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可疑之人

  酉時二刻，長公主府。

  司空默從楚家搜出來的東西裝了兩個大檀木箱，擺放在書房內。

  晏姝的目光只在兩個檀木箱上粗略掃過，眸光平靜的看向司空默，「只有這些？」

  司空默打開手裡的摺扇，笑的意味深長，「明面上只搜出來這些，殿下可要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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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晏姝淡聲，「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本宮沒有看的必要，本宮要的不是這些。」

  司空默吊兒郎當的一笑，從懷中拿出一本帳冊，雙手奉上。

  「這是殿下要的東西。」他嘀咕道，「楚雄這老匹夫的確老奸巨猾，為了掩藏這一本帳冊還做了不少有問題的假帳，要不是殿下提前知道有這本帳冊的存在，恐怕要被那些有小問題的假帳騙過去。」

  他在楚雄的書房最開始找到了幾本有問題的假帳，若是性急之人找到那些帳冊恐怕便會覺得以此能拉楚雄下水。

  但細想會發現，那些帳冊只不過是楚雄為了遮掩而故意暴露出來的「罪證」，看似是貪污的假帳，實際上查不出什麼。

  能要拿捏楚家命脈的，只有他手中這一本。

  棠微快步走到司空默面前，伸手將去接帳冊。

  這時司空默突然抬起頭，對著她燦爛一笑。

  他將帳冊放在棠微手裡，指尖似不經意划過她的指腹。

  棠微身子一僵，垂眸掩飾眼眸中的慌亂轉身將帳冊呈到長公主面前。

  晏姝托腮看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拿過帳冊粗略翻了幾下，眸色冷下來，「楚家當真是富可敵國。」

  「屬下看見這帳冊時也著實吃了一驚。」司空默感嘆道，「楚家當初財富恐怕比十個國庫還要多。」

  若都是由正規途徑得來的，自然不算什麼。

  可楚家的銀錢，有幾個來路乾淨呢？

  晏姝翻閱著帳冊，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冷，「通知所有人，準備收網。」

  司空默聞言眼眸一亮，「是！屬下這就是通知他們！」

  他轉身欲走，但突然想到什麼一般，腳步一頓，轉身猶豫著道：「殿下，方才在楚家，屬下見到一個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晏姝眸光微閃，「說來聽聽。」

  司空默沉吟片刻後道：「那人自稱劉安，是楚翰墨夫人秦氏的遠房外甥，是楚家的生面孔，似乎沒幾個人認識他，但秦氏一口咬定劉安就是她的遠房外甥。」

  「他身份上略有疑點，但最有意思的是，此人戴了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

  晏姝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人皮面具極難製作，且這些手段只有少數江湖人士擅長，大部分的人皮面具都破綻明顯，一眼便能看出真假。

  司空默笑著搖了搖手裡的扇子，「這劉安臉上的人皮面具很逼真，秦氏與一眾楚家人似乎完全沒有發現異常，若不是屬下在師門跟著師父學過幾下，恐怕也看不出端倪。」

  「有意思。」晏姝目光落到手裡的帳冊上，食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派人盯著這個劉安和秦氏。」

  「殿下放心。」司空默一臉得意，「屬下早就讓師兄親自盯著這兩個人了。」

  「且看秦氏的神色，她似乎知道楚家要出事了。」

  晏姝更意外了。

  楚翰墨的夫人秦氏在一眾世家夫人之中並不出彩，她並非洛邑人，而是出自并州西河，秦氏乃并州西河第一大世家，但放在洛邑，秦氏又算不上什麼。

  是以秦氏的地位在一眾世家夫人的圈子裡算不得高。

  秦氏此人表現的也不怎麼聰明，否則也不會教養出楚星麟那等品行的兒子。

  這樣一個人，竟能看出楚家的處境？

  這會兒，晏姝對那個名喚「劉安」的人更感興趣了。

  「告訴師玉衡，必要時直接將此人抓起來，帶回長公主府。」

  「是。」

  晏姝站起身，看了眼已經快要落山的太陽，命棠微取來披風，「走吧，隨本宮進宮。」

  酉時三刻，一則聖旨傳遍各個官員府邸。

  皇上急召百官入宮，商量要事，所有官員都必須進宮，不可告假，違令者以違逆聖旨處置。

  眾官員收到這個消息，都隱隱察覺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鳳家主雖然已經辭去太傅一職，但還領著個無關緊要的閒職，亦在進宮之列。

  出府時，他在門口與鳳勉撞見。

  鳳經文跟在鳳家主身後，看見鳳勉，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沒有想到，鳳勉這支沒驅逐去洛邑的旁支還能再回到洛邑。

  鳳家主看向笑容溫和的鳳勉，眉頭微蹙，沉聲道：「這麼巧。」

  鳳勉笑容溫和有禮，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不巧，我是特意在此等著家主。」

  鳳家主神色微動。

  鳳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笑著道：「家主考慮的如何了？」

  鳳家主沒有回答，而是示意鳳經文與他一起坐上了鳳勉帶來的馬車。

  鳳勉轉身看著晃動的車簾，眼底笑意濺深。

  唔，不錯，鳳家主大抵能活過今日，二哥能趕得及親自料理他。

  圍在楚家的禁軍還未退去，楚家人人心惶惶，收到宮中的消息是更加忐忑不安。

  他們知道楚翰元進宮後一直未出，楚雄也不知道為何一直沒有露面，他們隱約察覺到了什麼，這個時候更不敢入宮了。

  但是……以任何原由拒絕入宮便算違抗聖旨，禁軍可先斬後奏。

  如此情況下，楚家人哪裡還敢不去。

  「咱們這些旁支其實領的都是閒職，可眼下獅子和老虎打架卻波及到我等，我等真的命苦。」

  「誰說不是呢？」

  「不知皇上到底想做什麼，我覺得十分不安。」

  「我亦是如此。」

  縱使楚家人心中萬般不樂意，在朝廷任職的楚家人還是不得已進了宮，大大小小的加起來一共四十二人。

  師玉衡蹲在楚宅外的大樹上，看見這麼多身著官袍的楚家人，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景國朝廷的官場，楚家人占了大半。

  怪不得楚家敢如此放肆。

  十幾輛馬車離開楚家往皇宮而去。

  楚家府門前不少婦人一臉擔憂的目送馬車離開，才轉身回了府內。

  秦氏與劉安走在最後。

  秦氏往周圍看了幾眼，忍不住壓低了嗓音道：「翼、安兒，現在怎麼辦？」

  劉安沒有回答秦氏的話，反而猛然回頭，突然抬頭看向師玉衡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