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6 狗拿耗子的公主
2024-07-26 07:39:41
作者: 自在觀
林孝珏正要出門,蘭君垣穿著威風凜凜的飛魚服邁著大步出現在後門口:「怎麼,你要出門?」
「你怎麼來了?」
二人走到一處停下。
蘭君垣道:「正好來附近辦差,到你這裡討口水喝。」
假公進私。
林孝珏道:「你要是真喝水就自己進屋去喝,我有急事,得先走一步。」
蘭君垣濃眉微挑,回頭跟著她的腳步:「什麼事這麼著急?」
林孝珏低聲將青黛的事說了一遍。
蘭君垣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替那女子收屍?這不妥吧,她是別人的妾室,是別人家的人,若是追究起來你無處說理,只能落得個跋扈的名聲。」
豈止跋扈。
護著一個紅杏出牆的女子,世人以己度人,就會說永安公主也不安於室。
林孝珏搖頭道:「所以我不會直接去收屍。」
「間接的?」
蘭君垣抬頭看看天際,忽放低了聲音;「若是想偷回來,也得等晚上,你現在過去目標太明顯了。」
難道她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林孝珏哭笑不得:「誰說我要偷屍體?」
「那你要怎麼收屍?」
林孝珏眼睛眯了眯,嘴角掛著冷笑,這是她內心很看不起一個人時才會有的表情。
她道:「孩子不可能一個人就有了,青黛紅杏出牆,總得有姦夫吧?既然敢做就應該替青黛收屍,這是作為情人他應該有的道義和責任。」
做情人還有到底和責任。
蘭君垣忍不住笑。
想了想忍住了。
道:「你知道姦夫是誰?」
林孝珏搖頭;「我有沒有捉姦,怎麼會知道姦夫是誰?不過許長友不在京城,青黛一直住在許文馨家裡,我不知道,許文馨總會知道吧?」
蘭君垣張大了嘴:「不會就是許先生吧?」
林孝珏低聲道;「青黛親口說過不是。」
蘭君垣手撫上胸口:「真是嚇到我了。」
因為許文馨是大儒,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人,若是讓有夫之婦大了肚子,那可真是大新聞,也讓人大跌眼鏡。
林孝珏道:「可是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因為人是住在他家的。
蘭君垣道;「所以你要去找許文馨?」
林孝珏點著頭:「若是許文馨不肯說出青黛的情夫到底是誰,那麼屍體就得他去收了。」
蘭君垣怕林孝珏吃虧,去跟屬下交代了一聲,親自護送林孝珏到了許府。
許府林孝珏並不陌生。
可也不常來。
遞了帖子給門子,然後就坐在車裡等。
不多時車夫掀開車連,許府的門子在車外站著:「公主殿下,我家先生有請。」
許府的前廳經常要接待學子,所以多寶閣上古玩不多,昂貴的筆墨紙硯倒是不少。
西牆壁還放了兩排書架,擺滿了書。
到跟書房差不多。
不過正中間擺了兩排椅子,左右各十張,顯然是招待客人用的,所以這還是個客廳。
林孝珏和蘭君垣左右坐在第二排椅子上,等小丫鬟上茶,二人就喝著茶,沒有多餘的言語。
半盞茶過後,許文馨緩緩而至,他穿著灰白色的直裰,頭戴衣服料子相同的方巾,丫鬟扶著,一身病容。
蘭君垣站起,剛要問好,見林孝珏坐著不動,又坐了回去。
許文馨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裡。
眉心攏成川字,對這蘭君垣哼了一聲。
蘭君垣看著林孝珏,林孝珏依然悠閒的喝著茶,蘭君垣便沒出聲。
丫鬟扶著許文馨坐到上首。
許文馨等了一會對方依然我行我素,頭都不抬一下,氣不打一處來:「公主飽讀詩書,待人接物就這樣無理嗎?還是公主來拜訪老夫的。」
林孝珏放下茶杯慢慢抬起頭看著許文馨:「我讀書識字,是為了完善自我,並不是為了給偽君子行禮。」
「公主這是什麼意思?」許文馨本就蒼白的臉染上一層不自然的紅暈,顯然是氣急了。
林孝珏道;「這還不好理解,許長友家的大門口掛著赤條條的女屍,女子身懷有孕,而那女子這段時間正是住在先生府上,孩子是誰的?不言而喻吧,先生背信棄義勾引朋友之女,道貌岸然,虧她還叫先生一生許叔叔,你人品如此齷齪,還好意思叫本宮尊重你嗎?」
許文馨一陣咳嗽,上氣不接下氣。
他為何生病,為的就是這件事啊。
許文馨咳嗽後喘著粗氣道;「公主休要血口噴人。您污衊老夫可有證據?」
蘭君垣心想她前面還說孩子不是許文馨的。
林孝珏呵呵一笑:「本宮哪有什麼證據?不過道聽途說。」
蘭君垣:「……」
許文馨羞憤的臉色更紅了:「公主可知道謠言止於智者?怎能人云亦云詆毀老夫的名聲?」
林孝珏肅然看向許文馨:「先生能制止本宮不說,能管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嗎?」
「我……」
許文馨的氣焰一下子弱了下去。
林孝珏道:「我來找先生,正是幫先生解決難題的。」
「你會這麼好心幫我?」
蘭君垣見許文馨嘴上雖說不相信,但目光隱隱含著期待和希冀,顯然很願意洗耳恭聽林孝珏接下來的話,心想難怪她一開始就對他愛理不理,這樣才能讓對方感到不安和心虛,也就會聽話了。
林孝珏噗嗤一笑:「本宮若是不好心先生您還會坐在這說話嗎?不都讓人活埋了嗎?」
算起來林孝珏是他的救命恩人。
想到往事種種,許文馨臉上一疆,是既慚愧又不甘的尷尬。
林孝珏笑道;「所以本宮還是來做好事的,也是讓先生做好事,先生的學問奉行入土為安,如今青黛被挑在門上示眾,想來難以瞑目,先生若是能替她把屍體收回來,對先生是行善積德,當然,也是為了幫先生洗脫惡名。」
許文馨恍然道:「公主還真是能多管閒事啊,這種事您也不嫌惹一身腥。」
林孝珏嗤嗤一笑:「這世上就是因為有我這種人才進步的,大家都活的高興,所以我不嫌腥。」
可是別人不會不嫌,這種事家務事誰能管?
許文馨道:「老夫出面怕是不合適?」
林孝珏道:「那別人出面就更不合適了,若是讓青黛一直掛在門上,別人才會說先生做賊心虛,而據我所知,這件事跟先生並無瓜葛。」
許文馨渾身一顫。
林孝珏道:「所以作為世交的叔叔,先生難道不該為自己可憐的侄女收屍嗎?」
「可是要怎麼收?」
林孝珏呵呵一笑:「本宮只是來提醒先生您應該收,至於怎麼收,先生您該自己想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