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轉變

  郭怒的身軀，慢慢開始了顫抖。

  這份顫抖自慢到快，從弱變強！

  

  不是情緒激動，也不是震驚恐懼，這份顫抖就像是……火山！

  即將轟然爆發的火山！

  轉到雷虎旁邊後，劍晨已能看到郭怒的正面。

  那張臉，那張明明冰冷無情，卻又令人感到血腥暴虐的臉，與十日前所見別無二致！

  屍山，血海，無盡的絕望，從郭怒的臉上，每個人的心頭所浮現出的，便只有這樣一副場景。

  顧墨塵的缺月琉光握得死死的，直握得手背上青筋暴漲。

  雷虎周身上下，陣陣虎氣也在瘋狂流轉，清晰而凝實的吊睛猛虎無聲咆哮著，隨時都將迅猛撲出。

  就連劍晨，千鋒的棍端，一陣陣銀芒也已吞吐不定。

  所有人都在作著準備，眼睛連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怕就是那一瞬間的恍神，屍山血海的場景便會當頭壓下。

  只有問傲天，他無力跌坐在地上，對於郭怒的變化連看也不看一眼，全副心神，目中所見，只有那清冷如月的少女。

  這副神情，不由令顧墨塵輕輕一嘆，好不容易強提的真氣，也因問傲天那柔情似水的目光而猛然一泄。

  正在這時——

  啪，啪！

  接連兩聲輕響同時響起，在氣氛沉凝的院中，聲音雖輕，卻不壓於驚雷乍響。

  氣機牽引下，凝神以對的所有人齊齊往前傾了一步，準備已久的氣勢勃然而發，就連微有失神的顧墨塵，也連將缺月一提，一抹刀光就將閃亮。

  可是，三人的聯手一擊到底沒有打出去。

  輕響傳來時，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然而在踏出一步之後，三人的動作卻也頓止。

  響起不是來自於火山欲爆的郭怒，而是問傲天一直目光注視的白衣少女！

  不知何時，血色已從白衣少女的雙手上褪去，而她的手，已經不再攀在郭怒的臂上，而是左右雙分，厲刺郭怒頭顱兩側高高鼓起的太陽穴！

  一圈一圈的迷濛白光自她體內傳出，又順著雙臂，匯聚成一個又一個光點，沿著手指刺入太陽穴內。

  郭怒的神情由冰冷變得茫然，他的雙目本是緊緊閉著，也在這一瞬間猛然大睜。

  沒有聚集的視線前望著，不知在看哪裡，而他目中的血色，卻隨著白色光點的沒入，一點一點地消褪。

  這是……

  劍晨與雷虎面面相覷，不可置信地看著看前這一幕。

  白震天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血腥之氣，郭怒身上令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血腥之氣，在這白衣少女的手下，竟然就是如此輕鬆就能褪去？

  顧墨塵在往後退，一步，兩步，極緩也極輕，沒有驚動震驚中的任何人，眼眸里浮現出的複雜無人能夠看懂，卻又退得那麼堅定。

  「你就那麼……不敢面對我麼？」

  卻不想，他的退，只有這兩步，兩步之後，一聲冷到骨髓，卻又幽怨到骨髓的聲音，令他的腳步定住。

  顧墨塵苦笑，他的目光也一直在白衣少女身上，哪裡不知這令他熟悉，又令他遲疑的聲音正是這白衣少女所發。

  「不是……」

  猶豫了下，顧墨塵似乎很無奈，好不容易退後的兩步又被他一步邁了回來，眼神竟然有些慌亂地四處張望，好半晌才抹了一把汗，乾笑道：

  「我想幫你倒杯水來著……」

  這話說得，令所有人齊齊翻了個白眼，凝重的氣氛中忽然飄揚開來一陣幽默。

  只有問傲天憤然側頭，雙目冒著怒火，狠狠瞪了顧墨塵一眼。

  能夠說話，白衣少女先前的虛弱無力已經不再，此時的她已經放開了刺在郭怒太陽穴上的雙手，正以無比幽怨的眼神在望著顧墨塵。

  望得一向淡然自若的顧墨塵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外冒。

  撲通——！

  由血腥變得茫然的郭怒突然倒地，就那麼大睜著茫然的眼神，硬挺挺摔倒在地上。

  這倒是給了顧墨塵一個轉移話題的好機會。

  「咦，郭幫主他怎麼了？」

  顧不得擦一下汗，顧墨塵將手一指，指著倒地的郭怒驚叫了一聲。

  沒人理他。

  在場中人無論哪一個，修為俱都不弱，郭怒雖然倒地，但是卻感覺到，他那呼吸顯得很是平穩，比之他滿身血腥的瘋狂相比，反倒令人感到一陣安祥。

  好一陣尷尬。

  幸好這份尷尬沒有持續太久，劍晨在感到郭怒無事之後，目光終於落在白衣少女身上。

  「我們是不是見過？」

  他皺眉問道，也算是替顧墨塵解了尷尬的圍。

  「是。」

  解決了身體的問題，白衣少女嫌惡地將被血浸透的面紗拉開了少許，很是乾脆地答道。

  「你是水月府主？」

  劍晨目光一凝，沉聲問道。

  此言一出，雷虎猛得一愣，這少女，是水月府主？

  當日在湖邊，劍晨突遭暗算被帶走的事，他還記得很清楚。

  只聽那白衣少女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劍晨卻也不在這上面糾結，繼續追問道：「當日你為何要暗算我？」

  「不算是暗算吧？」

  白衣少女目光閃了閃，旋即又恍若無事，往後院一指，道：「應該說是在幫你才對。」

  劍晨默然，幫？

  他醒來之後，在洛家後院的密室中得到了玄冥之二，僅從這方面來說，確實是幫了他。

  「為什麼要幫我，又為什麼要用那種方法來幫我？」

  一時間，他竟有些無法繼續問下去。

  白衣少女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冷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多事，幫就是幫了，你管我怎麼幫。」

  「那天我收了你的銀子，所以想幫你，行不行？」

  突然又自嘲似地笑了笑，道：「這本來就是水月府的一貫作風，不是嗎？」

  「得了吧你！」

  另一把清脆的女聲響起，眾人回頭，卻是好一陣沒有作聲的安安，捂著肩膀走到劍晨旁邊。

  冷哼道：「幫？說得好聽，你當時的想法，其實是想從傻子身上得到一些他未來可能得到的東西吧？」

  這話說得很繞，可白衣少女的嬌軀，卻在安安話音落下後，猛得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