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兩個老頭的勾當

  晏安渠死的並不光彩，河間王秘不發喪，只派心腹暗中將晏安渠的屍首送回了益州。

  除了一些消息靈通的，甚至還有很多朝臣並不知道晏安渠已經死了。

  知道內情的，無不驚訝河間王竟沒有因晏安渠之死大鬧京都。

  那一夜接風宴上，他們可是親眼瞧見河間王待晏安渠是如何偏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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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安渠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何又會死？河間王怎麼會輕易就揭過晏安渠之死呢？

  少數知情者，心中充斥著這個疑問。

  不過心中再奇怪，這些念頭也都被他們壓在心裡。

  只要事情未牽扯到他們的利益，那便與他們無關。

  他們不知道，此時，被他們惦記的河間王與楚雄，在楚家書房內的密室見面了。

  此刻離晏安渠出事那日已經過了三日。

  狹小的密室內燈火昏暗，河間王坐在太師上，有些皺巴的手揭開遮蓋著面容的黑色斗篷。

  斗篷落下，露出一張憔悴滄桑的臉龐。

  河間王像是突然老了十歲，眼眸渾濁，難掩凶戾，但在對上楚相的目光時，他又將眼中的凶戾壓了下去。

  楚雄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抬手給河間王斟茶，徐徐笑道：「在楚某這裡，王爺便不必遮掩了。」

  河間王垂眼道：「楚星麟什麼時候死？他殺了本王的兒子，應該給渠兒償命。」

  楚雄臉色平靜，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出波瀾，「王爺放心，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楚某不會讓王爺失望。」

  河間王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贊了聲好茶，將楚雄上下打量了一遍，說道：

  「老師，您也老了。」

  楚雄苦笑一聲，「是啊。」

  「過去這麼多年，老夫半截身子都已經入了土，可直到現在，我們還未尋到那一份寶藏。」

  河間王眼中也掠過一絲可惜。

  他握緊了茶盞，嘆息道：「這些年我們幾乎派人將所有與白家有關的地方都翻遍了，可還是找不到任何線索，有時候，本王都忍不住懷疑，是否當真有那樣一份寶藏。」

  楚雄斬釘截鐵道：「一定有。」

  他望向躍動的火光，眸光一瞬間變得幽遠，他低喃道：「……消息錯不了，只是寶藏到底在哪？白家人到底將寶藏藏在哪裡？！」

  那一份價值不可估量的寶藏，楚雄甚至在那人口中得知，得此寶藏者可得天下——因這一份寶藏巨大，得之錢財花用不盡。

  有了錢，便能招兵買馬，培養軍隊；有了錢，還可收買人心，從內攻破。

  往上數三百年，景國的江山並不屬於晏氏皇族。

  所以晏氏能成為皇族，楚氏為何不行？

  十三年前得知此消息的楚雄野心勃勃，為了尋這份寶藏，他許諾河間王半數寶藏，拉他做了盟友。

  楚雄教導過河間王，與他有師生之誼，他更知道河間王心裡其實並未將當今景皇放在眼中，一切不過是為了利。

  而河間王喜好奢靡，愛財如命，只要有足夠的好處就能打動他。

  當然，為了和這個盟友維持關係，楚雄這些年沒少給河間王送銀子。

  只是沒有想到，他們這一找就找了十幾年，且還一無所獲。

  楚雄道：「王爺別急，老夫直覺，或許我們很快就能知道寶藏的下落了。」

  河間王微微眯眸，道：「二皇子那邊有消息了？」

  楚雄道：「白幼卿、陳策二人是白家人，他們一定知道些什麼。」

  河間王蹙眉，有些煩躁道：「既然知道他們的下落，為何不將他們也抓了，本王就不信，他們倆能受的住嚴刑拷打卻什麼也不說！」

  楚雄抬眸與他對視，幽幽道：「王爺別忘了，十三年前，我等審問了當著白家家主的面凌遲了白家人，又對他們用遍了各種殘酷刑法，他們也一個字也沒有開口。」

  十三年前，白家所有人都是死在審問之下。

  楚雄與河間王也是第一次遇到那樣硬的骨頭。

  河間王道：「或許白家活下來這兩位是個例外呢？」

  「王爺敢賭嗎？」楚雄問道，「若他們兩人也死了，那便真的無人知道寶藏下落了。」

  「景國幅員遼闊，高山深淵數不勝數，人跡罕至之處更是多如牛毛，王爺覺得，我們能找遍那些地方嗎？」

  自然不可能。

  河間王沒有再說話。

  因為白家寶藏一事，他和楚雄私下的關係稱得上是密不可分。

  哪怕心中懷疑楚雄有不軌之心，河間王還是沒能抵住寶藏的誘惑。

  如今他跟楚雄是一條船上的人。

  楚雄道：「王爺查的如何，星麟與二公子的事是意外還是有人有意為之？」

  河間王道：「本王查問了渠兒的貼身小廝，他說渠兒曾派人去買過合歡散。」

  楚雄眉頭蹙了蹙，「老夫也已經審問過星麟的貼身小廝了，他也從黑市買了合歡散。」

  他道：「星麟買合歡散，是因與二公子生了誤會，想要讓二公子當眾出糗。」

  河間王呼吸稍緊，勉強將心中湧上來的怒氣壓了回去，「我兒的目的為何，暫且不知。」

  楚雄後來讓人仔細查驗過楚星麟的身體，查到了合歡散的存在。

  兩人暗中查了好幾日，沒有絲毫證據指向這件事是人為。

  更好像是，楚星麟想要讓晏安渠出糗，而晏安渠因特殊癖好，對楚星麟起了興趣，如此巧合，二人都飲下了摻了合歡散的酒。

  所有的證據指向這個猜測，但楚雄依然覺得不合理。

  但是兩人找不到其他證據。

  河間王與楚雄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若此事是有人設計，但背後那個人，心思該有多縝密？

  河間王不敢深想，他壓下萬般心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老師，楚星麟是你的親孫兒，若你下不了手，本王便親自來。」

  楚雄與河間王對視，看出河間王眼中的堅持。

  他輕輕嘆了口氣。

  他其實想利用與河間王這些年的「交情」，讓他留楚星麟一命。

  但如今看來，楚星麟不死，河間王是不會放下此事的。

  一個沒什麼本事的孫兒，和足以傾覆天下的財富，如何選，楚雄根本不會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