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超級克星

  「後台，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愣了許久，錢程突然想起自己還帶著耳機，於是向後台的工作人員問道，「為什麼現場會有那麼多人離開？」

  後台的工作人員都在低頭看手機，他們也是剛剛知道懷古官微的事，聽到錢總的聲音之後，一個個相互看了看，氣氛死氣沉沉的，最後由後台的負責人，苦著臉對著耳機說道，「錢總，是這樣的，就在二十分鐘前，懷古藝術品拍賣公司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消息，是關於古玩訂製的。」

  「古玩訂製？」錢程皺了皺眉眉頭，不解的問道，「這和那些離開的人有什麼關係？」

  

  「懷古宣布開通第二輪古玩訂製服務申請，截止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

  「什麼？」錢程聽見後面露驚異之色，更是沒忍住叫出了聲。

  為了通過耳機跟後台的工作人員通話，避免聲音傳出去，他在說話之前不動聲色的退後了幾步，與放在台上的麥克拉開了一定的距離，可是剛才的叫聲實在太大，最終還是通過麥克傳了出去，在整個會場內響起，聲音當中透著的驚慌失措，還有臉上流露出的詫異，一時間全都被台下的人看在了眼中。

  「什麼什麼？」台下的人奇怪的問道。

  「不知道，看起來一副驚慌的樣子，今天的富比是怎麼了？今天的主持人是怎麼了？出了好幾次事故，實在是有失水準啊。」

  「是呀，知道的是富比拍賣行舉辦的夏季拍賣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家山寨拍賣行呢。」

  「喂，主持人，拍賣會還進不進行下去了？這時間也不早了，再不繼續，我們可就走了。」有人忍不住衝著台上喊道。

  「是呀，不行就趕緊下去吧，換個能行的。」

  古玩拍賣會，本來應該是一種緊張、激烈，但又不是文雅的拍賣會，但是今天的富比夏季拍賣會，卻給人一種鬧劇的感覺。

  錢程臉一紅，主持了這麼多次拍賣會，還是第一次被人起鬨，這要是傳出去，還不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以後他還怎麼擔任主持啊？

  可是，怎麼繼續下去啊？

  懷古那邊突然開啟古玩訂製服務，還僅限幾個小時，錢程在心裡默默的計算了一下，按照原計劃，今天的拍賣會會在下午一點到兩點結束，拍賣會結束之後還會有一個簡單的招待會，那時正好是三點左右，也就是說，懷古古玩訂製服務申請的時間，正好是這邊拍賣會結束的時間，這不明擺著是跟他們作對嗎？

  李大成！

  錢程緊緊的咬著牙，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離開了，都他媽的是回去提交古玩訂製申請的。

  也許古玩訂製的名額有限，但是這並不會妨礙到圈內人的熱情，因為第一次古玩訂製的成績單擺在那裡，人們已經開始從對懷古古玩訂製服務的懷疑，變成了對這項服務的熱衷，甚至是一種熱衷，一種狂熱，沒有人想錯過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們對心愛之物的追求，和心愛之物相比，今天拍賣會上的古玩，也就不算什麼了。

  壓力，錢程感覺到一股從來都沒有過的壓力，他主持拍賣會也有十幾場了，而且場場的規模都很大，但是他從來不曾緊張過，可是這一次，他卻感覺自己已經透不過氣了。

  「錢總，錢總？你沒事吧？」耳機裡面傳來了後台工作人員的聲音。

  錢程微微一怔，及時的回過神來，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一定不要慌張，自己是公司的總經理，如果連自己都慌了，那麼公司的員工豈不是要亂了？

  「我沒事。」錢程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說話時暴露出的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他，顯示出他此時此刻其實還並沒有完全冷靜下來，他依舊很慌，很急，只是不像剛才那樣六神無主罷了。

  錢程再次把目光落在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父親的臉上，雖然不在六神無主，但是心裡卻沒了主意，不知道這拍賣會是該停下來好呢，還是繼續下去好。停下來，會手打圈內人的嘲笑，但是繼續下去，拍賣會的最終結果很可能會成為一場悲劇，拍品的最終成交價會下降，雖然便宜了買家，卻得罪了委託方。

  其實錢大富也曾想過終止今天的拍賣會，改天繼續，可他是要臉的人，一想到這樣做，富比會成為圈內的笑話，他就直搖頭，而且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富比這麼多年在圈內積累下來的人氣也會隨之崩塌。

  所以，即使會得罪很多人，即使結果很可能會悲劇，但也要打腫臉充胖子，將今天的拍賣會繼續下去。

  「繼續！」

  錢大富衝著台上的兒子點點頭，也許聲音傳不到兒子的耳朵里，但是口型絕對表達的很清楚。

  繼續？

  錢程看到了，雖然心中仍舊感到不安，為未來也充滿了不確定性，但至少心裡有了底，他崇拜自己的父親，只要有父親在，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挺不過去的。

  「啪！」

  錢程拿起拍賣槌狠狠的砸了下來，「恭喜這位先生，以五百萬的的價格拍下這套玲瓏寶塔白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裡正在流血，簡直就是白菜價啊。

  啪……

  啪…啪……

  會場內響起斷斷續續的掌聲，談不上熱烈，就像在打蚊子似的，每個人的臉上也是一副平淡的樣子，似乎對拍品毫不關心。

  唉！

  錢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然後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看著台下已經不足三百人的會場，笑容說道，「現在進行下一件拍品……」

  相比富比夏季拍賣會會場內的冷清，整個圈子卻熱鬧了起來，原因自然跟懷古官微剛剛發布的那條微博有關。

  「喂，老張嗎？好久沒有出去活動了，今天天氣不錯，一起出去打高爾夫怎麼樣？」

  「不去不去不去，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去打高爾夫？」

  「啊？怎麼了？股票又跌了嗎？」

  「難道你沒看懷古拍賣行的官微嗎？古玩訂製服務又開始了，而且到今天下午就截止了，我得趕緊把個人資料整理好發出去，上次錯過了，這次絕對不能錯過。」

  「哇？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有人通知我呀，我也去申請，正好我一直想要一件翡翠觀音，本來打算去雲翠看看的，既然有懷古又開通了古玩訂製申請，那我也去試試，這次非得弄個帝王綠的翡翠觀音不可。」

  「……」

  告訴的人頓時無語了，早知道就不說了，既然是靠抓鬮，自然是申請的人越少，被抓中的機率就越大，多一個人申請，自己被抓中的機率就又小了幾分。

  「喂，是趙老闆嗎？」

  「王專家，什麼事啊？」

  「趙老闆，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件乾隆皇帝的交龍鈕白玉璽嗎？」

  「怎麼，王專家，你有消息了？快說。」

  「誰有的消息我沒有，不過，有人有。」

  「誰？」

  「懷古藝術品拍賣公司，相信你也聽說過，他們公司有一項業務叫做古玩訂製，就跟根據客戶的邀請尋找古玩，然後將古玩拿到拍賣會上進行拍賣，之前他們舉行過一次，在圈內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而訂製的二十件古玩也各個都可以稱得上是稀世珍品。」

  「我倒是聽說過，不過，聽說每次只有二十個名額，而且時間不定啊。」

  「定了，已經定了，就是今天，懷古第二輪古玩訂製申請已經開啟，從現在開始一直到今天下午三點，找老闆不妨去申請一下，說不定能夠中標呢？」

  「恩，好，我現在就去申請。」

  一傳十，十傳百，一則微博而已，讓整個圈子變成了一場盛會，此時此刻，無數人坐在電腦前，自己整理，或是讓秘書整理，將申請發送到懷古的官方郵箱裡面。

  十……二十……三十……

  成百上千的郵件傳到了懷古的官方郵箱當中，而且數量還在不斷的增加，離微博發出不到一個小時，申請的人數就已經超過了第一次古玩訂製申請的總人數。

  很顯然，第一次古玩訂製的巨大成功，為第二次古玩訂製奠定了基礎，所以當第二次古玩訂製來臨的時候，就變成了集體的爆發。

  「我靠，我靠，我靠！」

  A省，懷古藝術品拍賣公司內，一個人突然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盯著手機屏幕打呼。

  「怎麼了？」

  「一驚一乍的，你想嚇死幾個呀。」

  「快，快看，你們快看咱們公司的官方微博。」

  「公司官微？有什麼可看的？」

  「古玩訂製啊，咱們公司的官微上面寫著古玩訂製申請服務又開通了，到今天下午三點結束。」

  「啊？還有這種事？我們怎麼不知道？」

  一種懷古員工全都懵-逼了，作為懷古藝術品拍賣公司的員工，竟然不知道自己公司的古玩訂製服務已經再次開啟，這絕對是一個超級大笑話。

  「是不是宣傳那邊搞錯了？公司開會的時候怎麼從來沒有提起過啊？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吧？」

  「最新消息，宣傳那邊說，他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靠，不會是被人盜號了吧？」

  「盜號？不能吧，誰那麼無聊盜咱們公司的帳號？要盜也盜明星的微博帳號啊。」

  「最最新消息，客服那邊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他們說是高總說的，那條微博是董事長親自發的，為的就是提前更多一些時間收集訂製的古玩。」

  「董事長發的？那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恩，董事長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喜歡給人驚喜，很正常。」

  「對了，董事長不是去京城了嗎？」

  「好像今天是富比拍賣行的夏季拍賣會耶。」

  「哦！」

  眾人相互之間看了看，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董事長肯定又去砸富比的場子了。

  度日如年，錢程終於知道什麼叫做度日如年了。

  一件底價兩百萬的青龍青花牡丹紋梅瓶，最終以六百萬的價格成交；一件底價三百萬的翡翠原石，最終以八百萬成交；一件極品象牙項鍊，最終以七百萬的價格成交……要知道這些拍品在拍賣之前都被預測有可能過千萬，可是現在，不僅沒過千萬，而且離千萬還遠著呢，相差個幾十萬就算了，竟然相差個幾百萬，委託人還不把他們都給吃了？

  懷著一種上墳的難受心情，錢程機器式的主持著拍賣會，之前準備好的那些精彩的話語和段子，此時此刻都已經變成多餘的了，他沒心情講，台下的人也沒心情聽，而且，沒有人比他更急切的希望今天的拍賣會早點兒結束了，他也好找個牆角蹲地下畫圈圈詛咒那個可惡的男人。

  「感謝大家今天能在百忙之中參加我們富比拍賣行舉行的夏季拍賣會，今天的拍賣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的支持，再見！」

  由於拍賣場面平淡，甚至多次出現流拍的情況，拍賣會的進行比較快，不到一點，就已經結束了。

  錢程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對於拍賣會的結果，雖然悲劇，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多件拍品流拍，讓錢程面對委託人的壓力也減小了許多，如果拍出去，而沒有達到預期價格，那就慘了。

  錢程匆匆的來到後台，工作人員誰也沒有說話，原本準備好的慶祝活動，這個時候誰也不敢提，拍賣會以如此慘澹的結局收場，別說慶祝了，燒紙還差不多。

  「爸，對不起。」錢程看到出現在後台的父親，低著頭走了過去。

  「這事跟你無關。」錢大富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不過表面上卻努力的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太過於在意，一切向前看。」

  「可是哪個姓李的實在是……」

  「別說了。」錢大富打斷了兒子的話，「走吧。」說完，轉身從後台離開。

  啊？

  錢程突然一愣，在父親轉身的一剎那，他仿佛看到父親眼中有什麼晶瑩的東西在顫動。

  哭了？掉眼淚了？

  不，絕對不可能能。父親怎麼可能哭呢，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錢程趕緊搖搖頭，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工作人員匆匆忙忙的跑過來，急喘吁吁的說道，「錢，錢總，不好了，懷古的李老闆又來了。」

  「什麼？」錢程嚇了一跳，驚訝之餘，差點兒跌坐在地上。

  腿軟啊！

  回來了？

  竟然又回來了？

  是回來找事兒的嗎？

  是回來是示威的嗎？

  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你丫是我們家的克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