一個都不准有事。」

  醫生被他這神情嚇到了，但本身就沒有把握，也只敢硬著頭皮說著盡力。

  洛天銘此刻的眼神嚇人得很，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就連他自己，也情緒紊亂，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