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艷驚天下(3)

  此刻，皇帝眼睛直直的看著殿外的慕雲希，那一張陰沉冷厲的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蒼白！對！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而他臉上的神情，竟然是驚恐與駭然的！

  一雙如同惡狼般嗜血陰冷的眼睛，此時，因驚恐而張大，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那微微收縮的瞳孔之中，情緒萬般複雜難明。震驚，緊張，驚懼，駭然，不可置信，錯綜複雜，千絲萬縷。

  扶在身前玉案之上的手，緊緊收縮，不可抑止的微微顫抖著，手背之上，青筋爆出，手指，幾乎已經扣進了玉案之中。而他的身體，也是在不可抑止的顫抖著，尤以胸口的起伏最為明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紊亂而急促，似乎，內心正被某種強烈而不安的情緒充斥著。

  不！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慕婉歌……慕婉歌她已經死了……那一場大火……

  皇帝，瞳孔緊縮，眼神驚懼，可是，視線卻無法從慕雲希的身上移開半分，仿佛，時光在那一刻定格了一般，他只能身體顫抖的定在那裡，滿臉驚懼，滿眼駭然的看著那個白衣如仙的絕美女子，一步步，從華光萬丈之中走來，走近他……

  「皇上！你怎麼了？」皇帝身邊的幾位妃嬪，看著皇帝如此反常而詭異的反應，都不由得暗自擔心起來。

  蕭貴妃狹長的眉眼打量著殿外的慕雲希，眼底，流轉著絲絲縷縷幽暗難明的波光。

  這個女子，的確是有驚艷天下，傾倒眾生的資本！就連身為女子的她看了，都忍不住內心的驚艷與自慚形穢！

  只是，幽幽的目光看了身邊仿佛失了魂一般的皇帝，眼底，忍不住划過一抹淡淡的沉思。

  皇帝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驚艷！倒更像是，驚嚇，驚悚！

  

  目光再次一轉，瞥了一眼皇帝左邊的皇后，但見她，也是一幅見了鬼的神情，雙手，雙腳，身體，幾乎，全身上下，連牙齒都在瑟瑟發抖著！而她眼底的驚慌與恐懼，比之皇帝，不知要勝出多少倍！

  奇了怪了！這皇后，平日裡老謀深算，心思與城府，深不可測，何曾見她如此大驚失色過？

  難道，是因為她的一雙得意兒女，一毀容，一瘋癲，所以，備受打擊的她，也變得這般脆弱了？

  可是，這也太過誇張了些！明明是見了美人，她卻是一幅見了厲鬼冤魂的表情！

  「婉兒——」慕千秋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手顫抖的扶著身前的桌案，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慕雲希的側影，嘴唇顫抖，微微泛白，眼底的情緒，萬千複雜。

  真的是婉兒回來了……婉兒的容貌，他是不會記錯的……

  可是，她是來向自己報仇的麼？

  他起兵叛亂，令南宮煜慘死，令她所熱愛的希國，頃刻之間，毀於一旦！

  這些年來，更是沒有好好照顧慕雲希……

  只是，慕雲希她畢竟不姓慕！她的身體中，流著南宮煜的血！她是前朝公主，她是南宮家的人！

  斬草不除根，後患必無窮！他當初就不該心軟，留她一命的！

  他也不曾後悔起兵叛亂，覆滅希國！只是，他沒有想過要逼死她啊！畢竟，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呀！

  怪只怪，她一意孤行，偏偏要嫁給南宮煜！

  「婉兒……」一聲輕喚，飽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痛，有愧，卻，沒有悔過之心！

  「不……不是……」與慕千秋的神思恍惚所不同的是，慕承風則是滿臉的憎恨與陰狠之色，她怎麼可能會是他素未謀面的姑姑？雖然只是見過畫像，可是，畫像中的女子，卻是溫婉似水的！

  而眼前的女子，卻是寒冰！是飛雪！帶著蝕骨驚心的寒意！帶著遺世獨立的輕狂！仿佛，凌越九天的神靈，周身，都縈繞著一種盛世凌人的氣勢！

  尤其那雙眼睛，淡漠薄涼如秋水，不染一絲溫度，不染一絲情緒，冰冷、凌厲、驚心！讓人，只一眼，便心驚膽戰！

  那是，慕雲希！不是慕婉歌！

  「皇后……娘娘——」只是，慕承風如同困獸低吼的聲音，很快，就湮沒在一陣滿是激動與動容的驚呼聲中。

  席間，無數髮髻斑白的老臣，均是一個個滿臉動容之色的站起身來，雙眼，略帶幾分濕意的看著殿外的女子，花白的鬍鬚，不時地抖動著。

  皇后娘娘……時隔多年，他們，竟然又看到了那個溫婉賢淑，善良若水的皇后娘娘……

  在他們歸順軒轅烈的那一刻起，就在心底日日祈求著，有朝一日，南宮氏的後人會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舉起手中的王者之劍，他們，必會粉身碎骨的追隨！

  多年的蟄伏，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捲土重來，匡復希國！

  他們一直相信，那樣仁德聖明的君主，那樣厚德載物，上善若水的皇后，便是上天派來拯救萬千眾生的帝後！他們，不該就那樣被亂賊謀害！

  他們，一直堅信，他們希國偉大仁愛的帝後，有朝一日，定會再現人間的！

  或許，經歷了太漫長的歲月，當初的，這一份執念，已經便淡，又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其實，就已經相信了，他們的君主與皇后都已經不再了！

  只是，他們一直都不願意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罷了！

  心中，一直存著一個僥倖，猶記當年，城破之時，那一道劃破蒼穹的紅光！

  西天梧桐枝燃起的火焰，那是，神鳳涅盤時的星光！

  鳳止梧桐！浴火涅盤燃燒在希國王宮的那一場大火，便是，神鳳涅盤時的火焰！

  他們堅信著，希國純正的王族之血，並沒有，就此消亡！

  「皇后娘娘……小公主她……」如今，皇后娘娘現身，那，當年的小公主……

  一抹決絕之色，划過一眾老臣的眼底！

  既然，皇后娘娘已經出現，那，他們也就不用再忍辱負重的苟延殘喘！再也不用，忍著心底的痛與恨，與軒轅烈那個滅國弒君的狗賊虛與委蛇！

  慕雲希淡若秋水的眸子緩緩掃過那些神情激動，滿臉動容之色的老臣，將他們的低語之聲，盡數聽於耳中，忍不住娥眉輕蹙，眼底，划過一抹淺淺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