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舊事如幻境(8)
2024-07-27 02:45:54
作者: 淼仔
蜜紅色寢衣的身影一下子撲過來,真姐兒抱住趙赦的手臂,在兩個人的笑聲中抗議道:「不許!表哥回來得很好,回來得也早。不過下次冰天雪地里,不必這麼緊著趕路。」扳起自己細細如香蔥的手指頭,深謀算計清源王的真姐兒散著頭髮光著腳坐在趙赦懷裡,把自己算的再算一回給趙赦聽:「我以為表哥至少三天後才回來。」
趙赦用手握著真姐兒柔軟的光腳丫子,再把玉色綾被給她蓋上。先不再說起來,抱了一會兒聞過真姐兒頭髮香,才拍拍她面頰:「表哥去換衣服。」
「嗯,」真姐兒有些戀戀,被趙赦放下後也起來。再告訴趙赦最近的事情。說到關家時,真姐兒格格笑著:「他們理順了對我回話,被我駁了回去。」
趙赦為真姐兒淘氣才有了笑容。關家?總要有個人認罪,這事情才能放過去。真姐兒恰好在說:「那關二,總是有罪的。我對關家說,打老鼠雖然不傷玉瓶兒,不過玉瓶兒里有老鼠,還是要打的。」
為著如何處置陸白關林四家的趙赦,眉頭舒展又有了主意。在真姐兒樂陶陶的面頰上捏一把:「吃過飯,表哥再來同你說。」
趙赦是一早喊開城門進來的,他一回來如他所說就是事情多。飯還沒有吃完,先得到消息的張士禎先過來回話,而清源王也來到了。
書房中清源王和趙赦長談了一個上午,中午趙赦單獨擺宴請清源王,席間出來的只有真姐兒和易宗澤。
酒到中間趙赦又被趙吉找走,客人們離席散酒,清源王走近梅花樹下的真姐兒。他面帶笑容,眼神兒也如刀如劍:「是你,」輕描淡寫說出來這兩個字,清源王往兩邊看看,易宗澤是剛才被自己一杯酒灑在衣服上回去換衣服,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和身後廳上侍候的丫頭們在。
「你是有意的?」清源王從情愛幻境中走出,後悔自己失態時再不寒而慄,難道安平王妃知道自己的舊事?
安平王常年在外那一年也不在京中,就是安平王知道,也不會一件宮闈秘事告訴自己懵懂還年幼的王妃。對於趙赦的嘴緊,清源王有這把握。
心中擔心害怕甚至是恐懼的清源王沒有答案時,只能來問一問。眼前,正是大好機會。
透明若精靈的粉色梅花吹拂在真姐兒手中,真姐兒瞪大杏眼,眼中有無數驚奇:「殿下,您說的什麼?」
不知道啊不知道,真姐兒覺得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冰雪中一片匝地瓊瑤,銀妝素裹中的杏眼小王妃,讓底氣本足的清源王剎時間沒有脾氣。她圓溜溜的眼睛如貓一般,在正午日頭下瞳仁中似只有一線,像極了上等的貓眼石。而她的神態微憨,又像極了一隻貓。
「喵喵,」此時恰有貓聲響起,一隻肥大的白貓在雪地上奔來。白貓如玉壁,雪地似瓊宮,到了近前蹭在真姐兒裙邊上,這冷寒梅花下的兩個人才發現。
清源王是全神貫注打量真姐兒神色,貓叫聲驟然響起,讓他才回過神來。見真姐兒俯身抱起白貓,手點著它的黑頭小鼻子親昵地道:「表哥有客人,誰讓你跑來的?」
「真姐兒,」趙赦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也是略有責備:「殿下是客人,怎麼請到外面去了。」真姐兒憨然一笑,抱著手中大肥貓對清源王蹲身施禮:「殿下請廳上去。」
趙赦換了一身衣服,剛才是錦青色十字扣錦衣白玉帶,現在換成水青色盤扣錦衣金雕螭獸頭腰帶。見真姐兒走過來,也在她小鼻子上點一下:「吃飯你又抱貓,吃好了進去吧。」
「是,」真姐兒巴不得這一聲,見易宗澤也上來,展開宮裝衣袖,手裡還是抱著貓行過禮,在趙赦不悅的眼光下給他一個笑容斜身走出兩步。
只走出這兩步,紫檀木繪農耕圖的屏風後面,有貓似乎知道真姐兒要回去。先出來一隻肥貓爪子,又出來一個毛茸茸肥貓頭。一隻接一隻出來,只只亞似小老虎。
紫衣廣袖的清源王和白衣勝雪的易宗澤露出笑容,都被宮衣旁的貓兒吸引看去。趙赦命人:「換熱酒換大酒,我和殿下、世子痛飲幾杯。」
趙吉送上來溫水裡燙著的玉爵,趙祥滿上美酒。趙赦舉杯讓清源王和易宗澤,快意地道:「這小鬼不在,咱們可以痛快喝酒。」
這小鬼才走到屏風後面,皺皺鼻子撫著懷中老實趴著的虎將軍,細聲細氣地道:「你呀,都是你不好,是你不讓表哥喝酒的吧。」
虎將軍一動不動,眼睛只瞪著真姐兒宮裝上繡的翩躚蝴蝶,像是在揣摩要不要去撲。
回來房中暖薰香氣如春深,洗過手臉換上寢衣去午休,一覺醒來往外面喊人:「取衣服來。」進來的是花開。
「哦,紅箋去看房子了?」真姐兒燦然一笑,花開見到這笑容才覺得安心,生怕真姐兒習慣紅箋在,突然看到自己不習慣的花開小心道:「王妃早上吩咐,紅箋和綠管去看給她們準備的新房。」
說到這裡,花開神色有些異樣。真姐兒步下床榻,安慰道:「以後也有你的。」花開垂下頭,嗓音里有了黯然:「我要陪王妃,不要那麼早出嫁。」
「好,好,你陪著我,」真姐兒機靈的轉過來,花開怕自己和以前不一樣。忙再補一句:「咱們呀,還和以前一樣。以前下這樣雪,你和我一起去……」
花開打破自己黯然笑起來:「我和姑娘去采梅花上的雪,」說過伸手打自己兩下,埋怨自己道:「我怎麼總是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