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天定的緣分

  師玉衡拋動著手中的白瓷藥瓶，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司空默，「你沒吃？」

  司空默不敢回答，偷偷抹了把虛汗。

  謝斂走到晏姝身邊，垂眸，目光落到晏姝手上，抿了抿唇，悄悄牽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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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在她耳邊輕聲道：「殿下，那藥瓶中是天淨門特製的藥丸，大抵是他們用來表忠心的，師玉衡方才當著我的面服下了一粒。」

  晏姝清冷的視線落到師玉衡手上，見他摩挲著瓶口，沒有說什麼。

  司空默糾結猶豫了半晌才沒有什麼底氣的說：「我不想吃。」

  師玉衡語氣冷了下來，「司空默，這是天淨門的規矩。」

  司空默垂眸，掩在眼皮下的眼珠難掩慌亂的轉個不停，似乎是在畏懼著什麼。

  他張了張嘴，不敢去看師玉衡，「……我不想吃。」

  「你……」

  師玉衡神色一沉，正欲開口訓斥，卻聽見一旁的晏姝淡淡道：

  「他若不想便罷了，若他想背叛本宮，再多的毒丸也無用。」

  師玉衡轉頭，「可是這是師門的規矩……」

  「如今司空默既然奉本宮為主，這麼一點小事本宮應該可以做主。」晏姝抬眸，眼神冷靜薄淡，一股攝人的威壓傾泄而出。

  「本宮允許他不用。」

  師玉衡反駁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好一會兒才無奈的笑了一下，「長公主說的是，小師弟既奉您為主，自然該以殿下的旨意為先。」

  語罷，師玉衡回身將手裡的玉瓶又遞給了司空默，司空默趕緊接了過來，揣進衣襟里。

  做完這一切，司空默方才一臉感激的看向晏姝，眼眸放光。

  晏姝對這個眼神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淡淡道：「本宮乏了，你們都退下。」

  師玉衡連忙道：「長公主殿下，師某可否暫時留在長公主府？」

  晏姝額首，「司空默你帶著他去尋管家。」

  司空默不大樂意，但這是長公主府，由不得他做主……

  他猶豫時，晏姝已經牽著謝斂走出廳堂。

  師玉衡走到司空默身旁，胳膊肘推了他一下，微笑著道：「你何時選中景國這位長公主，咱們可都沒有收到你的信。」

  司空默瞪了他一眼，嘀咕道：「我寫信告訴你們，然後讓你們來跟我搶人嗎？歷朝歷代宰相可都只有一個人……」

  師玉衡聽見他小聲念叨的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若非他突發奇想來一趟景國，還發現不了這般有趣的人。

  只是至今他都想不明白，景國長公主是如何一夕之間令郁家倒台。據他手下人探查，郁家並非尋常世家，他們不僅豢養私兵有不軌之心，甚至還與大秦有關……

  景國明面上已經處決了郁家人，但師玉衡覺得，未從郁家人嘴中撬出潛伏在洛邑城中的大秦細作前，郁家人不會死。

  只是……

  師玉衡看向黑黢黢的院子，眸光暗了暗。

  他已經將刑部大牢和大理寺監牢都探查了一遍，不見郁家人身影，景皇到底將他們藏在哪裡？

  ……

  迴廊下，謝斂溫柔的給晏姝攏了攏狐裘，一邊低聲道：「殿下覺得師玉衡可信嗎？」

  晏姝目光落在他長而密的睫毛上，淡聲道：「不可信，防人之心不可無，別擔心，本宮心裡有數。」

  謝斂眉眼鬆了松，無比自然的重新牽起晏姝的手，沒有半點要分開往靈榆院走的意思。

  晏姝自然是由著他，晃了晃被他牽住的手，笑意清淺，「方才你如何知曉本宮是想讓你留下師玉衡？」

  謝斂抿唇，轉頭溫柔的注視著少女的側顏，低聲道：「我跟殿下心有靈犀。」

  「花言巧語。」晏姝失笑，「本宮記得你剛到本宮身邊時沉默寡言，如今倒是不一樣了。」

  謝斂輕聲道：「我只在殿下面前是不一樣的。」

  他所有的情緒變化，所有的心思，都只在她一人身上。

  晏姝停下步子，側身按著他，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親吻，含笑道：「很好，本宮很滿意。」

  謝斂耳尖浮上薄紅。

  親吻過後，二人繼續牽著手往靈犀院走，這一路上下人們都極有眼力見，遠遠跟在後面並未上前打擾。

  晏姝想起什麼，對他道：「這幾日洛邑城的百姓正在舉辦花燈廟會，你可曾出去玩過？」

  晏姝看著謝斂，不出意料之外的見他搖頭，「未曾去過。」

  自從被送到景國為質，他所能自由走動的地方只有那一間乍小破舊的小院，只要離開那間院子，都會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他，監視他。

  他身為被西襄忽略，被景皇忽略的質子，自然無法被允許出宮。

  謝斂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看花燈廟會是何時了。

  「本宮帶你去看。」晏姝清冷的嗓音被渡上了一層柔意，「瓊花宴前一日的花燈廟會最是熱鬧，本宮帶你玩遍整個洛邑城。」

  謝斂臉上的欣喜幾乎遮掩不住，他乖巧的應了一聲，眼眸中滿是期待。

  翌日，晏姝帶著謝斂出府時，天已經黑了，她帶著謝斂登上了洛邑城中最高的建築，摘星樓。

  從高空俯瞰，偌大的洛邑城遍布燈火，它們像是夜間璀璨的星光，無言的訴說著洛邑城的繁華奪目。

  晏姝並未以長公主的身份出現在摘星樓，也沒有驅趕百姓，而是牽著謝斂，如同一對尋常有情人一般，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過。

  晏姝買了街邊的裹滿晶瑩剔透糖漿的冰糖葫蘆，買了香味能飄到另一條街的老面煎餅，謝斂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負累，開心的只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路邊擺滿了五光十色的花燈，圍滿百姓的雜耍攤子，有各種各樣新奇物什的小攤，晏姝不缺這些東西，但與謝斂一同逛街時，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好像都變得有趣起來。

  今天是花燈廟會的最後一日，並未因為花燈廟會即將結束就變得冷清，反而在這一日，百姓們想到一年一度的花燈廟會即將結束，幾乎都會來花燈廟會逛上一逛。

  晏姝和謝斂險些被人流衝散。

  晏姝被謝斂拽住手腕，回身見他就站在她身後，忍不住笑道：「今日千萬不能走丟。」

  謝斂一雙清澈的黑眸中仿佛落了星辰，他張嘴正要說話，二人之間突兀插進一道慈和老邁的嗓音。

  「兩位是天定的緣分，易合難分，哪怕兜兜轉轉歷經波折也註定會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