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煞神回歸

2024-07-26 07:37:20 作者: 七分釀酒

  茫茫雪地之中,馬車行過的地方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鳳致準備的馬車外表低調尋常,但內里卻是華貴舒適,一應俱全,晏姝斜倚在緞面繡金的軟墊上,視線掃過爐子上的長嘴龍鳳銅壺、織錦垂絲簾等物,最後落在謝斂手中。

  

  謝斂手裡拿著鳳致送來的那封信。

  注意到長公主的目光,謝斂輕輕捻了捻信封,低聲問道:「殿下可要打開瞧一瞧?」

  「打開看看。」晏姝道。

  謝斂依言打開,但拿出信封里的東西時,神色卻微微一變。

  他眼眸中掠過一絲震驚,很快被瞭然取代,輕聲道了一句,「……果真是一張白紙。」

  他這麼快就反應了過來,倒叫晏姝有些驚喜,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再正常不過,她養的謝小斂,聰明著呢。

  「鳳致大抵和鳳家有不解之仇,他雖然手握重病,但皇城之內一個外臣的手卻難伸進去,他想借本宮的手除去鳳貴妃和鳳家,但事情未成之事,怎麼可能將這種要命的把柄送到本宮手裡。」

  「他告訴本宮有這樣一份信的存在,只是想讓本宮與鳳貴妃徹底離心。」

  謝斂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那這封信如今還在鳳致手上嗎?」

  「若本宮是他……」晏姝沉吟片刻,視線掃了眼爐子裡躍動的火光,輕聲說,「大抵不會將信留下來。」

  謝斂眸光微動,接著道:「因為這信是鳳貴妃送過來的,而鳳致也是鳳家人,這信中的內容若是泄露出去,不知情的人不可能將鳳致單獨撇開。」

  「正是如此。」晏姝對著謝斂柔和的笑了笑,「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封信,恐怕早就被鳳致燒了。」

  「有沒有這信倒是無所謂,只是本宮實在好奇,鳳致與鳳家人之間到底生了什麼嫌隙。」

  什麼樣的嫌隙,會讓風鳳致對鳳家人出手?

  沉思片刻,晏姝微微蹙了蹙眉。

  她上輩子局限於郁子安周遭的一畝三分地,知曉的只是些與郁子安有關的事,如鳳致這般常年駐守在外的世家子弟,知之甚少。

  但今日這一面,晏姝本能的覺得,鳳致很不一樣。

  至少不似鳳家人那般易行事衝動,反而是行思縝密周全。

  窗外漸漸飄落輕盈如鵝羽的雪,晏姝察覺到什麼,撩開車簾望外看去。

  只見茫茫雪地之中,又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新雪。

  她將手伸出窗外,任憑雪花落在掌心,低低說了句,「這一場雪結束,再血腥的殺戮都會被掩蓋。」

  而在離車隊不遠的山林中,那道穿著銀鎧的身影用布巾緩緩擦著手裡黝黑的橫刀,地上散落了十餘條被血浸透的布巾,那人的銀鎧上,也濺滿了血。

  蒙籍帶人挖坑將所有的屍體掩埋,新挖的土很快被新雪覆蓋,他走到鳳致身後,問道:「統領,三皇子派來的死士都埋完了,接下來我們是回駐地還是……」

  「鋥」的一聲,黝黑的橫刀沒入刀鞘,鳳致站起身,遙望洛邑城所在,冷硬的面龐好像凝了一層冰霜,「自然是……」

  「去洛邑。」

  ——

  臘月二十九,雪停,申時一刻,長公主的車架至洛邑城外十里亭處,景皇派太監總管周徳全與禮部一眾官員相迎。

  晏琮、晏晁等幾位皇子亦在其列。

  洛邑城門外,一輛寬敞的馬車內,晏琮、晏晁、晏年、晏鈺四位皇子,還有五公主晏青禾擠在一輛馬車內。

  晏青禾、晏年、晏鈺三人可憐巴巴擠在一側,晏晁坐在正位,晏琮坐在側位,一眼望去,幾人的地位瞬間明了。

  晏晁是中宮所出,按身份,的確高於晏琮,晏琮心下憤怒,卻也無可奈何。

  何況,他如今已經沒有心思和晏晁爭個上下了。

  晏姝又沒死。

  他的人失敗了。

  他派出的死士沒有一個回來的,鳳致那邊只送來一封回信,其上寫著陳留可調動的人不多,同樣不敵長公主的人,而血剎閣,只送來一塊至死不休的追殺令。

  血剎閣收了銀子殺人,一次殺不死就殺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而言之,但凡被血剎閣下過追殺令的人,下場只有一個——死。

  因而血剎閣在江湖數年,還從未有血剎閣殺不死的人。

  晏琮卻恨不得捏碎血剎閣送來的追殺令!

  他讓這些江湖殺手去殺晏姝,是要讓他們立刻馬上殺了晏姝!而不是讓他們殺不死就一直殺!眼下晏姝活著回到洛邑,他該怎麼辦……

  晏琮心下忍不住道慌亂,他一想到郁家全家被抄,一想到郁子安那幾乎折了渾身尊嚴的死法,不寒而慄。

  「三弟這是怎麼了?」馬車內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晏晁面帶憂愁的看著晏琮,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看好戲的興奮,「這馬車裡也不冷啊,怎麼瞧著三弟都冷的打起寒顫來了,莫不是三弟做了什麼虧心事,心虛了?」

  晏青禾、晏年、晏鈺三個人不敢說話,都跟鵪鶉似的垂下眼裝作聽不見。

  晏琮險些將牙根咬碎,看向晏晁的雙眸里仿佛冒著兩簇怒火,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多謝二哥關心,我沒事,只是我一貫畏寒,冬日裡向來是不愛出門的。」

  晏晁笑容溫潤,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頭一跳,「哦?三弟的意思是不滿父皇讓你親自來城門迎接長公主咯?」

  晏琮面上的假笑一僵,掩在袖袍中的手死死握緊了,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二哥,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若傳到父皇耳中,指不定父皇會以為是你亂嚼舌根,故意挑撥我與長公主之間的關係。」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陰鬱,卻是笑著道:「誰人不知先皇后自仙逝之後,長公主便養在我母妃膝下,宮裡頭的一眾兄弟姐妹中,長公主與我也最是親近。」

  晏晁笑而不語,抬眸凝視著晏晁,那一雙溫潤似暖玉的眼眸仿佛是在說——

  你覺得這種鬼話我會信?

  晏琮臉上的笑意僵了僵,避開了晏晁的目光,撩開車簾望著自城門延伸到遠處的官道,越發坐立不安。

  晏姝怎麼能活著回來?!她怎麼不死在外面?!她回來了,她會怎麼對付他——

  不受控制的,晏琮眼底流露出幾抹驚恐,他死死盯著官道,怨毒的詛咒著晏姝出個什麼意外死在路上,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

  銀裝素裹下的雪地中,一輛馬車沐浴著冬日暖陽,朝著城門徐徐駛來。

  那是,長公主的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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