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七、等待並不是沒有結果

  娟秀的細劍馭著風、乘著雲，攜裹著雷電萬頃滾滾而來。在外人眼裡看來只是突發的極端天氣，但呈現在流蘇面前的卻是氣勢破雲霄的一隻金色鳳凰。

  「我……呃啊……」

  

  面對懸停在面前的劍，流蘇居然就這麼直直的暈了過去，看上去被嚇的不清。到底年紀大點就是大點，固化的世界觀讓她沒有兩個小丫頭那樣容易接受新事物，像靈鳶的出現直接就讓她崩潰了。

  「快快快，把流蘇姨抬進去！」

  「別碰她！」

  布布手忙腳亂的想要抬流蘇，但小紅卻一把拽住了她倆的胳膊：「想死嗎！？」

  這句話說的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但當小紅伸手過去卻被靈鳶發動劍氣切開了表層擬態皮膚之後，她們才幡然醒悟……

  「它會砍人！」

  小武挺呆萌的，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這把劍會砍人……布布則下意識的拽著小武往後退了幾步，小心翼翼的生怕激怒這把可怕的劍。

  「這就是你們流蘇姨的武器，你們還敢小看她不？」小紅突然動了起來，一把握住靈鳶：「你看……握草！」

  猝不及防之下，小紅被靈鳶甩上了五層樓那麼高，雖然她在空中調整了平衡，但靈鳶的下一步攻擊也緊跟而上，沒有絲毫留情。

  「我錯了！我沒工夫跟你玩。」小紅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電腦合成的照片對著正向她刺來的靈鳶：「我在幫他幹活，你特麼老實點！」

  靈鳶在照片之前戛然而止，慢慢的退回到了流蘇的身邊，靜靜的懸停在空中，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舊主，虎視眈眈的盯著布布和小武，只要她們往前走一步它就會擺出進攻姿態。

  「紅姐！你怎麼做到的？為什麼它不攻擊你了？你給它看什麼了啊？」

  小紅把猴爺的合成照片拿出來給兩個小姑娘看：「這就是你們爸爸了，看到沒？這把劍還認識他。」

  靈鳶認識猴爺，這一點並不奇怪，當初在流蘇世界的時候，猴爺重置了那麼多次，靈鳶都能認識他。雖然沒辦法解釋是什麼原因，但大概是因為靈鳶並不屬於世界體系中的東西吧，就像小猴子一樣。

  畢竟再精密的運行系統都會有BUG，靈鳶大概就屬於那種沒什麼影響的小BUG，畢竟它不會說話也沒辦法傳達什麼信息。

  不過現在除了等流蘇自己醒來，恐怕沒別的什麼辦法了，雖然小紅有能力跟靈鳶剛一波，但那不但動靜大而且太浪費時間了……

  「我跟你說，我現在要把你主人叫醒，你特麼別沒事找事，不然我回去告狀，讓初心大爺掰斷你。」小紅蹲下身子指著靈鳶嚴肅認真的說道：「聽見沒有？聽見就給老子閃開。」

  靈鳶遲疑了一陣，然後稍稍的挪開了一點，但仍然是全神貫注的防備著小紅可能會對流蘇造成的傷害。

  看到它的行為，小紅不屑的撇撇嘴，蹲到了流蘇身邊，一隻手按在她額頭上，微量的電流噼啪的閃了一下，流蘇身子一顫就幽幽醒來。

  她醒來之後，第一個動作就是雙手撐地往後搓，離靈鳶遠遠的，眼神里透著恐懼……

  「這……這是什麼？」

  「這是你的武器。」小紅朝靈鳶招招手：「過來啊！你傻站著干屁。」

  靈鳶因為流蘇的嫌棄，感覺受了什麼委屈，懸停在那晃晃悠悠不肯動彈，畢竟是一柄靈性十足的大寶劍，雖然身為兇器，但是沒想到居然還有一顆粉紅色的少女心啊……

  隨著小紅的招呼，靈鳶扭扭捏捏的竄到了流蘇面前，嗡嗡的鳴叫，好像在抱怨又好像是在哭。

  「它……怎麼了？」流蘇眨巴幾下眼睛，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一下靈鳶，然後快速的縮了回來：「為什麼它會自己動……」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這是你的劍，你跟它聊著吧。」

  說完，小紅瀟灑轉身：「孩兒們，我們去下一家。」

  布布轉頭對流蘇說：「流蘇姨，我們晚點回來啊……你跟這把……這把劍聊聊吧。」

  流蘇這時候其實已經沒太多的思考能力了，剛開始吃驚的勁兒已經過去，現在只剩下滿腦子的空白，畢竟……這特麼一把會嗡嗡響的劍在面前飄著，隔著幾米都能聞見上頭的殺伐氣，這其實還是挺嚇人的。

  「你們……別走好不好。」

  「放心吧。」小紅擺擺手：「它不會傷害你，它是你的好姐妹。」

  這點倒是不假，靈鳶跟流蘇的感情絕對不會比親姐妹差到哪裡去，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基本上屬於那種同生共死、不離不棄的。流蘇雖然因為嘆息之牆的原因而導致能力消失、記憶被篡改，但靈鳶的意識卻保留了下來，它仍然清晰的記得流蘇的存在。

  所以當流蘇一聲呼喚之後，被喚醒的它撒著歡就沖了過來，絲毫沒有往日的內斂秀氣。只是流蘇不認識她這一點感覺有些悲傷，但它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離不棄。

  「我沒時間在這多耽擱了，去下一家了。」

  正當流蘇詫異的時候，小紅的飛船緩緩的飛了過來，在外部雖然看不到，但帶來的氣流擾動卻依然存在，在一陣狂風之後，巨大的飛船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通行口。

  「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

  流蘇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身後跟著一柄小尾巴似的飛劍，撞撞跌跌的跑到了小紅的身後：「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我感覺你身上一定有關於我的秘密，我需要答案。」

  「喲，不笨了啊。」小紅想了一會兒：「行，上來吧，上來我給你個系統的講解。」

  說實話，小紅的情商並不高，如果這件事放在戴微或者別的人身上，一定不會同意流蘇的要求。因為誰都知道流蘇的初心對於她代表著什麼，而如果猴爺還存在的話，一切都還好說，畢竟能有個盼頭，可是猴爺現在不在了，甚至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這對於流蘇來說太殘忍了。

  有些時候忘卻才是真正完美的歸宿吧，至少沒有人痛苦就已經是皆大歡喜了，而且從各種方面來看，他們現在的生活大概都是屬於他們最完美的狀態，沒有紛爭、悠然自得。可以安穩的享受秋日的陽光可以在靜謐的角落裡餵個貓，不會因為誰誰誰的消失不見而感覺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走到宇宙飛船上之後，流蘇的狀態就和布布她們剛上來時的狀態沒有區別，充滿了震驚和茫然，不過還好有兩個小傢伙陪著她，這讓她也顯得不那麼驚慌。

  對，還有一把劍。

  「有些事我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你，但我覺得你還是有權知道的。畢竟也許能夠通過你喚醒建剛的記憶。」

  小紅走到流蘇面前，遞給她一杯咖啡：「嘗嘗，七十年前的咖啡，味道還不錯。」

  「建……建剛？是誰？」

  流蘇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小紅：「我不認識她……」

  「如果沒猜錯，她在你身體裡陷入了沉睡，只是不知道喚醒她的契機是什麼。所以呢，我們現在慢慢往葉菲的方向移動，並且在移動的時候，我要給你把你的來歷和所經歷過的事情演示一遍。」小紅頓了頓：「不過說起來，這麼多年，你都沒給他生個孩子下來？真是奇怪啊。」

  「？」

  而就在小紅開始試圖喚醒流蘇的記憶和建剛的意識時，猴爺和小猴子兩個人就已經出現在了這個時代，看樣子是在海邊，椰影搖曳。

  「未來哦？還不錯嘛。」猴爺用一顆小石子彈下了一顆椰子，用手指捅個窟窿遞給小猴子：「等我看看著是什麼位置啊。」

  「塔城。」

  小猴子皺著眉頭說道：「我在這長大的，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太熟悉了。我小時候經常在這片海灘玩，這裡是塔城西南角四公里的淺水區。」

  「塔城？」

  猴爺皺著眉頭環顧四周：「不對啊，如果是塔城，怎麼會這麼荒涼？」

  沒錯，猴爺用詞非常準確，這裡的風景只能用荒涼來形容。他至今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踏上塔城的光景，道路乾淨平整，周圍雖然說不上人頭攢動，但絕對算的上是熱熱鬧鬧了。而且整體建築非常有科技感，一看就是需要花大價錢維護的地方。

  可現在呢？現在的塔城已經變得跟車諾比那一塊地方一樣了，道路破敗不堪，周遭荒無人煙，原本福麗彈簧的建築早就被海邊的青苔覆蓋，透著一股荒村的氣息。

  人倒是還有幾個人，但看上去都是當地的漁夫，漁夫啊……塔城這裡允許有漁夫的存在了嗎？要知道它一貫可都是有五十海里的禁區的，根本沒有任何非官方人員可以靠近這片地方。

  「誰也不知道它在這些年裡經歷了什麼。」

  小猴子走上大路：「我們過去看看吧。」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塔城方向走著，一路上都是這樣破敗的光景，原本作為人類最後屏障的塔城，現在居然荒廢成了這樣。當他們來到原本塔城核心區域的時候，發現這裡居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廠，門口有幾個保安在晃蕩著，手上拿著橡膠警棍無所事事。

  「塔城廢了。」猴爺站在工廠門口二十米的地方看著裡頭：「只剩下A區還有人煙，而且居然被承包出去了……看樣子還是個海產品加工企業。這特麼是塔城？」

  小猴子站在欄杆外，默默的出神：「這個世界在沒有你之後，究竟變成了什麼樣？」

  「變成什麼樣我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所有能力者都消失不見了。我沒有感覺到任何能力波動，你有感覺麼？」

  「沒有，什麼都沒有了。」

  猴爺並沒有去跟任何人交流，他跟小紅的構造體不一樣，小紅的構造體完全可以把自己安家在這裡，但猴爺不同，他還是需要想辦法回去的，不然從那個時代開始他就會消失，而在這裡他卻存活，這樣非常容易引起時間線混亂而導致世界坍塌，這可是嘆息之牆都沒辦法保護的事情。

  「小紅……哦，對。它不能跟我來，它已經來過一次了，不能再來一次。」猴爺拍了拍腦袋：「看來就得靠我們自己了。」

  「我們該怎麼做？」小猴子皺著眉頭：「要阻止我的死亡對嗎？」

  「不對的，是要組織所有人的死亡。你沒發現沒了能力者之後，這裡死氣沉沉的？」

  這話說的沒毛病，能力者的消亡導致這個世界充滿了各種無趣，沒有意外也沒有突如其來，一切都好像事先運行好的程序似的在運作，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挺平和。

  只是這種平和讓猴爺渾身不自在。

  「其實我認為我們沒辦法改變未來吧？如果改變了未來，那過去的你就不會看到我了。」

  「哦，這就有點複雜了。」猴爺咳嗽了一聲：「其實嚴格來說是你改變了過去，而不是我改變了未來。我讓小紅來到這裡，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我也不可能知道未來，但你卻違反了法則回到了過去，然後你改變了我的世界線，接著我再回到未來更改你的世界線，接著借著世界線的關聯性和互動性，我們要改變整個結局。」

  「可是如果沒有我回到過去，小紅怎麼會過來？」

  「傻姑娘，時間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我沒有發現你留下了訊號，你就會悄無聲息的消失，但是之前那個時間點的你仍然會回去啊。你要記住啊，我是不受時間規則束縛的，所以主動權在我手上，只要在千萬次的輪迴里有一次我發現並行動，那麼整個結局就會被更改。所以你回來並不是既定的因，而是不確定的果。是不是很難理解？」

  「嗯……有點。」

  「那我簡單說吧。」猴爺拍了拍小猴子的腦袋：「你穿行了千萬次的時間，某個時間的小猴子被困頓在了時間裡，不斷的重複著這段劇情，直到我發現並把你從時間牢籠里解放出來。而也許某個時間的我發現了端倪但並沒有觸及根本，也可能造成些許變化，而那次你的眼淚被我發現了，如果沒有發現的話，也許你還會繼續出現，出現在過去、未來或者現在，並且一直到我開始著手行動為止，總之你是計數者後裔，簡單說就是半神，規則對你的束縛能力很弱。」

  「我還是不太明白……」

  「不用明白，你只要記得，我們來到未來是為了改變過去的。我不想死，也不希望你死。我希望大家都團團圓圓，這也是我跟大宇宙意識抗爭的原因。而且我也要搞清楚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嘆息之牆可不是我一個人能弄的出來的。」

  「好複雜好複雜……能不能簡單一點？」

  「可以啊，你就當我們來這旅行一趟好了。我們可以組成一個未來偵探二人組，這次我們是偵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