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東窗事發

  司空默和楚星河與大秦使團的拉鋸戰一直持續著，一轉眼便到了正月初七。

  明日景國官員年假結束，便要正式上朝點卯。

  這一日，景皇、太后與後宮嬪妃，以及一眾皇子公主、皇室宗親需一同去宗祠上香，禱告天地先祖。

  眾人辰時出發，約莫一個時辰到了城外的宗祠，此番禱告天地只有皇室宗族有資格參加，因而晏姝是一個人來，謝斂並未跟隨。

  一切準備就緒後，晏姝與一眾人按規矩跪在蒲團上，宗祠中的僧人送上一根長香。

  長香燃盡之時，禱祝便也結束了。

  晏姝接過僧人遞過來殿下香，正欲跪下，前方不遠處卻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驚呼聲。

  晏姝蹙了蹙眉，抬頭望去。

  聲音是從站在景皇身旁的楚皇后嘴裡發出來的。

  景皇旁側的僧人突然跪了下來，臉色蒼白，身子也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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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姝抬步走過去，便看見景皇將手裡的香遞給楚皇后而後，而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在景皇手裡分明熄滅的香，卻在皇后手裡突然冒出了火星，正常燃燒起來。

  楚皇后握著長香的手顫了顫，臉上帶著懼色，「皇上，這……」

  景皇沒有說什麼，只伸手將楚皇后手裡的香又拿了回來，下一秒，原本燃著的香仿佛被什麼掐滅一般，驟然熄滅。

  一旁的太后面色微變。

  走過來幾步將景皇手裡的香奪到手裡，在眾目睽睽之下，原本熄滅的香又燃了起來。

  太后手一顫，些許香灰散落在地上。

  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含著擔憂之色，「皇帝……」

  景皇面無表情的看著太后手裡燃著的香，冷聲道：「將圓真方丈請過來。」

  跪下地上的僧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去尋方丈，很快，一位蓄著白須的年邁僧人步履沉緩的走過來，他對著景皇躬身行禮，看向太后手中的香，眉頭擰了起來。

  顯然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方丈思索片刻，伸手向前，太后看懂他的意思，將手裡的長香遞給他。

  長香在圓真方丈手中正常燃燒。

  圓真方丈又將長香遞給景皇，眾人再度眼看著原本火星熱烈的長香在景皇接過去的一瞬間驟然熄滅。

  宗祠內的氣氛一瞬間仿佛如冰凍一般凝結。

  晏姝看著這一幕，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她因重生之事對神鬼之說有些相信，但卻不覺得，當真還能看見如此詭異的畫面。

  景皇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攥緊了，他臉色看不出什麼情緒，嗓音沉穩威嚴，「圓真方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圓真方丈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捻動著手裡的佛珠圍繞景皇轉了兩圈，而後徐徐停下來，神色凝重道：「皇上身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災厄，此災厄會抵擋皇上的一切福運，此番上香禱告便是為了這一年的福運，長香一到皇上手裡便熄滅，便是證明此災厄已經在影響皇上了。」

  太后這種長年禮佛的人對這種話便是深信不疑，她當下變了臉色，眼中滿是擔憂道：「圓真方丈，可有什麼解法？皇帝是真龍天子，身邊怎麼無緣無故出現災厄？」

  「如今倒是還有解法。」圓真方丈嘆息一聲，「幸而發覺的早，只要老衲作法尋到這災厄寄居之處，開壇作法將災厄超度，便可解此災禍。」

  太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如此便好。」

  楚皇后臉上不見溫柔之色，只剩下滿滿的擔憂，她急忙道：「既然有法子，還請方丈快些施法將那災厄尋出來，萬不能耽誤了今日的祈福禱告。」

  圓真方丈點了點頭，恭敬道：「皇上請閉眼，將您全身思緒放鬆下來，什麼也不必想……」

  眾人只見圓真方丈拿過插在香案上的一支香，一會兒在虛空中寫寫畫畫，一會兒又隔空點在景皇身上，如此折騰了半刻鐘，圓真方丈轉身將香燭插了回去。

  嘴裡緩緩念出，「朱雀街三十二號。」

  朱雀三十二號？

  晏姝眸光微動。

  上三城的宅地皆是以朱雀為號，朱雀三十二號宅地如今所建的府邸是……三皇子府。

  景皇、太后以及楚皇后顯然都想到了，景皇臉色沉了下來，看向圓真方丈的眼中多了些不悅，「方丈的意思是，朕的兒子是災厄，要克朕？」

  圓真方丈皺起眉，將景皇上上下下掃視一圈，搖頭又點頭，「不對不對……」

  「皇子們不會克皇上，兒子不會克父親，但三殿下的確會克皇上，三殿下他……三殿下他不是皇上的兒子！」

  道出最後這幾個字時，圓真方丈的音量陡然拔高，宗祠內所有人都聽到了這一句話，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太后神色一凜，怒斥道：「放肆！皇家血統不容玷污，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如此胡言亂語？！」

  被太后如此訓斥，圓真方丈臉上並未露出怯色，反而深深嘆氣，「太后，皇上，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不會說謊，是與不是，若要驗證，只滴血驗親便可。」

  宗祠內一片死寂，景皇眸光暗沉的盯著手裡的香燭，一個字也沒有說。

  其他妃嬪更加不敢言語，都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幾個皇室宗親也沉默的立在一旁，沒有說話。

  若是圓真方丈所言純屬捏造，此事倒是沒有什麼大礙。

  可若是圓真方丈所言非虛，三皇子晏琮當真不是景皇的血脈，皇宮內定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楚皇后猶豫著道：「皇上，圓真方丈的為人您當是十分了解，方丈不可能說謊，三皇子難道真的……」

  因三皇子被禁足府上，而鳳綰從貴妃被貶微答應打入冷宮，所以這一次祈福禱告母子倆一個都沒來。

  平日裡他們行事有些跋扈，此時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鳳綰說話。

  晏姝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視線慢悠悠地從太后、楚皇后身上一一掃過。

  看來太后或者楚皇后絲毫容不下鳳綰和晏琮，還想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也好，倒省了她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