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局面
2024-07-26 07:44:53
作者: 七分釀酒
申時二刻,景皇宮外。
獨孤尤手中的大刀染血,身邊躺了一句被割破了脖頸的屍體,他粗獷的眉眼布滿了戾氣,粗沉的嗓音傳到每個人耳中。
「進一步,死!」
身嬌體弱的世家子弟們齊齊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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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似乎覺得自己竟被一個野蠻的粗人嚇到,七嘴八舌的罵起來。
「獨孤尤!你好大的膽子!那可是員外郎!你竟敢說殺就殺!」
「獨孤尤!本官定要參你一本!你竟然隨意斬殺朝廷命官,怎配統領禁軍!」
「我們要見皇上!我們要見皇上!」
獨孤尤看著面前這些世家官員及世家子,面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將手裡的刀舉起來,滿臉凶戾。
周圍雜亂的罵聲一頓,所有人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砰」的一聲巨響。
獨孤尤手中的大刀生生擊碎了青石地磚,陷入大半。
獨孤尤揚起一個嗜血的笑容,嘿嘿嘿笑出聲,「覺得自己頭比這石頭硬的,儘管再嚷嚷一句!」
周圍一片死寂。
而後是一陣此起彼伏的——
「豎子爾敢!」
「豎子爾敢!」
獨孤尤聽著這些話,鼻間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嗤。
一群又臭又硬的頑固。
仗著世家出身便自覺高人一等,絲毫沒有將普通百姓的性命放在眼裡,這些人能苟活到現在,得虧了他們先祖積德。
獨孤尤心裡罵罵咧咧,面上的凶煞之氣越濃。
他這副模樣實在太可怕,一群世家官員和世家子看著它面前那把大刀,總覺得他們要是敢前進一步,這把刀就會劃破他們的脖子。
眾人各自對視一眼,畏懼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一道含笑的尖利嗓音從宮門處傳來,「獨孤將軍,這些都是小輩,不必如此嚇唬他們。」
獨孤尤和眾人齊齊看過去,便見景皇身邊的總管太監周德全一臉笑容的站在那。
獨孤尤與周德全目光相對,周德全對他點了點頭,獨孤尤面無表情的退到一旁。
周德全笑容滿面的走出來,目光從這些世家官員和世家子身上掃過,笑眯眯道:「諸位都出身高門,何必在此鬧事讓人看笑話。」
一眾世家出身的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周德全繼續道:「咱家奉皇上之命來給諸位傳個信,若諸位繼續鬧下去,將獨孤統領惹急了,皇上也沒法救諸位。諸位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呢,是跟著咱家進宮去面見皇上,二呢,該回哪家回哪家,別在這杵著給人看笑話了。」
進宮面聖?倘若他們進宮面聖,還有出來的機會嗎?
連楚家主都被扣在皇宮了。
他們只是奉家中長輩之命來鬧事,企圖以此逼迫景皇將楚家主放了,可沒想到景皇這一次竟鐵了心要跟世家做對,難道他真的不怕世家聯合起來反對他嗎?
幾乎所有人心中都閃過這個年頭,也莫名生出不安。
世家獨攬大權這麼多年景皇都忍耐下來了,為何偏偏這時候發難呢?
不僅他們想不明白,一眾世家家主也想不明白。
皇族與世家之間一直都保持著微弱的平衡,世家也並非景皇能隨意撼動的,除非景皇有本事將所有世家都滅門。
世家宗祠,楚家族老姍姍來遲。
他走進祠堂目光巡視一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怎麼只有這幾個人?」
洛邑城的大小世家加起來有上千家,底瘟深厚的約莫只有一百多家。
有資格進入世家宗祠的也只有這一百多家。
可眼下站在世家宗祠的不到三十人。
楚家族老神色難看至極,「其他人為何不來?」
一位家主臉色陰沉的道:「那些人閉門不出,我們派出去的人無論如何敲門也不做任何回應。」
楚家族老深吸了一口氣。
一位家主心中不安,緊張的問:「族老,楚相為何沒有出面?」
楚家族老神色冷下來,他並不想將楚雄失蹤的消息告訴這些人,但這個消息瞞不住多久。
與其讓他們從旁人口中聽說這些消息,不如直接告訴他們。
「三日前,楚相失蹤了。」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將眾家主劈的驚駭不已。
「什、什麼?」
「楚相失、失蹤了?!怎麼可能?!」
……
「楚雄失蹤了?」鳳家,鳳家主聽聞鳳勉所言,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隨即他神色平靜下來,淡淡道:「他失蹤與鳳家無關。」
鳳勉微微一笑,「家主,您還不明白。」
「世家獨攬大權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鳳家主神色微動,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鳳家已經沒落了,皇上要對世家做什麼,對鳳家無甚影響。」
鳳勉盤腿在鳳家主對面坐下,聲音溫和,「可家主當真願意眼睜睜看著鳳家沒落,願意看著鳳家的百年榮耀止步於此嗎?」
鳳家主麵皮狠狠一顫。
鳳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繼續道:「家主,皇上當初願意放鳳家一馬便證明他心中還惦記著鳳家先祖的功勞,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們鳳家走錯了一步棋,本該跌入深淵,但皇上給了鳳家一次悔棋的機會,家主當真不想抓住嗎?」
鳳家主終於抬起眼,看向鳳勉,「你什麼意思?」
「我希望家主能棄暗投明,維繫鳳家的百年榮耀。」
鳳家主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眸光晦暗不明,「棄暗投明……呵呵,若讓皇帝將世家手裡的權利都收回去,世家一樣會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家主此言差矣。」鳳勉笑著搖頭,「皇上容不下世家,並非皇上想要將權力都窩在自己手裡,而是世家太貪心了。」
「他們已經妄圖與皇族平起平坐。」
鳳家主反問道:「世家為何不能?」
「問的好。」鳳勉彎唇笑起來,「若世家廉潔清明,奉公守法,一心為景國,自然有資格與皇族平起平坐。」
「可世家做到這些了嗎?」
鳳勉與鳳家主對視,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意驟然淡了下來,「家主,我從未忘記,當初我們這一脈是如何被驅逐去主家的。」
「只因為我父親不願意與洛邑城的眾世家同流合污,不願意背上殺人的孽債。」
「便被逼著,離開了洛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