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分裂

  「怎麼回事？」

  郭傳宗掃了一眼滿地的碎劍殘片，兀自心有餘悸。

  劍晨那喉間的一點殷紅更是令他心驚肉跳，這劍，若是再刺得深一些……或者，他們兩人的反應再慢一些……

  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劍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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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他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郭傳宗仍未放下心中戒備，一步步慢慢往前走，目光所聚，全在昏倒在地的尹修空身上。

  劍晨卻在此時掃了一眼被郭傳宗反震成碎片的殘劍，神情中滿是緬懷與嘆息。

  剛才之所以郭傳宗能夠一爪捏斷尹修空偷襲的長劍，乃是因為那劍根本就是以往尹修空片刻不離身的那柄練習所用，只是初俱劍形的廢劍而已。

  而後來又沖天而起的，卻是他自己那柄同樣質量的廢劍，所不同的，只是因為他從不將劍出鞘，這劍上早已滿是鏽跡而已。

  如此兩柄劍簡直普通得過份，說不定丟在路上也不會有人看上一眼，可這，卻是劍晨以往在白岳峰上的一份回憶。

  一份令他安然，與尹修空打打鬧鬧混日子，極力想要重溫的回憶。

  然而現下，劍碎。

  這大半年裡，他已在復仇的路上越來越遠，再也找不回曾經單純的那個劍晨，而尹修空，卻因為一部莫名出現的功法，正在逐漸迷失自己的心智！

  曾經同樣無憂無慮的兩師兄弟，現在卻有著同樣前路不明的未知，這如何不讓他感嘆唏噓不已。

  「他好像……有著兩種心性。」

  郭傳宗走至近前，劍晨已將內心的傷懷壓下，低頭看著尹修空，略帶著傷感的回道。

  「兩種？」

  郭傳宗一愣，不期然的，竟又想起當日在霸劍山莊，郭怒那突然而來的爆發。

  這是巧合，還是……

  飯彩的香氣也在這時鑽入郭傳宗的鼻孔，他怔怔地轉頭，看了一眼八仙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飯菜。

  雖然只是極簡單的三菜一湯，但就憑這陣香氣，也看得出來尹修空在做飯時是多麼認真。

  一個前一刻還在認真做飯的人，轉眼，就能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嗜殺之人？

  而且，他做的飯菜是想給劍晨吃的，而想殺的人，卻也是劍晨。

  這該是要有怎樣變態的心境，才能做到在兩者間切換自如？

  恐怕對此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劍晨所說的，有著兩種心性了吧？

  郭傳宗怔怔地想著，一會，將尹修空想了成郭怒，一會，又將郭怒想成了尹修空。

  茫茫然間，他似乎感覺，自己竟然也快要瘋了。

  「這飯菜……不會有毒吧？」

  郭傳宗以腳尖輕輕碰了碰尹修空，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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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菜到底是沒毒的，即使有毒，劍晨與郭傳宗兩人俱都身懷玄冥訣，卻也不怕。

  於是尹修空的心血沒有白費，三菜一湯，被兩人不消片刻便席捲一空，之後，便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

  「唔！頭好痛！」

  尹修空斜靠在迎客堂中的立柱上，悠悠醒轉過來，立即面目大皺，帶著痛苦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後腦勺。

  那裡，正是被劍晨一掌切中之處。

  「咦？師兄？」

  揉了揉後腦，又甩了甩頭，感覺好了些，尹修空還沒站起來，便見劍晨與郭傳宗兩個正坐在八仙桌前，兩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不由一愣。

  「醒啦？」

  劍晨沖他笑笑，「怎麼睡著了？」

  手又一指桌面，道：「咱們飯都吃完了，不錯，你小子的手藝還是那麼棒！」

  「啊？」

  尹修空愕然，訝道：「吃過了？」

  呼的一下站起來，氣道：「怎麼不等我？」

  劍晨笑道：「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你看，這不是還給你留了嗎？」

  說著，他捧起一隻大碗，香噴噴的飯菜壘得老高，看得尹修空食指大動，喜道：「還是師兄想著我！」

  也不客氣，衝上前來奪過大碗，呼嚕呼嚕吃得極香甜。

  整個過程，郭傳宗一直在皺眉看著，沒有說話，一直在觀察著尹修空的神情。

  直到尹修空開始埋頭大吃，才深嘆了一口氣，對劍晨那個兩種心性的說法心中認可。

  劍晨也在默默看著狼吞虎咽的尹修空，眼底深處划過一絲悲哀，心中已然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將尹修空迷失的心智給找回來！

  「小空空，和你商量件事。」

  見他吃得差不多了，劍晨儘量保持著微笑，開口說道。

  「嗯，師兄你說！」

  尹修空咽下最後一口飯菜，大手一抹，往油光光的嘴唇上抹了一記，心滿意足地應道。

  「是這樣……嗯，你現下修為漲進了不少，咱們先來對上一掌如何？」

  劍晨沉吟片刻，隨即立起一掌於尹修空面前，笑道。

  「師兄這是想考校我的武功？」

  尹修空雙目驟亮，大笑道：「不瞞師兄說，自從師父他教給了我以身煉劍之後，我的武功可是厲害得緊，已經不再是從前師兄用木瓢就能輕易打敗的對手啦！」

  「哦？」

  聽他如此興奮地提起往事，劍晨眼中的悲意更重，強笑道：「那就真要試試了。」

  「來吧！」

  尹修空像是一個愛炫耀的小孩，大是興奮的跳了起來，笑道：「一掌是吧？師兄小心，看招！」

  一如既往，說著說著便即動手，呼的一掌颳起破空呼嘯，直接往劍晨立起的掌中拍去。

  郭傳宗面色一凝，大為緊張地注視著兩師兄弟對的這一掌，從中，他也要印證些事情。

  「來得好！」

  劍晨一聲高叫，那立起的手掌輕飄飄往前一推，陡然之間，一圈青光電網自掌中出現，卻令他這一掌平添威勢。

  啪——！

  兩人的修為俱都不弱，可兩掌相碰時，傳來的聲音卻直如有人輕輕拍了拍手掌那般輕微，並不能從中聽出如何山崩地裂般的威勢。

  郭傳宗本已大睜的雙目，在這一刻幾乎奪眶而出。

  因為他發現，當兩人雙掌相碰時，自尹修空的掌中，也泛起了一抹青色，不同於劍晨雷電之力的青光電弧，而只是一抹深沉的青，看起來全無半點威勢可言的青。

  可是當這青色出現時，劍晨那雷電一掌上，雷電，卻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