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歹竹出好筍

2024-07-26 07:41:16 作者: 七分釀酒

  看熱鬧的官員作鳥獸散開,宮門口只剩下晏安渠和他的侍衛晏文。

  

  晏文小心翼翼地上前,低聲問道:「二公子,可要掉頭回去尋大夫處理一下傷口?」

  晏安渠眼神陰鷙的盯著宮門裡消失不見的馬車,不悅地掃了眼晏文,「蠢貨,宮裡沒有太醫嗎?」

  「扶本公子上馬車!」

  晏文觸及他的兇惡的眼神,連忙將頭垂下,謹慎的扶著他上了馬車。

  待確定車內的晏安渠坐穩了,晏文方才吩咐車夫將馬車趕起來。

  他們離宮門不遠,幾息間就到了宮門下,守在兩側的禁軍上前,舉刀上前,「停下,馬車不可入內!」

  車夫連忙勒停馬車,看了眼晏文。

  晏文連忙對禁軍道:「兩位大人,我家二公子是河間王的次子……」

  「管他是誰。」禁軍面不改色的冷聲道,「宮裡有宮裡的規矩,讓你家主子步行入內。」

  馬車內的晏安渠已經聽見了外面的爭執,氣惱的掀開車簾,壓著怒意低喝道: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本公子是河間王的兒子!河間王可是當今皇上的皇叔,你們敢阻我?!」

  禁軍不卑不亢道:「馬車一律不得入宮,這是宮裡的規矩,還請公子不要為難我等。」

  晏安渠被氣的太陽穴突突的跳,「那長公主呢?!她為什麼能乘坐馬車進去?!」

  禁軍看向他,眼中帶了些看傻子的不解,明晃晃的透露出「你跟長公主有的比嗎」的意思。

  「長公主是被皇上特例允許的,公子若想乘坐馬車入宮,還請先得了皇上的特許。」

  晏安渠讀懂了這個意思,頓時憤怒不已。

  恰巧此時獨孤尤帶著一隊禁軍巡視到宮門口,聽見動靜走了過來。

  他將一切盡收眼中,出聲道:「二公子,宮門口不可大肆喧鬧,若二公子再鬧下去,本將就要分按律行事了。」

  晏安渠抬眸看過去,只覺得此人一身血煞之氣逼得人心中發寒,他心頭微凜,不甘心的閉了嘴。

  他捂著胸口走下馬車,低垂的眼眸里滿是殺意。

  這些人竟然瞧不起他,都該死!這些人都該死!

  父王不在,他暫且忍耐一下。

  他一定不會放過這些人!

  ……

  赴宴之人陸陸續續的進宮,河間王與長子晏新霽一進宮便聽說了宮門口發生的事。

  晏新霽俊眉微攏,看向河間王。

  晏安渠被寵慣了,在益州跋扈無禮便罷了,竟然還敢在皇宮門口耍威風。

  誰料河間王卻問前來稟報此事的小太監,「我兒傷勢如何?」

  小太監也沒有想到他一句話是問晏安渠的傷勢,愣了一下後道:「回王爺,二公子只傷了皮肉,並無大礙。」

  河間王臉色有些難看起來,揮手讓人退下,不悅道:「當真無禮!」

  晏新霽聞言低聲道:「父王,二弟此事的確做的太出格了,皇上心中定然不悅,父王您……」

  然而他話還沒有說完,河間王就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你h什麼意思?你覺得此事是渠兒的錯?」

  晏新霽一怔。

  難道不是嗎?

  這不是明擺著嗎?

  河間王從他的表情中看懂他的意思,當即怒道:「晏新霽,渠兒是你的親弟弟,你為何會胳膊肘往外拐偏向旁人?哪怕渠兒做錯了,晏姝她一個公主,怎麼能打他?!」

  晏新霽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河間王,他聽著這些話,半晌才艱難開口,「父王是不打算懲罰二弟嗎?」

  「你沒聽那小太監說渠二被打了嗎!他都受傷了,本王為何還要懲罰他?」河間王冷哼一聲,十分不悅,「本王倒要問問,晏姝她怎敢打我兒!」

  晏新霽沉默的看著河間王,好一會兒垂下眼眸,不再開口了。

  罷了,他怎麼勸都沒用的,到時候父王還會遷怒於他。

  父王如此溺寵晏安渠,總有一日他會明白,他錯的有多離譜。

  景皇在來大殿的路上得知了此事,他臉色沉了沉,問道:「將此事告訴河間王了嗎?」

  周得全點頭,「已經派人去了。」

  景皇沉著臉「嗯」了一聲,「先看看河間王是如何處置的,若他先嚴懲了晏安渠,朕便給他多留些臉面。」

  敬和帝子嗣眾多,如今活著的還有幾個,而河間王是他父皇的十二弟,只比他年長几歲。

  印象中,河間王不是什麼聰明人,也沒有什麼歪心思,守著益州十分安分,景皇也樂得多給他幾分臉面。

  周得全道:「皇上,長公主殿下抽了河間王二公子一鞭子。」

  景皇眉頭一揚,嘴角上揚,愉悅道:「抽的好。」

  「這洛邑城裡跋扈囂張的事世家子朕也見過不少,但像晏安渠這樣的,朕還是頭一次見。」

  「姝兒只抽了他一鞭子還是抽少了。」

  周得全垂眼跟著點了點頭附和。

  當眾無故欺辱朝廷命官,如此膽大妄為之舉,他也是頭一遭見。

  皇上當真很給河間王面子了,也不知河間王會如何懲治他那個兒子。

  這時,一名小太監從側面拐來,快步走到周徳全身邊,低語了幾句。

  周徳全面色微變,揮手讓他退下,上前幾步,對景皇低聲道:「皇上,河間王似乎不打算懲罰晏二公子。」

  景皇腳步一頓,側目看他,「怎麼回事?」

  周徳全便將小太監轉速給他的話又說了一遍,「……她怎敢打我兒!」

  小太監將河間王的話一句不落的說給周徳全聽,周徳全也一句不落的轉速給景皇。

  景皇聽完最後一句話,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眼看著不遠處的大殿,他眸中掠過一道寒光,冷聲道:「既然河間王捨不得罰,那朕便替他教訓教訓兒子。」

  河間王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在殿內與一眾官員寒暄,身邊只帶著已經去上過藥的晏安渠。

  而晏新霽,則被他留在坐席上,絲毫沒有向眾人介紹他的意思。

  晏新霽臉上也不見失落,端正安靜的坐在席間,有人看向他,他便對人溫和一笑,端方有禮。

  暗中觀察著父子三人的孫嘉致冷哼了一聲,嘀咕道:「沒想到歹竹還能出好筍,河間王眼神不好,心怕是也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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