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迷霧散盡身世揭開(3)

  或許，也只有在這無人的塔頂，對著那兩方靈位，她，才會卸下自己所有的偽裝，回到那個心思單純如水的小宮女，若是，一切都沒有變，若是一直在慕婉歌的身邊，那麼她，永遠都是那個心思單純的小宮女，而不是如今，令人膽寒的清水房，冷酷無情的青長老！

  「娘娘，青兒唯一愧對的就是公主，公主她聰穎過人，對於青兒苦苦隱瞞的身世，或許她，早已知曉，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罷了！青兒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青兒只是不想讓她活在仇恨與痛苦中，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永世無法救贖的絕望，讓青兒一個人承擔就好，公主她，應該是快樂而幸福的……可是，公主她終究還是知道了……明日之後，殺了軒轅狗賊，殺了那些叛徒，青兒，也再也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娘娘，你一定要在天上等著青兒，青兒……很快就會去陪你……不……應該沒有這樣的機會……青兒的雙手，早已沾滿了血腥……恐怕不能，再伺候溫柔善良的皇后娘娘了……」青兒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很美，十指纖長，本該是撫琴弄樂，穿針引線……可是，手心之中，卻是布滿了厚厚的繭，那是她，殺伐決斷的證據……

  「也罷！只要可以誅殺軒轅烈等一眾叛賊，縱然是無間地獄，幽冥烈火，青兒也無怨無悔！陛下，娘娘，青兒以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跪在這裡，與你們說話……」眼底的殤痛與恍惚之色，緩緩消失，漸漸被一種毀天滅地的決然所替代，青長老緩緩的彎下身，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全當訣別。

  重重白紗之外，那個一身黑衣，冷硬如鐵的男子，靜靜的看著大殿之中的一切，一雙閱盡了滄桑與浮華的鷹眸之中，是一種深邃到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帝都，暗夜，東市。

  兩道身影，快若疾風般划過，湮沒在那一片浩渺無垠的夜幕蒼穹之中。

  尚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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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府中，燈火闌珊，卻甚是安靜。

  除了那成群結隊，往來巡邏的侍衛之外，幾乎，看不到走動的人。

  檀香裊裊的寢殿之中，燭火搖曳，幔帳低垂。

  香爐之中點的，那是凝神香。

  凝神香，可幫助無法入眠之人安睡，但，凝神香，卻有毒，是以，不到迫不得已之時，世人，是不會輕易點燃凝神香的。

  豪華軟榻之上，睡夢中的兩個人，不停的翻來覆去，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不……婉兒不要殺我……南宮煜不是我殺的……是皇上下令放箭的……」睡夢之中的慕千秋，一張臉上蒼白如紙，額頭之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雙眉緊蹙，神情痛苦而恐懼，仿佛，正沉浸在某種可怕的夢魘之中，無法醒來。

  「是你自己執迷不悟非要嫁給他……不能怪我……」胡亂揮舞著的雙手，仿佛，想要抓住些什麼，又仿佛，是在抗拒著什麼，驚恐，卻又偏執的讓人生恨。

  「不……慕婉歌你不要找我……這一切都是皇后和皇上的主意……不是我……」驀然，一聲尖銳的叫聲自慕千秋身邊的那個女人口中發出，寂靜的暗夜之中，分外刺耳。

  「不要殺我……啊……」便是這一聲驚叫，大夫人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驚坐起身，驟然張開的雙眼之中，寫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

  「原來是夢……」頹然的看了一眼四周搖曳通亮的燭火，大夫人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慶幸道。

  「唰……」然，她話音還未落地，便聽到一陣詭異的聲音，寢殿之中的窗子，居然，在一瞬間，全部開了！

  窗子詭異打開的瞬間，一股陰風撲面而來，瞬間，熄滅了滿殿的燭火。

  驀然陷入黑暗之中的寢殿，陰森，冰冷，不知是夜太寒涼？還是，那股陰風，太過陰森詭秘？

  「啊啊啊啊——」大夫人驟然張大嘴巴，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驚恐叫聲。

  「大半夜的，鬼叫什麼？想嚇死人嗎？」這一陣高分貝且尖銳異常的尖叫聲，瞬間吵醒了身邊本就睡得不安穩的慕千秋。

  習慣性的，慕千秋還沒有睜開眼睛，便是一通怒吼，聲音之中滿是不耐。

  「啊啊啊啊——鬼啊——」然，慕千秋這邊剛吼完，那般，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更為驚天動地的鬼嚎之聲，聲音之中，因為極度的驚恐與駭然，而微微顫抖著。

  「胡說八道什麼？哪來的鬼……嘶……」慕千秋一臉慍怒之色的睜開眼睛，對著身邊瞪圓了眼睛尖叫的大夫人就是一聲咆哮，然，視線在觸及到眼前的畫面之時，猛然倒抽了一口涼氣，臉上的慍怒，一瞬間被極度的驚恐與震驚所替代。

  「婉、婉、婉兒……」慕千秋雙唇顫抖著，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如紙，沒有一絲的血色，瞬間睜大的雙眼之中，寫滿了驚恐與駭然，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漂浮在半空之中的白影！全身上下，每一處細胞，都不可抑止的在顫抖著。

  滿殿燭火盡數熄滅，九天之上，一輪明月似水，清冷的月華，透過盡數敞開的軒窗，灑滿了大殿，清幽而冷寂。

  借著明明滅滅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殿中的虛空之中，一個白影，輕飄飄的懸浮在半空之上，白色的衣袂在滿殿陰冷的寒風中，翩飛作響，那衣擺很長，素白的輕紗，幾乎要曳到了地上，仿佛，漫天飛舞著的白綾，暗夜之中，莫名的驚心奪魄！

  而，那白影，三千青絲如瀑般傾灑，遮住了她的面容，讓人，看不清，那三千青絲之下，是怎樣的一張臉……

  驀然，一股陰風自殿外吹來，掀起了女子散落在臉上的青絲，露出青絲之下，女子的半張容顏。

  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清冷的月華之下，有種近乎透明的感覺……如塵封了千年的冰雪一般，瑩白，卻冰冷，沒有一絲，人的氣息！

  饒是如此，那張臉，卻依然絕美到讓人窒息。

  「婉、婉、婉兒……真的是你……」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可，慕千秋還是看清了那張臉，那是……慕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