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寒門

  秦嶺帶頭，一眾臣子跟著跪下，伏地，聲音在勤政殿內迴響。

  「臣拜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周成海垂頭靜立在側，餘光掃過跪伏在地上的朝臣，又小心翼翼地去看長公主。

  冰肌玉骨的絕色少女神色冷淡的坐在龍椅前，身上的紅色冕服與她身後相隔不遠的龍椅相得益彰，讓容貌艷麗的少女身上更添了一分無聲的威嚴。

  金黃色的龍椅有一瞬間好似與前方的紅衣少女重疊，周成海恍惚間覺得，他好像看見了皇上。

  更加威嚴、冷冽、讓人下意識地想要臣服。

  周成海心中一驚，不敢再悄悄打量，將頭垂的更低。

  座椅上的少女微微抬手，一舉一動都帶著純然的矜貴和威嚴，「諸位大人不必多禮，都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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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朝臣相繼起身。

  秦嶺握著笏板上前一步道：「殿下，今日有一百零三位官員告假，其中五十二人家中長輩染疾，五十一人身體不適。」

  勤政殿內的臣子們面面相覷，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

  什麼長輩染疾身體不適，分明就是楚氏聯合世家大族打算給長公主一個下馬威。

  空缺了幾乎一半官員，各個部門按理來說完全無法正常運行，長公主的命令吩咐下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樣，得不到解決。

  眾臣暗地裡猜測著長公主的反應。

  是會勃然大怒還是會慌張失序？

  他們雖然覺得長公主比另外三位皇子稍有能力些許，但在他們看來，這還不夠。

  誰料下一秒，眾臣聽見長公主殿下平靜淡漠的嗓音。

  「只告假三五日怎麼夠。」晏姝輕描淡寫道，「朝中諸位大人都是景國的肱骨之臣，整日為景國操勞，眼下長輩染疾、身體不適，本宮怎能讓諸位大人寒心。」

  她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嗓音帶了三分笑意，「周成海，待下朝後讓人擬旨，允告假的大人們安心休養一月，讓他們不必操心政務，他們的位置，本宮會叫人頂上。」

  勤政殿內陡然一靜，眾大臣下意識地與身旁的同僚對視一眼，眼中多是慶幸。

  長公主這一招，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可長公主一下子去哪找這麼多可用之人？楚氏與世家敢聯合罷朝，不就是仗著朝中可用之人不多，稍一出錯，便會讓事情完全陷入被動。

  周成海恭聲應聲。

  晏姝目光在殿內眾臣身上掃過。

  這些人里並非都是她的人，有一部分是被她以往「抄家」「殺人」之舉震懾到，不敢輕易得罪她的人。

  而另一部分「她的人」，真正對她忠心的卻不多，不過是因為覺得跟隨她才能讓自身利益最大化。

  晏姝並不介意這些。

  她並非聖人，能讓所有人都心悅誠服。

  這世間最脆弱的是利益關係，最牢固的同樣也是利益，眼下只要這些人與她所求相同，她便不擔心他們做事會不盡心。

  晏姝讓周成海將景皇的聖旨捧出，淡聲道：「父皇眼下昏迷未醒，在父皇身子大好之前本宮會暫時替父皇處理朝政，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此事眾臣早已知曉，那聖旨的真假楚家人也早已驗明是真。

  眾臣齊齊躬身道：「臣等遵旨，臣等定遵皇上聖諭，盡心協助長公主殿下。」

  晏姝滿意的額首，她正襟危坐，將昨夜挑選出來必須要出來的要事安排下去。

  眾臣一開始還有些憊懶，再發覺長公主所言都是急需處理的急事，且每件事都安排的井然有序時，眾人臉上的神色都變了。

  秦嶺和沈季遠臉上也浮現訝異之色。

  竟然無需眾臣商議，長公主殿下直接將解決法子都安排了下來？

  這、這……長公主殿下難道一夜未眠嗎？

  兩個時辰的小朝會結束，參加朝會的大半臣子都被安排了差事，秦嶺和沈季遠身上也不例外。

  在眾臣格外崇敬的目光下，周成海虛扶著長公主離開勤政殿，眾臣沒有像平日裡那邊作鳥獸散，十分默契的朝著秦嶺和沈季遠圍攏。

  眾臣七嘴八舌。

  「秦大人，長公主殿下是如何記住我們每個人擅長之事的？」

  這一場小朝會下來，他們對長公主的態度，從輕視到震驚。

  這一場朝會並非商議政事，而是長公主殿下單方面的給他們布置任務，若在平時，眾臣最不喜的便是如此。

  因為他們所擅之事不同，能力不一。

  但今日小朝會長公主殿下布置下來的任務，眾臣都覺得自個能拍著胸脯表示，他們一定能完成的很好！

  秦嶺微微一笑，態度謙遜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長公主殿下如此安排，諸位大人便輕鬆許多了。」

  有臣子大聲笑道：「是極是極，老夫竟覺得，少了楚氏和世家大族的那些同僚們，堆積如山的政事咱們無需幾日也能處理好。」

  先前他們覺得無從下手，可現下，眾臣覺得，再來一堆奏摺他們也能處理！

  沈季遠在一旁看著眾臣激動的你一眼我一語，含笑不語。

  待眾臣都抒發完心中的興奮激動，沈季遠才淡笑著開口，「諸位大人，外頭那些世家素來瞧不起咱們這些出身寒門的人，此次甚至直接罷朝，將爛攤子丟給我們，想令我等上門去求他們。」

  「我等雖家世不比他們，但才能卻不輸世家子弟多少，諸位大人真的甘心一直屈居世家之下嗎？」

  眾臣都安靜了下來，神色各異的等著沈季遠下一句話。

  沈季遠笑容溫和，繼續道：「如今長公主已經將差事安排下來，我等只需按吩咐去做，我相信諸位大人都能完成，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暫時隱瞞下來如何？」

  秦嶺與沈季遠對視一眼，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順著他的話問道：「沈大人這是何意，可否詳細說說？」

  沈季遠笑著額首，「自然。」

  ……

  一刻鐘後，眾臣如喪考批的從勤政殿出來，一個個就像是被霜打過的小白菜焉頭耷腦。

  遇上詢問他們這是發生什麼了的小太監，眾臣苦著臉，一個勁的搖頭。

  有臣子一邊搖頭一邊嘆氣，「若非還有一家老小要養，這官我是真當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