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2 追究

2024-07-26 07:37:45 作者: 自在觀

  王再生是當兵的,如果沒有林孝珏,他就是兵痞一個,能與土匪對壘並且活命的兵痞,力氣大的很,砸碎一位小姐的小蠻腰只需動動胳膊。

  方顏夕當場就暈了過去。

  地下一片血跡。

  

  即便四周的百姓有心理準備,並且也十分支持這樣的報復,但看到這一幕,也不禁要閉上眼,太血腥太殘忍了。

  羅大夫人卻眼珠都沒錯,一直看完全程。

  因為她就在林孝珏身邊,林孝珏見她眉心都沒蹙一下,好像見慣了這些,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她,真是女中豪傑,能成大事。

  反倒是粟青紅,這個可以拔刀傷人,見過無數鮮血的異族女子嚇白了臉。

  她看著林孝珏:「你真的讓人打斷了她的腰?她家很有地位。」

  這問的是廢話。

  林孝珏道:「粟姑娘不是苗醫聖手嗎?沒有治不好的外傷沒有接不好的骨,方大小姐的傷就交給你了。」

  粟青紅聽了小臉慢慢恢復血色,是的,她可以給方顏夕醫治。

  不過是看這公主比她還果決,所以產生了畏懼感,過後那公主還能溫如清風的說話,好像就沒那麼害怕。

  林孝珏收拾完方顏夕,也感覺到了腰疼,在翠兒和巧娘的攙扶下回了醫館。

  羅大夫人擔心她的腰傷,自然要看過之後才走,也跟了過去。

  醫館的其他人都陸續回屋,只留下兩個小夥計看門口。

  可是車夫傷了,方顏夕暈了,一堆爛攤子都留給了粟青紅,粟清紅狂躁的看著四周:「怎麼辦?怎麼辦?我呢?我怎麼辦?」

  她不分緣由就傷了車夫,大家都對她又懼又恨,誰會幫她?

  粟青紅抓瞎了一段時間,好在因為有人聚集,把巡城的御使招來了。

  御使聽說是永寧伯府的小姐暈死過去,嚇得差點也暈死過去,叫來巡城的五城兵馬司來送人,然後留下來調查事情的經過。

  當聽聞是跟永安公主有關的,御使頓時面如死灰,真恨自己方才沒有暈過去,砸碎了千金小姐的腰,即便是公主,也是一樁血案啊,這下要鬧大了。

  方府,方顏夕的臥室,血腥味瀰漫的到處都是,一盆盆血水端出又端出。

  外間坐在貴妃榻上等消息的小劉氏心想,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房裡有人在生孩子呢。

  當然不是生孩子,是方顏夕的傷口出的血,在武城兵馬司送她回來的時候,粟青紅就幫她簡單包紮了一下,但是肌膚和衣服上還是染了很多血,回來認真清洗傷口,那血水就有些嚇人了。

  此刻血已經止住,但是方顏夕疼的面無血色,口中一直喊娘,意識也有些不清晰。

  那揪心的呻.吟聲聽的方景隆五官扭曲,一會紅了眼,一會攥緊了拳頭。

  她問坐在方顏夕床邊,眉頭不展的粟青紅:「不能止疼嗎?」

  粟青紅道:「我只會止血,不會止疼。」

  方景隆眼球突出,一聲怒吼:「你不是神醫嗎?止個疼都不會?」

  粟青紅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縮了縮脖子,坐了回去。

  這時方君候帶著少施名醫急匆匆趕過來。

  方君候道:「表哥有止痛的方子。」

  少施名醫送藥箱裡拿出兩個小紙包:「永安公主的浮沸散,好在當時我七爺爺弄到了手,不然就只能她一家獨大了。」

  浮沸散的方子林孝珏傳給過陶省三的恩師張岳敬,後來張岳敬的兒子欠了賭債,房地契和配方包括林孝珏寫的溫病雜論全都交給少施嵐雲。

  有方子可以止痛,方景隆大叫:「還不給夕兒服下去,快。」

  少施名醫將浮沸散沖水給方言夕飲下,方言夕漸漸麻醉過去。

  粟青紅不屑道:「原來是讓人暈死過去,那下次醒來不是還是一樣的疼,還得用我家傳的藥散才行。」

  少施名醫不擅外科,也不與粟青紅爭執,道:「若是粟姑娘能治好那就更好了,免得表妹要受苦。」

  方景隆也問:「夕兒的傷你能治好嗎?」

  方君候亦期待的看著她。

  粟青紅氣勢弱下去,低聲道:「你們自己看好了,腰都塌了,說明支撐的骨頭全都碎了,如果只是斷骨裂骨我能接,這是外力砸碎的,我怎麼接得好。」

  就是說她也不行。

  方君候臉色一變,看向少施名醫,少施名醫搖搖頭;「這種傷好像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方景隆額頭青筋突起,瞬間大哭:「我的夕兒,我的夕兒,伯父指著你……」當皇后三個字他硬生生咽回去,隨即目光直勾勾惡狠狠的瞪著粟青紅:「你不是說沒有你治不好的創傷,沒有你接不好的骨頭嗎?你給我治,必須治好她,否則我就殺了你。」

  粟青紅大叫:「你們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她的腰骨已經粉碎,根本接不起來。」

  方君侯看著方顏夕腰上固定的竹板,暗暗抿了抿嘴。

  方景隆哪裡聽粟青紅解釋:「接不起我就砸碎你的腰,都是你這掃把星,我夕兒好端端跟你出去看店鋪,怎麼躺著回來的?」

  粟青紅騎馬騎慣了,所以便覺得馬車慢,故而有此一劫。

  所以要不是她,方顏夕真的不用被砸斷了腰。

  她做賊心虛,可也毫不相讓:「如果沒有我,她的腿也好不了,不一樣癱瘓不能動,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方景隆跳起來:「我殺了你。」

  方君候見他四處找東西,粟請紅已經嚇的面如金紙,拉住方景隆道:「爹,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夕兒以後的恢復還得靠她。

  「還靠她什麼?」方景隆恨不得將粟青紅生吞活剝了:「她就是會吹牛,根本無法讓夕兒站起來。」

  「可是如果沒有她,夕兒不光是站不起來,可能會丟掉性命。」

  粟青紅回過神來,忙點著頭:「是是,她的傷處理不好會傷及性命的,你不能殺我這大夫。」

  方景隆牙齒咬的咯咯響,慢慢垂下拳頭,下一刻突然老淚縱橫:「難道我夕兒註定站不起來?註定是個殘的?難道真的再也治不好了?」

  少施名醫看著方景隆的臉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妹妹出事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難受,恨不得把罪魁禍首生吞活剝了。

  內心的仇恨被觸動,他沉聲道:「或許永安公主能有辦法,只是……」

  「只是她根本就不會幫忙。」方君候此時也是既恨又無奈:「當時她狠心砸人,事後又理都不理,要知道出事的地點就在她的門口啊,車夫她都接收了,所以也不用去求她了,除非有什麼力量可以威脅得了她,否則別去找那沒臉。」

  屋裡的人全都不自覺的點頭,那人有多記仇,有多睚眥必報大家都領教過,對仇人她是軟硬不吃的,怎麼求都沒用。

  方景隆怒的滿臉醬紫色,攥緊了拳頭道:「皇上不在,太子監國,那我就要找太子評評理,我就不信,身為太子的外戚,竟然如此囂張,太子還敢庇佑她。」

  方景隆老淚縱橫的去找太子,這一狀當然告的是林孝珏。

  跟隨他的御使也沒閒著,紛紛寫摺子彈劾永安公主無情狠厲,逼害官家小姐,害得官家小姐殘廢。

  太子接到這些奏摺冷冷的回了一句:「是那官家小姐縱馬在先傷了公主,公主處置驕縱之人,實屬理所應當,不然皇家威嚴何在?」

  這是赤裸裸的保護永安公主了。

  方景隆不服,可是不服得有理由,太子也不受他的職責,太子道:「總不能因為永安公主是本宮的表妹,受了委屈就得忍氣吞聲吧?非說永安公主有錯,得拿出證據來,錯在哪裡。」

  方景隆好似胸有成竹,又上一本:「永安公主出行不用公主儀仗,引得車夫誤傷,所以所有過錯都在永安公主身上。」

  太子一看傻了眼,因為有祖制,官員出行必須配備附和其身份的儀仗,四品官員沒有轎子都不許出門。

  官員要求尚且如此嚴格,公主就更不用說了。

  這樣說來,好像林孝珏真的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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