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術室外

  顏堯舜突然變得如此通情達理，不僅倪樂卉意外，溫智帆更是震驚，尤其是他見到顏堯舜的簽字。

  「你確定你沒逼迫他？」溫智帆問道。

  

  「溫主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那麼高大威猛，我如此嬌小巧玲瓏，逼迫得了他嗎？」倪樂卉挑了挑眉，這傢伙也太小看她了。

  雖說顏堯舜如此爽快的簽字，她也很意外，表哥也不能這麼看她。

  「準備手術。」溫智帆說道，有了顏堯舜的簽字，他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放心盡力搶救。「倪醫生，你來。」

  「我？」倪樂卉很是震驚，錯愕的看著溫智帆，這手術他不是親自主刀嗎？

  「對，就是你。」溫智帆很確定。

  倪樂卉眨了眨眼，若是以前，她一定會對溫智帆感恩戴德，可是現在，讓她親手摘掉章傲蕾的子宮，子宮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不敢？」溫智帆見她不動，所有人各就各位，就等她一人了。

  倪樂卉嘴角抽了抽，這三年來，大大小小的手術，她做了很多，在她決定學醫，還是主攻產科，膽子早就練大了，在手術台上，沒有她不敢做的手術。

  「主任。」她不是不敢，而是不忍心，子宮摘除的手術她做過，雖是在挽救生命，可那也是在毀掉一個女人。

  「你要記住，你在搶救她的生命，就不會有顧及了。」溫智帆讓開，若是以前，他會離開手術室，現在他選擇了做她的副手，倪樂卉本就沒休息好，前一台手術結束才幾個小時，現在又讓她手術，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她都吃不消。

  本該讓她休息，猶豫再三後，他還是決定讓她來做這台手術，不僅是這台，只要是章傲蕾的手術，他都會交給她，為了不讓她有後顧之憂，他讓媽照顧涵函。

  若是成功，在她的醫學生涯中又破了記錄，若是失敗，她也會吸取經驗對她以後醫學也有幫助。

  倪樂卉深吸一口氣，站在她該站的位置上，看著躺在手術台上的章傲蕾，她雖昏迷，倪樂卉卻相信，她有意識。

  「你也希望是我，對不對？」章傲蕾對她的信任，倪樂卉是清楚的，每次來醫院產檢，章傲蕾都指定她。

  搶救章傲蕾的生命，也一定希望是她。

  「準備手術。」倪樂卉說道。

  「血壓……」一系列報完後，手術開始。

  手術室外。

  聶傑洋看著顏堯舜，自倪樂卉拿著他簽了字的手術同意書進去之後，他就一直望著門上那這著的紅燈。

  「堯舜，過來坐著等。」見顏堯舜搖頭，聶傑洋又說道：「倪樂卉才進去沒多久，子宮摘除的手術沒那麼快結束，你這樣目不轉睛的望著，也不可能那麼快變成綠燈。」

  聶傑洋比誰都清楚，顏堯舜為何如此爽快的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他只要人，只要人活著，其他什麼都不在乎，況且，他也沒指望嫂子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嫂子去做試管嬰兒，是瞞著他去的，他若是事先知曉，定不會讓嫂子去做。

  嫂子為了生下那個孩子，受了這麼多罪，嫂子要是平安無事，他們一家三口會很幸福，若是嫂子出了事，他不會善待孩子。

  只怕，他會恨透了孩子，因為嫂子為了孩子犧牲了生命，他那麼愛嫂子，不恨透了孩子才怪。

  聶傑洋真心為孩子擔心，孩子被送到新生兒重症監護室，他去看過一次，堯舜卻一次都沒去，那個孩子很可愛，卻沒有生機勃勃的靈氣，也對，被送到新生兒重症監護室的保溫箱裡，問題很嚴重，沒有問題的新生兒，會放在保溫箱裡嗎？

  「堯舜……」

  「我賺錢啦，賺錢啦！我都不知道怎麼去花，我左手買個諾基亞右手買個摩托羅拉，我移動聯通小靈通一天換一個電話號碼呀，我坐完奔馳開寶馬沒事洗桑拿吃……」

  手機響了，聶傑洋忘了開震動，掏手機又掏不出來，好不容易掏出來，準備掛掉，一看來電顯示，聶傑洋果斷的接起，跑到一邊小聲的接電話。

  十分鐘後，聶傑洋接完電話回來了。

  「有事你就去忙。」顏堯舜看著聶傑洋說道。

  「啊？」聶傑洋愣了一下，隨即否認，笑呵呵的說道：「沒事，單位我都請了假，沒事，沒事……」

  顏堯舜睨了他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就是有事，他要留下來陪自己，顏堯舜也不在多說什麼，他要陪就讓他陪。

  聶傑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現在就算是交警隊裡有天大的事，他也不能離開，為了工作，拋棄哥們的事，他做不出來。

  萬一他離開，嫂子情況不妙，這次從手術室里推出來，不是推去ICU重症監護室，而是直接推去太平間，他又不在，堯舜接受不了嫂子的離開，萬一……殉情了怎麼辦？

  雖然他也盼嫂子好，可是他也得想想意外，有心裡準備，才能防患於未然。

  「我賺錢啦，賺錢啦！我都不知道怎麼去花……」

  「別再打我手機了，我說了我在醫院走不開，你讓小陳去處理……小陳處理不下來，你就找別人，我走不開就是走不開，我說了，我請假了……你準不準是你的事，請假等我回來上班再補給你……什麼？你要開除我，好啊！你開除我啊！做不了交警，大不了我就去做城管去。」

  啪！聶傑洋掛掉了，對著手機說道：「奶奶的，敢用開除來威脅爺，切！爺是吃米飯長大的，不是被嚇大的。」

  「傑洋……」

  「別勸我，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不會離開醫院。」聶傑洋打斷顏堯舜的話，顏堯舜想要說什麼，他豈會不知，這個時候，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

  為了哥們被開除了，不可恥，為了工作放棄哥們，會遺憾。

  工作與哥們，孰重孰輕，他還是分辨得出。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哥們沒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當交警是你的夢。」顏堯舜說道，聶傑洋懂他，他也懂聶傑洋。

  「別這麼煽情，我受不了。」聶傑洋打了個冷顫，來到顏堯舜面前，手搭在他肩上，說道：「當不了交警，我就去當城管，追著小販滿街跑，多威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