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尾端

  聽到這個聲音不要說王生等人，就連熟悉這聲音的燕赤霞和寧采臣也都露出了驚訝萬分的神色。

  「不可能啊！它的根系已經毀掉了，浩然正氣之下怎麼可能還有生機？」燕赤霞驚訝的說道，小小的面容上全是不可置信，從寧采臣口中得知他的那一戰後，他就很篤定姥姥不可能還有生機的。

  「有古怪，王生你快點往後院躲躲吧！芍藥仙子抱歉了！」只見寧采臣對著芍藥一拱手。

  已經經歷人世不短時間的芍藥如何不知這是寧采臣並不信任自己，不過寧采臣沒有背著自己做已經屬於君子不欺心了，果然是難得的讀書人。

  「無妨的，妾身還有些自保之力，只要不是對上公子等人或者遇上克制之物。」芍藥輕聲回道。

  燕赤霞布在院落中的符印又被灌注入了法力，小犬對著門口不停的犬吠，緊張的氣氛在瀰漫。

  王生見狀也不知該是聽得寧采臣吩咐離去好還是在這裡幫忙的好，芍藥看出了王生的猶豫：「王郎如果不想走，就留下吧，芍藥拼得性命也會保護你的。」

  

  見得芍藥堅定的神情，王生想了一想卻道：「我知曉你的心意，可惜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幫不上什麼忙，我也不願意拖累你，我去後面待著好了，你...你千萬自己保重。」

  「王郎我省得的。」芍藥輕輕一笑哪怕是在綠色的皮膚下也顯得十分嬌美。

  就在王生離去的時刻，外界姥姥的聲音又響起：「寧采臣不出來麼？怎麼怕了你家姥姥了？」

  「上一回不是你將姥姥神魂俱滅的麼？」

  寧采臣聽了半響：「有些不對，金華縣界碑沒有反應，也就是說是牠早已經同意入內的其他族內，而且叫囂這麼久也沒有動作，就好像皮影戲一樣...狐狸？幻術！」

  「看來還真是那隻黃毛狐狸，它居然能逃得性命麼？」

  也不怕對方有多少埋伏，寧采臣打開房門小犬如一道流星就竄了出去，寧采臣悠然自在的跟在了小犬的身後，只聽到一聲慘叫，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拿著招魂幡被小犬咬在了腳上，無論如何掙脫都甩不開小犬。

  漸漸的道士的模樣變得如飄絮一般慢慢消散，只剩下一隻被咬住腳的黃毛大狐狸盯著小犬，狠狠的吠著。

  見得狐狸的模樣寧采臣點頭道：「果然是你！」

  「怎麼上次在邙山鬼域枉送了一條性命不夠，還要來設計害人麼？」此時寧采臣的話語中帶著浩然正氣，只一勃發就散發出駭人的白色毫光沖天而起，黃毛狐狸好像背上負上了一座泰山一般，被壓在了地上喘氣多吸氣少了。

  燕赤霞也跟了出來細細感應一番周遭並沒有什麼其他異類的氣息，見得這麼一個大黃毛狐狸也不由開口道：「就是這麼個貨色麼？」

  「要不是你爺爺我，在邙山鬼王那裡損失了一條性命，就憑你們能拿得住我？」黃毛狐狸不甘的大叫道，這時候寧采臣才發現黃毛狐狸上次見面還掛著的五條尾巴已經去掉了三條。

  原來當日它去報信給邙山鬼王，卻被邙山鬼王為了滅口直接擊殺，幸好它本就謹慎尾巴上面的保命術，替命術不知多少，可惜這般還是耗損了他大半的根基才消弭了鬼王那一擊，從此它就潛伏在了邙山鬼域內，小心尋找機會回到陽世。

  而寧采臣來到了鬼域也一直在它的窺探之中，最後見得寧采臣的浩然正氣神威，它更加是小心翼翼起來，直到姥姥滅亡它才尋了個機會以招魂幡吸收了幾縷姥姥的神魂，可惜終究不完整隻有氣息和記憶，只能作為唬人用了。

  更是在黑山開啟了通道後趁著聶小倩和寧采臣對峙，悄悄跑了出去，不然以黑山的單純怎麼可能讓寧采臣出去就沒力氣了，正是因為已經多走了一個生靈出去了。

  不過受此大創黃毛狐狸如何甘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這金陵城周邊它還是狐狸一族的老祖宗，除了調養傷勢就是讓小輩們去搜尋訊息，終於發現了芍藥這麼個存在。

  於是心思一動的它就設計了一齣好戲，希望因愛生恨芍藥和寧采臣他們拼得兩敗俱傷就好了，沒想到寧采臣家裡實力這麼高強，一條小犬已經解決了幾乎所有問題，這讓它不得不自己出手了，可惜恨意上頭的它沒有想到自己又怎會是寧采臣幾人的對手呢，直接就被抓了個正著。

  這當然不是黃毛狐狸自己說出來的，而是將它抓拿回家中後，燕赤霞寫下法咒才讓它口吐的真言，這讓一幫人也是面面相覷心眼小到這種程度的生物，果然狐狸還是不要胡亂招惹的好。

  將黃毛狐狸收拾掉了以後，一直以來提心弔膽的燕赤霞和寧采臣終於放下了心，不是大筒木一族找來就好，說明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另一邊芍藥怯生生的站在王生的身邊，好似一個小侍女一般。

  王生此時內心是糾結複雜的看著這個為了他苦修了許多年的草木之妖想要拒絕，卻又說不出口，心中甚至還有絲絲的憐惜之意。

  可是人妖疏途不說，哪怕他明白芍藥一片痴心，等幾十年芳華過去，他已經垂垂老矣芍藥依舊這般光鮮，看著自己落入輪迴芍藥又當如何。

  這個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腰被什麼東西拱了幾下，轉過身看去正是燕赤霞。

  「小子，不要考慮太多，既然芍藥自己做了決定，你妄圖更改是很難的，草木之妖它們的執拗和它們的純真是一樣的，你只要做到對它問心無愧就好了，難得有個人類被草木之妖認可你小子就偷著樂吧！」

  燕赤霞老氣橫秋的話語，讓王生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不過看著芍藥依舊怯生生的眼神，他也只能喟嘆一聲。

  走上前去抓住了芍藥不同於尋常人類滑嫩，卻別有感覺的細膩手臂。

  「我家裡有正妻，雖然不是什麼嫉妒之人，以後有了摩擦還是請你多多擔待了。」

  一直帶著幽怨的芍藥忽然展開了笑顏，一時間寧采臣家中院落內的花草也盛開了起來。

  只聽得芍藥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我省得的，王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