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監國之權
2024-07-26 07:43:15
作者: 七分釀酒
晏姝捧著錦盒的手輕輕一顫。
謝斂突然伸手托住她的手,輕輕將錦盒接了過去,他輕聲道:「殿下,打開看一看吧。」
晏姝摸到手心的濕濡。
她唇角幾不可察的顫了下,伸手將錦盒內的聖旨取出,一點點展開。
周徳全恭敬的站在一旁,垂頭目不斜視。
殿內很靜,晏姝聽到景皇的呼吸聲,有些微弱。
明黃色聖旨上的字眼刺的眼眸生疼,讓她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淚水。
淚珠爭先恐後的湧出來,就像決堤的洪水。
許久,晏姝才接過謝斂遞過來的手帕,將淚水擦去,平靜囑咐道:「周公公,父皇這邊勞煩你和獨孤將軍照看,其餘的事,本宮來解決。」
周徳全連聲應下,「殿下放心,老奴就是舍了這條命也會護好皇上。」
晏姝輕輕額首,走到龍榻旁靜靜的看了景皇片刻,又帶著謝斂離開。
她直接往御書房而去,周德全的乾兒子周成海跟在其後。
「周成海。」晏姝看向他,「傳本宮的話,召皇子和朝中三品以上官員入宮。」
周成海利索的應聲,揣著雙手躬身快步走遠。
晏姝走進御書房,她目光一寸寸的掃過御書房各處,最後才停在那張明黃色的龍椅上。
晏姝走了過去,她伸手,纖細白皙的手輕輕落在龍首上,用指腹摩挲著。
「好涼。」她道。
謝斂眸光閃動,他走過去,伸手將手覆在晏姝手上,手心的熱度慢慢傳過去。
晏姝抬眸看向他。
少年對她露出一個乾淨又乖巧的笑。
「我替殿下暖一暖。」
「不管殿下想做什麼,我都會一直陪著殿下,永遠不會離開。」
晏姝倏地抬眸看著謝斂。
哪怕心裡清楚謝斂早晚有一日要回西襄,她還是忍不住在此刻信了少年這句話。
因此少年的眼神在這一刻無比的赤誠乾淨。
她收回手,歪頭倚靠在謝斂肩頭,聲音很低,「聖旨是父皇去年過年時寫下的,有兩道聖旨……」
「一道,若父皇病重,讓本宮代行監國之權。
另一道,若父皇出現意外……薨逝,直接冊封本宮為皇太女,擇吉日登基。」
謝斂猜到了一些,但聽晏姝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忍不住震驚。
幾個皇子爭得頭破血流,卻不知景皇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或許也有人懷疑過,但應該無人想到,景皇會直接罔顧祖宗禮法,不與朝臣商議,直接做下決定。
晏姝靠在謝斂肩頭輕輕呼出一口氣,「留下這種聖旨,父皇也不怕本宮被那群豺狼虎豹給吃了。」
女子為帝有艱難自不必說。
如果景皇當真出現什麼意外而留下遺旨,這樣不合群臣心意的遺旨,想必那些世家大臣也不會遵從。
謝斂伸手撫了撫她的側臉,低低笑道:「該怕的人是他們,殿下可不是任他們拿捏的軟柿子。」
「長公主殿下。」外頭響起周成海尖細的嗓音,「三位皇子和朝中大臣都已經到了。」
晏姝站直了,謝斂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便準備退到一旁。
晏姝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帶他來到一處。
「你坐在這兒。」
謝斂眸光亮了亮,卻問:「殿下,這合適嗎?」
「沒什麼不合適的。」晏姝語氣柔和,「你可是本宮駙馬。」
謝斂抿唇笑起來。
晏姝站在御案後,手輕輕撫上龍椅。
晏晁、晏鈺還有一眾朝臣走進御書房,抬頭便看見一身黛青色窄袖長袍的少女正伸手撫過那張明黃色的龍椅。
晏晁眼瞳猛縮,眸光一瞬間暗沉下來。
晏鈺腳步頓了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繼續邁步走進。
晏年神色如常,一副「我什麼也沒有看見」的模樣。
至於三人身後的大臣們,除了楚雄,其餘楚家一脈的官員都黑了臉,另外幾個官員臉上也寫滿了不贊同之色。
一行人在殿內站定,因為晏姝的舉止太過放肆,一時間竟無人去注意謝斂。
晏晁看著晏姝旁若無人的模樣,忍了忍,實在沒忍住,冷聲斥問:「長公主這是在做什麼?」
晏姝手停在龍首上,緩緩抬頭,對上晏晁冷厲的眼神,唇角勾起一點弧度,「本宮在做什麼,二皇子沒長眼睛,看不見嗎?」
晏晁聞言,險些氣了個仰倒!
晏姝這是什麼態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笑道:「皇姐離京當了回兵馬大元帥,莫不是當真覺得自己手握重兵了嗎?」
晏姝目光冷淡的看向他,倏地一笑,「二弟,父皇病重,你為何未曾侍奉在側?」
她話題轉變的太快,晏晁一時間有些反應不及。
好一會兒他才蹙眉道:「獨孤尤守著宮門不許任何人出入,連本殿也被他攔了下來。」
「獨孤將軍為何攔你?」
晏晁不耐煩的道:「自然是他擁兵自重……」
話音未落,晏姝冷冽的聲音已經響起來,「方才本宮入宮時,獨孤統領告訴本宮,他設下重重防衛是為了擋住有心之人的窺探,二弟,你覺得這有心之人說的是誰?」
殿內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長公主先是問二皇子為何被攔,接著說獨孤尤防的是有心之人的窺探,這不就是在明指二皇子是不懷好意的有心之人嗎?!
晏晁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壓抑著怒氣道:「晏姝你什麼意思?!」
晏姝冰冷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面無表情的看向眾人,「諸位,父皇病重,前朝已停朝兩日,御案上的摺子堆積如山,本宮奉父皇之命代行監國之職,直到父皇病癒。」
她嗓音清冷無波,卻好似沸騰的油鍋在眾人心中炸開。
楚雄擰起眉頭。
晏晁直接露出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神情。
他忍不住捧腹大笑,「晏姝,你莫不是出宮一趟傷到腦子,青天白日說什麼胡話?!」
「啪!」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在殿內乍響。
晏晁捂著臉頰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少女,臉色有瞬間的扭曲,「你竟敢打我?」
晏姝語氣平淡:「你不敬長姐,難道不該打?誰給你膽子張口閉口辱罵本宮?
晏晁,還需要本宮提醒你,你只是皇子,而本宮是父皇親封的長公主嗎?」
「周成海。」她餘光看向周徳全,淡淡道,「二皇子不敬本宮,該當何罪?」
周成海立刻道:「按規矩,二皇子不敬長公主殿下,應罰十廷杖。」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