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搜身
2024-07-26 07:38:51
作者: 七分釀酒
晏琮一瞬間想了很多。
思緒紛雜,到最後,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父皇突然這般說,難道他私下豢養死士的事已經被父皇知曉……
晏琮伏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慘白,猶豫不定,「回父皇,兒臣只是遲遲未能收到母妃的回信,心中實在擔憂,這才會擅自離府。」
「兒臣真的知錯了。」
景皇許久沒有說話。
冷風像是刀子一般刮在晏琮臉上,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景皇的沉默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讓他神經緊繃,心跳如雷。
也不知過了多久,景皇沉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先起來。」
晏琮一怔,隨即心中大喜,連忙站起身,臉上的喜色還未凝實,下一秒。
「老三,隨朕回御書房。」
「周徳全,召長公主入宮。」
晏琮一頓,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
……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景皇坐在御案後,沉穩的目光掃過面前的幾人。
晏琮跪在地上,身上那件太監服有些凌亂,脫下了那身價值千金的蟒袍,如此穿著,竟在晏琮身上看不出半分皇室子弟的矜貴。
景皇眼眸顫了顫,心中又是驚詫又是難以相信。
這真的是他的兒子?
景皇多看一眼都看不下去,沉默的移開視線,目光落在晏姝身上。
因被急召入宮,晏姝長發未得及盤起,如綢緞般的長髮披散在腦後,衣裳也是尋常的花樣。
可饒是如此,她坐在那,便讓人移不開目光。
舉手投足間顯露出的渾然貴氣似乎為她整個人渡上了一層金光,景皇下意識地又看了眼晏琮,嫌棄的閉了閉眼。
同樣是他的兒女,為何差別會這樣大?
晏姝靠坐在太師椅上,周徳全還貼心的鋪上了軟墊,對比起晏琮的待遇,相差甚遠。
她漫不經心的掃了眼跪在地上臉色灰白敗的晏琮,像是在看不起眼的螻蟻一般,淡淡道:「父皇急召兒臣入宮是有何事?」
景皇早已習慣了晏姝這般冷淡的態度,並不在意,沉聲道:「朕說過,無論害你的兇手是誰,朕都不會輕易放過。」
這一句話,讓沉默伏在地上的晏琮猛地抬起頭,額前汗珠如注,他雙唇輕顫,「父、父皇……」
父皇此話是什麼意思?!
還未等他將話說完,景皇已經冷聲道:「周徳全,宣鳳貴妃。」
母妃?
晏琮忍不住向前爬了幾步,急急道:「父皇,母妃她……」
「你給朕閉嘴!」景皇突然厲喝一聲,臉色陰沉的看了眼一旁的小太監,「去,將他全身上下都搜一遍!」
晏琮瞳孔一縮,幾乎縮成了針尖大小,因為過度驚愕他竟一時失聲,好半晌沒有發出聲響。
小太監已經走到晏琮身旁,低聲說了句「三皇子得罪了」,便伸手探向他。
晏琮看見近在咫尺的手,猛然回神,恐懼的後退一步,下意識地喊:「別碰本殿!」
小太監被他的怒喝聲嚇了一跳,當下立在原地,不敢動作。
晏姝斜斜靠在太師椅上,神色漠然的看著這一幕。
上輩子她竟扶持著這樣一個人,坐上了皇位。
「晏琮。」晏姝嗓音幽幽,帶著徹骨的寒意,「你是想在父皇面前抗旨嗎?」
大喝之後晏琮便已經後悔了,眼下聽晏姝這般說,目光觸及景皇冰冷的視線,心裡慌亂不已,連忙跪下,「父、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景皇沒有理會他,冷淡道:「搜。」
小太監得了聖旨,又走到晏琮身前,看著他道:「三皇子,這是皇上的旨意,您看……」
晏琮想到懷中的胭脂盒,他如何解釋他為何會隨身帶著一盒胭脂,心亂如麻之下晏琮強忍著想要逃走的衝動,努力擠出笑意,「父皇要讓人搜兒臣的身,至少得讓兒臣知道為何要搜身……」
景皇抬眸看他,眼神冰冷,「晏琮,朕不僅是你的父皇,還是皇帝。」
皇權至上,容不得人忤逆。
晏琮驀地攥緊拳頭。
他垂下眼,巨大的驚慌之後反倒冷靜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難言的委屈,「兒臣不知道父皇為何突然要派人搜兒臣的身,但兒臣自覺問心無愧,父皇要搜便搜吧。」
越想遮掩,反倒越惹人懷疑,便是搜出了那胭脂,他們也不一定能驗出這盒胭脂有問題。
思及此,晏琮心神定了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搜身的小太監道:「勞煩。」
小太監連忙低眉順眼的搜起身來。
晏琮身上自然不會有其他東西,小太監將他上下搜了一遍,只在他懷中摸出一盒胭脂。
他轉身將胭脂呈上,遞給周徳全,再由周徳全遞到景皇眼前。
景皇淡淡瞥了一眼,「晏琮,這是什麼?」
晏琮已經想好了說辭,神色無異道:「是胭脂,母妃說這盒胭脂效果不錯,便讓兒臣帶回去送給皇子妃。」
晏姝聽後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幽幽道:「貴妃娘娘倒是豁達,平白無故被封禁在翊坤宮,竟還能記著給你的皇子妃送胭脂。」
晏琮臉上神情一僵,心中不停咒罵著晏姝,恨不得將她這張得意的臉皮給扯下來。
他僵硬的笑了笑,解釋道:「正是因為母妃被平白無故封禁,才只能靠這些胭脂打發時間。」
晏姝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景皇聽著他的話也什麼都沒說,只吩咐周徳全,「太醫來了嗎?」
周徳全道:「時候差不多,該來了……」
話音剛落,御書房外便響起一聲通稟聲,「太醫院孟老太醫求見。」
景皇抬頭,「宣。」
周徳全揚聲,「宣孟老太醫——」
話音落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他撩袍朝著皇帝跪下,「老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面向晏姝,「參見長公主殿下。」
晏姝對他輕點了一下頭。
景皇抬手,「孟老太醫平身。」
「周徳全,賜座。」
跪在地上晏琮的身子一僵,掩在袖中的拳頭死死握緊了。
憑什麼,憑什麼只有他要一直跪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