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要挾
2024-07-26 07:40:18
作者: 七分釀酒
晏姝一直知道謝斂對西襄心懷恨意。
但他恨的是西襄皇帝,還是西襄皇族,抑或是他的生母便不得而知。
不介意大秦滅了西襄……
晏姝實在有些意外,謝斂對西襄的恨意如此之深。
姬元滄沒想到謝斂會如此回答,喉間一哽,氣血翻湧,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他臉色越發蒼白。
一步錯步步錯,他輸了晏姝一招,便是敗的一敗塗地。
姬元滄深深吸了口氣,平復煩亂的心緒,定神道:「孤的貼身侍衛是被你們抓了?」
「太子殿下說的是那位名喚仇九的侍衛?」晏姝淡淡道,「若是他,的確是在本宮手裡。」
姬元滄用力咬牙。
他就知道!仇九遲遲沒有現身救他一定是被什麼絆住了腳,或是已經被抓。
仇九身手不俗,昔日他能在數十名高手的圍攻下全身而退,絕對不會輕易被抓。
晏姝的人卻能抓住仇九。
晏姝背後到底有多少能人……
這一刻,姬元滄才意識到他似乎小瞧了晏姝。
他壓下心中的忌憚,竭力穩定下煩躁的心緒,冷聲道:「放了他。」
到底是大秦太子,就算被折磨的有些精神失常了,還是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晏姝勾唇笑了笑,「本宮可以放了他,這就要看太子殿下能給出什麼條件了。」
姬元滄盯著晏姝半晌,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暴凸,猶豫了許久,他道:「你那日搜到的名單並不完整,孤用剩下的名單來跟你交換。」
晏姝一口否決了,「不行。」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姬元滄,「你若是故意將假的名單給本宮,本宮錯殺了忠臣,豈非會成為朝廷的罪人。」
姬元滄怒瞪著晏姝,一字一句道:「孤將名單給你,是真是假你自可以去驗證!」
「你當日直接在瓊宇樓動手殺了那些叛賊,難道不是因為從他們家中搜到了證據嗎?」
晏姝還是搖頭,「只此一事不足以交換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
姬元滄雙手握緊了牢門,咬牙忍耐道:「那你還想要什麼?!」
「聽說太子殿下正私下開採一座鐵礦山。」
此話落下,姬元滄的神色頓時變了。
他眼中布滿了殺意,看向晏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謝斂冷然的嗓音響起,「太子殿下,眼睛若不想要,我可以幫太子殿下挖了。」
姬元滄驟然轉頭看向謝斂,眼中的狠戾還未散去。
此人外表看起來很無害,可他用那雙清澈乾淨的黑眸望向他時,平靜到沒有一絲情緒,讓人不寒而慄。
姬元滄覺得心口的傷抽痛了幾下。
他垂了垂眼眸,遮掩下眼底的殺意。
「太子殿下私下開採鐵礦,此事想必大秦皇帝並不知情吧?」晏姝語氣淡然,每一個字卻像重拳一樣砸在姬元滄心上,「這麼大的事,太子殿下怎麼能瞞著大秦皇帝呢?太子殿下不方便的話,本宮可以代為轉告。」
「你在威脅孤!」姬元滄猛然抬眸。
晏姝但笑不語。
臉上的神色表明了承認她就是在威脅姬元滄。
姬元滄的臉色又沉又黑,盯著晏姝看了半晌,才咬牙切齒道:「十車鐵礦,孤最多給你十車鐵礦!」
「你若依然不滿足,孤就當仇九已經死了。」
看來十車鐵礦是姬元滄的底線,晏姝深諳不能將人逼到絕路的道理,這麼好的把柄,哪能只利用一次。
於是她很爽快的同意了。
她答應的這麼痛快,讓姬元滄一時間無法接受。
十車是不是太多了?
鐵礦稀有,且如今開礦技術並不完整,他需瞞著秦皇暗中開礦,這進度又會耽擱下來,一年只能開採出約莫三十車鐵礦。
這十車鐵礦,可要花上三四個月!
這般想著,姬元滄只覺得他的心在滴血。
他一定是說多了!
下意識地,姬元滄便想反悔,再行討價還價,可剛一抬頭對上晏姝那雙冰冷的眼眸,腦海中便浮現出那日在瓊花宴上,晏姝猶如修羅的殺神的臉。
此人並非善茬,也不是什麼可以戲耍的人。
他必須謹慎對待。
姬元滄勉強按住疼的滴血的心,雙目赤紅的看著晏姝道:「明日孤要見到仇九。」
晏姝微微眯眸,眼神透露著一個意思。
你當本宮傻嗎?
「一手交貨一手交人。」她淡淡開口「太子殿下若想早日要回貼身侍衛,回秦後抓緊些將十車鐵礦送來。」
語罷,晏姝牽著謝斂轉身離開,只留下臉色陰沉的姬元滄。
他死死盯著那抹黛青色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了,突然伸手一拳打在牢門上。
碗口粗的木頭髮出「鐺啷」一陣沉悶的響聲。
巡邏的獄卒路過此處,默默遠離了。
小聲嘀咕道:「我總覺得這位大秦太子的精神狀況不太對勁……」
一會兒跟瘋子一樣,一會看起來又像是正常人。
狹長昏暗的甬道內拂過冰涼帶著濕意的風,唯一的溫暖便是謝斂手心的溫度。
晏姝握著謝斂的手緊了緊,語氣柔和,「你與西襄有何舊怨?本宮只是隨口一問,若是現在還不想說,可以不說。」
謝斂沉默的抿了抿唇。
晏姝眸光微動,對他道:「隨本宮進宮一趟。」
她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以免謝斂不自在。
人總會有些秘密,若不涉及景國,晏姝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廂,御書房內。
景皇手中翻動著一份摺子,面色越來越沉,周徳全在一旁伺候的越發小心。
他不知摺子里寫了什麼,但這份摺子是密閣影衛送來了。
事關絕密,皇上才會讓影衛去查,但凡影衛出手,再隱秘的事情也能查出蛛絲馬跡。
近期發生的事,足以讓影衛出手的只有一件事——
三皇子的血脈真假。
周徳全將頭垂的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殿內氣氛越來越凝重。
許久之後,周徳全聽見景皇聲音冷沉道:
「傳晏琮入宮。」
短短五個字,周徳全卻覺得景皇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他心下頓時明白了什麼,恭敬的應聲。
周徳全快步走出御書房,望著逐漸暗沉的天空,無聲的嘆了口氣。
這前朝後宮,恐怕又有一場風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