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唇槍舌劍
2024-07-27 06:57:52
作者: 小黑醉酒
「李解元,劉姑娘一直待字閨中,恪守婦道,自然冰清玉潔,不知李解元從何處聽來的風言風語,有辱劉姑娘的清白!」
見李宏宇提到了未婚妻劉氏的清白,韓泰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怒氣,情緒也變得有些激動,冷冷地望著李宏宇說道。
封建社會時期,女子講究的是三從四德,視清白如生命,故而不會在出嫁前丟失貞節,劉氏作為大戶人家的小姐自然懂得名節的重要,李宏宇這樣問無疑是對死去劉氏的一種不敬。
「這樣說來,韓亞魁與劉氏之間的接觸是發乎情止於禮了?」李宏宇聞言略一沉吟,鄭重其事地望著韓泰問道。
「當然,在下與劉姑娘之間清清白白,豈會做出那種禽獸般的事情來!」韓泰見李宏宇緊追著劉氏的清白不放,知道他是想證明劉氏跟徐韜之間有染,於是強壓著心頭的怒氣冷冷地說道,對李宏宇的這種做法嗤之以鼻。
要知道劉氏現在已經化為了一堆白骨,而徐韜也死於了非命,所以在韓泰看來李宏宇要想證明兩人之間有過親密接觸簡直是痴心妄想。
而只要不能證明徐韜曾經****劉氏,那麼韓泰自然就沒有了殺人的動機,那封信也就失去了原來的價值。
「如此看來是在下唐突了,還望韓亞魁海涵。」李宏宇聞言向韓泰拱了一下手,隨後看似隨意地問道,「韓亞魁,劉氏死前你是否見了她最後一面,她對你可有遺言?」
「當然,劉姑娘希望在下能早日娶妻給韓家開枝散葉。」韓泰冷冷地望著李宏宇,「李解元,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就一併問出來,在下必定知無不言。」
「韓亞魁當時有沒有覺得劉氏有異常之處?」李宏宇聞言沉吟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問向了韓泰。
「劉姑娘當時已經是彌留之際,能有何異常?」韓泰見李宏宇不死心,於是冷笑了一聲反問道,「敢問李解元何為異常?」
「既然韓亞魁如此說,那麼想必劉氏走得時候並無異常了。」李宏宇對韓泰的詰問不以為意,然後視線落在了韓泰腰上掛著的香囊上,開口問道,「韓亞魁,在下可否看看這個香囊。」
韓泰聞言怔了一下,不由得低頭望了一眼腰上的香囊,然後解下來交給了一旁的差役,讓差役拿給了李宏宇。
李宏宇接過香囊查看了起來,香囊並不是新的,看上去已經用了一段時間,色彩失去了開始時的艷麗,不過保養得很好。
「這個香囊是何人送你的?」仔細打量了一下香囊上的那幅鴛鴦戲水的圖案後,李宏宇不動聲色地問向了韓泰。
「是劉姑娘三年前送給在下的,在下那時起就一直佩帶在身上。」韓泰不知道李宏宇為何對香囊產生了興趣,於是開口答道,「李解元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傳召在下的同窗前來查證。」
「這上面的圖案是劉氏親手所繡的?」李宏宇微微頷首,繼續問道。
「是劉姑娘親手所繡。」韓泰有些不明所以,點了點頭後回答,李宏宇此時的行為令他感到有些疑惑,不清楚李宏宇此舉有何目的。
「韓亞魁,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其實跟字跡一樣,每名繡娘的手藝都有著不同之處,只不過咱們這些外行人看不出來罷了。」
李宏宇聞言微微一笑,拿起那個香囊指著上面的鴛鴦戲水圖案有條不紊地向韓泰說道,「據在下所知,雖然這個香囊是劉氏送給你的,但這兩隻鴛鴦卻不是劉氏繡的,劉氏只繡了一些襯托山水樹木等景物而已。」
韓泰頓時怔在了那裡,不無愕然地望著李宏宇,雖然他認為李宏宇這是在虛張聲勢,很顯然李宏宇連劉氏都沒見過怎知道如此隱秘的事情,但由於李宏宇此時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又不像是在說謊,所以他一時間有些難以判斷李宏宇所言的真偽。
「韓亞魁,現在你是否能想起來,三年前劉氏所用的這對鴛鴦戲水是從何而來的。」見韓泰眉頭微蹙神色疑惑,李宏宇開口提醒道,故意在「三年前」加重了語氣。
「三年前?」
韓泰自然聽出來了李宏宇言語中的重點,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隨後臉色就是一變,他想起來了,當年從武昌城回來的時候給劉氏帶來了紅袖所繡的繡品,難道劉氏用其中的一幅繡品製成了香囊送給他?
「來人,傳繡莊老闆。」李宏宇知道韓泰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瞅了他一眼後向堂前的差役喝道。
不久後,在眾人好奇地注視下,紅袖曾經待過的繡莊的老闆躬身跟著差役進了大堂,由於現場的氣氛有些壓抑這使得他不由得感到有些緊張,畢竟能驚動呂崇德這個臬台親自審問的案子可寥寥無幾。
「你可知道這上面的鴛鴦出自何人之手?」等繡莊老闆下跪向呂崇德行禮後,李宏宇揮了一下手,讓差役把韓泰的香囊拿給了他看,不動聲色地問道。
「回解元老爺,如果小人沒看錯的話,這對鴛鴦出自明月閣紅袖姑娘之手。」繡莊老闆在李宏宇等人遊街的時候就認出了他,知道李宏宇和秦月曾經去過繡莊,因此結果香囊仔細查看了一番後抬頭向李宏宇說道。
「你會不會看錯了?」李宏宇聞言瞅了一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的韓泰,沉聲問繡莊老闆。
「解元老爺,小人幹這行已經四十年,加之紅袖姑娘曾經在小人的繡莊做過繡娘,故而小人不會認錯。」
繡莊老闆連忙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如果解元老爺不相信的話可以請刺繡行家來查驗。」
「韓亞魁,如果在下沒有記錯的話,三年前你應該來武昌應考鄉試,是否買了紅袖姑娘的繡品?」李宏宇聞言微微頷首,然後鄭重其事地問臉色辦得難看起來的韓泰。
「李解元,在下已經說過了,在下與紅袖姑娘並不認識,更沒有給劉姑娘帶什麼繡品!」韓泰的臉色變了變,故作鎮定地說道,「如果李解元硬要說那對鴛鴦是紅袖姑娘繡的,在下也沒有辦法。」
「韓亞魁,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在下為何會知道香囊的事?」李宏宇聞言笑了笑,淡淡地問道。
「願聞其詳!」韓泰的眉頭緊緊皺著,冷冷地望著李宏宇說道,說實話他也覺得很奇怪,李宏宇竟然會知道香囊的事情。
「有一個人你見了就會明白。」出乎韓泰的預料,李宏宇沒有回答他,而是衝著堂前的差役喊道,「去,把證人帶來。」
「證人?」這一下,不僅韓泰,現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萬萬想不到李宏宇的手裡竟然還有涉案人員。
很快,在人們伸長了腦袋觀望下,一名年輕女子被差役帶了上來,韓泰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後臉上頓時變得有些蒼白,而其餘人則不知道女子的身份,私下裡小聲打探著她的來歷。
「民女春棗叩見臬台大人。」年輕女子來到堂前,神色緊張地跪下向呂崇德行禮,她知道眼前這個端坐在案桌後面的官老爺就是湖廣按察使。
「春棗,告訴臬台大人你的出身?」等春棗行完禮,李宏宇沉聲問道。
「臬台大人,民女是韓亞魁未婚妻的貼身侍女。」春棗聞言不敢怠慢,立刻說出了她的身份。
「劉氏的侍女!」這時,大堂外的百姓們頓時一陣騷動,誰能想到李宏宇竟然會把貼身服侍劉氏的侍女給找來了。
韓泰面色陰沉地望著春棗,雙拳緊緊地握著,萬萬沒有料到李宏宇做出了如此充足的準備,把春棗都給找了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韓泰並不知道春棗被嫁到武昌府的事情,自從劉氏死後他忙著報仇和科舉的事情,已經和劉家沒什麼往來,自然不清楚劉家的現狀。
「你是否認識此物?」李宏宇讓差役把韓泰的香囊拿給春棗看,然後不動聲色地問道。
「回解元老爺,這是我家小姐給韓亞魁做的香囊,上面寫有韓亞魁和我家小姐的名字。」春棗查看了香囊一番,開口向李宏宇說道。
「這個香囊上的圖案都是你家小姐繡的?」李宏宇聞言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追問。
「不,我家小姐原本想自己繡,不過她喜歡上了韓亞魁從武昌城帶回來的一幅鴛鴦戲水的繡品,就以那幅繡品為底做出了這個香囊。」春棗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
「韓亞魁,春棗姑娘說的可是事實?」李宏宇聞言看向了韓泰,不動聲色地問道。
「在下不知道是不是劉姑娘繡的這幅鴛鴦戲水,不過在下從沒有給她從武昌城帶什麼禮物?」韓泰面無表情地望著李宏宇,對購買繡品的事情矢口否認。
這使得大堂外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通過繡莊老闆和春棗先前的那番供詞,不少人都韓泰的回答表示了懷疑。
李宏宇知道韓泰這是在負隅頑抗,不過方寸好像已經有些亂了,這對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因此他也不著急逼著韓泰承認那些繡品的事情,而是抬頭望向了大堂外面,好像在等著什麼人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