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聖旨
2024-07-26 07:43:13
作者: 七分釀酒
兩人路上未做停留,連夜趕路回京,他們是昨日午時後出發,第二日清晨在城門打開時入了洛邑。
離開一月余,洛邑似乎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但晏姝知道有。
從她一踏進洛邑城,無數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善意的、惡意的、好整以暇的……諸此之類,都潛藏在暗處。
謝斂低聲問道:「殿下,我們去哪?」
晏姝抬頭,目光遙遙落向遠處巍峨的皇城,眉眼冷淡道:「進宮。」
謝斂:「好。」
兩人騎著馬一路往皇宮疾馳而去,晏姝直接忽視了周遭那些探究的目光,目不斜視的趕到宮門口。
宮門的禁軍守衛是往日的兩倍,十息間就能看見一隊巡衛從宮門路過,整個皇宮都籠罩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晏姝和謝斂翻身下馬,宮門前的守衛聽見動靜看過來,在看見晏姝時神色一變,其中一名守衛偷偷離開。
晏姝餘光瞥見了,眸底微暗。
守衛恭敬的迎上來,「長公主殿下,您不是還在梁州,怎麼會……」
晏姝道:「本宮離京許久,大秦已經退兵,本宮也無需留在梁州。」
守衛連聲應是,恭敬的垂頭,「敢問殿下進宮所為何事,獨孤統領吩咐過,近日入宮之人無論是何人,必須問明原由。」
獨孤尤?
看來眼下皇宮還在獨孤尤的控制之中。
晏姝目光平靜冷淡:「本宮要進宮面見父皇。」
守衛並不驚訝聽到此話,他只為難道:「殿下恕罪,獨孤統領說皇上今日不便見客,恐怕……」
「你覺得本宮是客?」晏姝冷淡的抬眸,那雙眼睛裡分明沒有什麼情緒,卻讓守衛後脊一瞬間僵硬。
守衛悄悄抹了下額頭的冷汗,越發恭敬:「這……還請殿下允屬下去請示一下將軍。」
話音才落,一道渾厚洪亮的嗓音響起,「不必了。」
一個穿著金色鎧甲,背上背著一柄寬刀的男人大步流星走過來,正是獨孤尤。
獨孤尤走近,躬身行禮,「拜見長公主殿下。」
他舉止粗獷,但卻能看出他對晏姝十分恭敬。
晏姝道:「不必多禮。」
「一群沒長腦子的東西。」孤獨尤當著晏姝的面將宮門守衛訓斥了一頓,「我是讓你們攔住心懷不軌之人,誰讓你們把長公主殿下也攔著的?」
晏姝眉梢輕輕揚了下。
獨孤尤罵起人來毫不留情,宮門守衛被他訓的人都焉了。
晏姝抬手止住了還想繼續訓下去的獨孤尤,「獨孤統領,可以了。」
獨孤尤立刻停下來,「是。」
他退讓到一旁,恭敬的低頭,「殿下請。」
晏姝帶著謝斂走進去。
孤獨尤的目光落在謝斂身上,微微停頓了片刻。
他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方才若無其事的跟上去。
一路行至養心殿。
晏姝滿腹疑問,但她並未詢問獨孤尤,她並不是完全信任這位禁軍統領。
獨孤尤也沒有開口多說什麼,本分的在前方帶路,有他領路,一路上暢通無阻。
晏姝也發覺皇宮比往日更加壓抑,各宮門前都有禁軍把守,宮道內不見來往的太監宮女,偶爾遇見一兩個,也是禁軍在側。
她心又沉了沉。
皇宮如此戒嚴,父皇的病……
晏姝不敢繼續往下想。
謝斂只覺被他握在掌中的那隻手驀地一顫,他跟著心弦一緊,輕輕安撫著手的主人。
晏姝不著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
很快便到了養心殿外。
孤獨尤在外停下來,「屬下在外等候,殿下請——」
晏姝多看了他一眼,帶著謝斂一同進去。
待二人走進,一旁的守衛挪過來,壓低了聲音道:「統領,那少年跟著一起進去合適嗎?」
獨孤尤伸手在他腦袋上錘了一下,「臭小子,看清楚了,那位可是長公主的准駙馬,以後說不定是……」
獨孤尤頓了一下,又賞給守衛兩個爆栗,「你這臭小子,不該打聽的少打聽。」
守衛委屈巴巴的摸腦袋,「是。」
殿內。
周徳全聽見門口的動靜一早迎過來,他看見晏姝,眼眶頓時就紅了,大步走過去跪下,「殿下!」
晏姝見周徳全神色憔悴,眼底一片青黑,唇色也十分蒼白,便知他定是一直不眠不休照顧景皇。
她親手扶住周徳全的手腕,將他扶起,「不必多禮,周公公,父皇為何會昏迷?」
周徳全拿袖子擦去眼角的淚,定了定神,目光看向龍榻,一邊道:「回殿下,皇上是兩日前用過晚膳後暈倒的,初是太醫院的太醫都以為是中了毒,將皇上用過的膳食都測了一遍,但卻什麼也沒有驗出來。」
「皇上身上也沒有查出任何一種毒,可太醫用了許多法子,皇上遲遲未能醒過來。」
這兩日後宮前朝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有心之人也在蠢蠢欲動,若非獨孤尤在宮門口直接斬殺了一名打著看望景皇實則想探聽消息的官員,恐怕此刻局面會更混亂。
晏姝看向龍榻,蹙眉道:「若不是中毒,父皇怎會昏迷不醒?」
「太醫也是如此以為,皇上極有可能是中毒了,只是這毒暫時還未驗出。」
宮裡的毒太醫院的太醫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眼下遲遲查不清所中何毒,這毒多半來自宮外。
晏姝強壓下擔憂,「本宮已經命人去尋天下名醫,想來很快就有結果。」
周徳全點點頭,低聲安慰道:「殿下也不必太過憂心,皇上雖然昏迷不醒,但太醫說並無性命之憂。」
「本宮明白了。」
周徳全左右張望,突然揮手讓殿內伺候的另外幾個小太監退下,低聲對晏姝道:「殿下請稍候,皇上有一樣東西要交給殿下。」
晏姝眸光微動,看著周徳全躡手躡腳的走到龍榻旁,蹲下來在刻著繁複刻紋的床板上摸索了一番,她似乎聽見「咔噠」一聲輕響。
只見周徳全從懷中拿出一塊銀片,撬開一塊木板,從裡頭取出一個長方形的紫檀木錦盒。
周徳全將床板復原,捧著錦盒遞到晏姝面前,垂頭十分恭敬道:「殿下,此物是皇上去年就寫下的,皇上囑咐奴才,在合適的時候拿給殿下。」
不知為何,晏姝心跳陡然加快。
她接過周徳全手裡的錦盒,緩緩將其打開,盒蓋被緩緩掀開,露出錦盒中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這是……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