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口噴人

2024-07-26 07:34:30 作者: 七分釀酒

  這一夜過的極快,卻又過的極其漫長。

  冬日的夜格也格外漫長,卯時,封禁了一夜的宮門打開之時天色還是一片漆黑。

  景國朝臣五日一休沐,其餘時候必須早起上朝點卯。

  平日裡官員們對上朝都不怎麼積極,但昨夜發生郁府被長公主查抄一事之後,百官今日都心照不宣的起了大早——許多人更是一夜未眠。

  都以為自個是最早的,結果馬車到了宮門口下車一看,烏泱泱的全是人。

  眾人面面相覷對視幾眼,幾個眼神都明白了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郁府被查抄若當真只是長公主意外為之便罷了,若是景皇苦心布置的,恐怕下一個就會是他們之中的某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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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了這個想法,誰還穩的住。

  眼下宮門一開,百官肅容正色,心中卻忐忑不安的往金鑾殿而去。

  在御書房裡被罰跪了一夜的幾位大臣也被周徳全領到了金鑾殿,隨著太監一聲厲喝,景皇身著龍袍華冠端坐到龍椅上。

  百官一齊下跪,「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郁信然、郁宏義、鳳太傅等人好不容易站了起來,這會兒又不得不跪下去,高高腫起的膝蓋在碰到地面時他們咬緊了牙關才忍住沒有痛呼出聲。

  都是嬌生慣養的人,跪了一夜還能直著腰站在金鑾殿已經是奇蹟了。

  很快這些人便發現今日早朝的氣氛十分怪異。

  郁信然已經敏銳的察覺到幾十道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他身上,有擔憂、有幸災樂禍,他心下一緊,抬眸望龍椅上看了一眼,正對上景皇冷沉的視線。

  心裡一突突,郁信然頓時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周徳全站在景皇下側,將朝臣們的臉色都看在眼裡,一甩手中的拂塵大喝一聲,「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晏琮站在皇子之列,低垂著頭,捧著笏板的手卻越來越緊。

  相繼有臣子出列奏了幾件無關緊要的事,而後金鑾殿便陷入了死寂。

  鳳太傅等人只覺得今日朝堂的氣氛不太對勁,似乎瀰漫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氣息。

  他不知昨夜發生了什麼,眼下不著痕跡的動著腫痛不已的腿,生怕退朝後又被留下來,一瘸一拐的出了列。

  「皇上,臣有本啟奏。」

  景皇沉肅的目光落到鳳太傅身上。

  鳳太傅臉上露出愧色,「北地百姓受災,臣等理應盡綿薄之力,臣家底淺薄,願意縮衣減食,捐銀一萬兩助北地百姓渡過此次天災。」

  話落,數道目光落到鳳太傅身上。

  景皇聽了這話面色似有轉好的趨勢,淡聲道:「愛卿有心了,若朕的朝堂上再多幾個像鳳愛卿這般心思的,朕就不必再為北地賑災銀之事發愁了。」

  隊列中的晏琮聽到這話心中微動,聽父皇的口氣,似乎還不知道昨夜郁府之事?難道晏姝還未將此事報於父皇?

  有了鳳太傅先開口,戶部尚書徐元漳和其他幾個御史也紛紛表示要捐銀。

  郁宏義暗中與郁信然對視了一眼,父子倆交換了一個眼神,待前頭幾人說完,郁宏義才垂著頭捧著笏板上前,無不恭敬道:

  「皇上,戶部先前已經籌集了約莫九萬兩白銀,算上方才各位大人捐出的銀錢,還差五萬兩才足二十萬兩,微臣願意變賣家中器物湊足五萬兩白銀,以救北地之急。」

  他的語氣慷慨激昂,大有一種願意傾全家之力捐銀五萬兩,苦自己不能苦百姓的氣勢。

  然而他話音落下,金鑾殿裡卻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郁信然不著痕跡的掃過眾人,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盛。

  「咚咚咚」

  一片安靜中突然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似是朝著金鑾殿靠近。金鑾殿上的朝臣們聽到動靜忍不住回頭向外看去。

  不知不覺間,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已經將濃稠的夜色驅散,微明的天光下,兩排身著銀色甲冑的禁軍兩兩並排朝著金鑾殿走來,這些禁軍手裡還抬著一個個半人高的大箱子。

  有人面色突變,後背驚出細密的冷汗。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身明黃色長裙的晏姝腳步沉穩的走近,少女身姿雅致高貴,清冷的眉眼在妝容的襯托下透著幾分凌冽,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渾然威壓竟讓她身後那隊氣勢凌厲的禁軍也形如無物。

  一時間,眾人眼中好似只看得見她。

  隨著晏姝一步步走進金鑾殿,禁軍在金鑾殿外停住,將一隻只半人高的大箱子放下發出沉重的悶響,眾人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因著昨日御書房之事,鳳太傅已經恨上了晏姝,此刻見她竟敢擅自入金鑾殿,當下便發了難,「皇上!長公主罔顧禮法,竟無宣召就擅自闖入金鑾殿,此乃大罪啊!」

  景皇低頭看向鳳太傅,朝臣們也看著他,一些知曉內情的人沉默不語,心中暗道了句鳳太傅這回要栽。

  「皇上!」不等景皇出聲,鳳經文站了出來擋在鳳太傅身前,一臉愧色的請罪,「皇上,家父年事已高,偶有糊塗,還請皇上恕罪!」

  鳳太傅震驚又錯愕的看著突然擋在他身前的長子,一時間不明所以。

  景皇沉肅的面色未變,聲音聽不出喜怒,「太傅的確年紀大了,朕昨日已經下旨命太傅在府中自省,接下來的早朝太傅不必參與了。」

  話落,便有太監上前請鳳太傅離開。

  鳳太傅又驚又怒,有心辯駁對上景皇冷肅的神色時只覺得背脊發涼,在鳳經文不著痕跡的對他搖頭後,鳳太傅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不對勁,一定有哪裡不對勁。

  郁信然心裡的不安急速放大,握緊的手心沁出了汗珠。

  「父皇。」晏姝立於金鑾殿上,身姿纖長,清冷的眉眼淡淡掃下,一股睥睨萬物的凌人氣勢傾泄而出,「兒臣狀告兵部尚書郁信然,戶部侍郎郁宏義徇私枉法,貪墨巨款,罪惡滔天,請父皇定奪!」

  郁信然和郁宏義父子二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驚怒難當。

  「長公主!」郁宏義沉著臉憤怒地看向晏姝,「朝堂之上可容不得長公主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晏姝冷冷的勾唇,一抹嘲弄浮於面上,揚手抬起,聲音冷肅,「開!」

  話音落下,候在金鑾殿的一隊禁軍當下整齊一致的彎腰抬起沉重的木箱,將一排木箱全部打開!

  一陣黃燦燦的華光從木箱內綻出,險些亮瞎了眾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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