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雪深梅香

  清月當空，旭日初升，一縷金色的陽光衝破地平線噴薄而出，把溫暖的光芒撒向這銀裝素裹的堂堂人間。

  下雪不冷化雪冷。

  推開門，一股刺骨的寒冷迎面而來。

  楊晨不禁打了個寒顫。

  「真冷啊！」

  「這樣的天，怎麼開『冬梅』詩會啊？」

  寒風料峭，白雪茫茫。

  

  楊晨找出一個掃帚，把院子裡的積雪掃到一旁，用鐵鍬把雪堆成一堆。

  這個時候，他的幾個朋友已經到了。

  遙遙看到楊晨在掃雪，都不禁有些驚訝。

  「楊兄，我記得往昔，你都是不掃雪的，都是任期自然消融，今日是怎麼回事，怎麼動手掃雪了？」

  這幾個人來的時候，還帶著熱乎乎的飯菜。

  「我看不用掃了，趕緊吃點東西，好去西苑，聽人說，西苑中已經雲集了許多渭城的才子名人。」

  「到時候，我們可以大開眼界，見識一下才子名士的風【流】才情。」

  「也好，也好！」

  楊晨並不矯情，聞言放下掃帚，隨著幾個好友回到房間，吃過飯菜，便一起前往西苑。

  一路上，寒風嗖嗖。

  楊晨衣衫單薄，忍不住的把自己的衣衫緊了又緊，看的幾個好友頻頻側目。

  「楊兄，我等都是讀書人，最是瀟灑，如今不過是微風拂面，怎好如那鄉野村夫一般，緊裹衣衫，瑟瑟而抖，豈不是丟了我等讀書人的體面？」

  楊晨輕輕一笑：「不是我不顧讀書人的體面，實在是天氣太冷，冰寒刺骨，再說了，沒有溫度何來風度體面啊？」

  幾個好友，雖然不是太同意楊晨所言，卻沒有在說什麼。

  一個個穿的也不厚，嘴唇都有些冷的發紫，但是都一個個的強撐著，故作瀟灑，甚至嬉笑無稽。

  李府的西苑，位於渭城的東面的一座山丘上面。

  山丘名喚虎丘山。

  傳說中，曾經有一位絕世大儒隱居山中結廬而居，這位大儒閒來種植梅花，平時便是坐在山的一處清泉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面朗朗讀書。

  誦讀的是儒家經典，久而久之，竟讓附近的頑石點頭，通了靈性。

  這位大儒死後，便葬在了山中。

  葬後不久，便有一頭白色的老虎盤踞大儒的墳頭，久久的虎嘯不止，其聲悽苦。

  山附近的百姓知道後，便給此山取名虎丘，暗道那讀書的大儒已然成神。

  時代變遷，這座昔日的名山，如今已然歸屬了渭城的名士李老爺家。

  李老爺更是讓人在山中廣植梅花，每到早春十分，梅花怒放，萬紫千紅的時候，就會邀請渭城中的讀書人，在山中聚會。

  此會取名『冬梅』詩會。

  踩著雪，迎著風，一群人走在路上，便見許多渭城的讀書人，三三兩兩的朝著虎丘山西苑而去，也有些讀書人家庭富裕，便坐著牛車之類，徐徐而行。

  「今年的『冬梅』詩會比之往年要盛大不少，聽說是李家大公子，要為林書書揚名！」

  行走路上，風中傳來幾個讀書人的聲音。

  「哦，這林書書是誰，李家公子為何要為他揚名？」

  「嘿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聽說林書書的妹妹貌若天仙，而李公子相中了林書書的妹妹，要把她納為第十三房小妾！」

  「明白了，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

  一道道意味深長的笑聲響起。

  楊晨聽了，臉上便是一黑。

  心中更是憑空升起一股怒火。

  暗暗的罵了一聲。

  「狗【日】的林書書！」

  楊晨原本以為那林書書家裡之所有不讓林詩詩嫁給自己，是因為自己家裡窮，而自己又是個沒有什麼能力的書生，怕林詩詩嫁到自己家裡後受苦。

  如今才知道，林家之所以退婚，完全是為了攀龍附鳳。

  「為了攀上李家的高枝，便寧願讓詩詩嫁給李家做第十三房小妾，也不願意讓她嫁給自己做妻子，真是欺人太甚！」

  「李家勢力龐大，估計也是知道林詩詩是自己的未婚妻的事情，明明知道此事，依然肆無忌憚的要把林詩詩納為第十三房小妾，分明是在我楊晨頭上拉屎！」

  楊晨攥緊了拳頭，青筋暴跳。

  不過，他並沒有失去理智。

  越是這樣的時候，他反而越是冷靜。

  他知道，自己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若是被人弄死，估計也不會有人替自己去喊冤。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饒人，林家、李家，山高路遠，綠水長流，咱們走著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好看！」

  默默念誦著太極拳的心法，讓自己的心逐漸的冷靜下來。

  他相信自己有著神秘的造化玉碟在手，憑著造化玉碟中蘊含的無盡知識，終有一天，他會踏上世界的巔峰。

  梅占春先，凌寒早放，與松竹為三友，傲冰雪而獨艷。

  時當早春，渭城之外，虎丘山里，雪深梅開，渾苔綴玉，霏雪聯英，雖仍嚴飈如故，但梅香沁心，令人心脾神骨皆清。

  後山深處，直壁連雲，皚皚白雪之上，綴以老梅多本，皆似百年之物，虬枝如鐵，暗香浮影，真不知天地間，何來此仙境。

  太陽升起未久，虎丘山中朦朧隴景物更見勝絕，忽地梅陰深處，長長傳來一聲嘆息，緩緩坡出一位儒服方巾的文士，亦不知從何處來。

  他從容地在這幽谷四周，漫步了一遍，深厚的白雪上，卻未見留下任何腳跡，然後負手佇立在一株盛開的老梅前面，凝神地望著梅花，身上的衣袂，隨風微動，此時此地，望之直如神仙人。

  萬簌俱寂，就連極輕微的蟲鳥之聲，在這嚴寒絕谷里，都無法聽到。他隨手拾起一段枯枝，在雪地上淺淺勾起一幅梅花，雖只是寥寥數筆，卻把梅花的凌風傲骨，表露無遺。

  「林書書！」

  楊晨牙齒暗咬！

  他看的清楚這個人是林書書。

  踏雪無痕！

  林書書也是一個高手。

  封神不易，仙道難求。

  讀書人未封神之前，很多人，都會暗暗修行仙道武術護身。

  畫完梅花，林書書笑了笑，步子挪動，向著虎丘山中的西苑而去，風度翩翩，凌波微步，身子幾次晃動之間，便消失在梅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