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道別

2024-07-26 06:55:54 作者: 自在觀

  林孝珏找了個舒適在姿勢依著窗,樣子十分慵懶,她笑道:「山高皇帝遠的,何況是,先帝。」先帝二字極重,誰都知道如今的皇帝十分忌諱先帝,沒人會將這件事呈報給朝廷,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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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君垣半仰著頭看著她,窗前,她整個人籠罩在日光里,一身綠衣也被染上金黃的色澤,像一朵遺世的花,或者牡丹,或者雪蓮……就是花,分不清,總之美極了。

  「皇權你不怕,殺人你也不怕,這世上還有你怕的東西嗎?」他感嘆的問道。

  「怕死啊,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沒死過的人不會知道死去的消亡。

  「啊!」蘭君垣看似瞭然的點點頭,話題好像找的不對,室內寂靜,他咕咚咕咚喝光了一杯茶。

  然後突然站起來走近她。

  「我們要走了,離開這回京去。」他心內有一腔激情要對她說,離別的悲傷,再不見的遺憾……很多很多。但最後還是笑著化成了這句平淡的話。

  林孝珏也很平淡:「那要告辭了。」

  「我……」蘭君垣欲言又止,室內又一靜,二人就相互望著。

  「我記得你以前說你姓周來著,我能問你叫什麼名字嗎?」

  林孝珏搖搖頭:「我也想知道呢。」

  「不記得了?」蘭君垣大笑,像陽光一樣溫煦。

  「你可能是病了,等病好了就什麼都想起來了。」他安慰她道。

  「你和周一,認為我病了,其他人都以為我,是瘋子。」

  「你是病了。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病,走出來就會好了。」蘭君垣很寵溺的說道,他能理解她的痛苦。

  林孝珏很感激的笑:「謝謝。」

  「對了,我要走了,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樓下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看來是大人要回府了,有大人的恩准。冷四娘別說想開醫館。就是說要嫁人都行,以後冷老爺也不管難為她了。

  這件事算是完成了,也預示到他要隨大人回去。沒有理由就無法在來見她了。

  林孝珏聽出蘭君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悲傷,她淡淡的彎起嘴角:「那你說吧,我聽。」

  「可是真要說的時候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蘭君垣笑意答眼底。

  「那就不說。」林孝珏動動眼皮。

  「不說又會遺憾。」蘭君垣手拍拍頭,苦笑道:「我並不是這樣不乾脆的人。」他像是怕她誤會解釋道。接著不等她說什麼,他突然問了他最關心她的事:「你的身體什麼時候會好?你總會遇見很多麻煩事。解釋不清自己吃虧,這結巴什麼時候會好?」

  「我這結巴,是天生的,不是身體的病拐帶的。」林孝珏很無奈的攤攤手。

  這下換做蘭君垣愣住了,繼而他一笑:「那你可有的苦吃了。」

  林孝珏平淡的勾著嘴角,什麼都沒說。

  他喜歡她。那她喜不喜歡他?他捨不得離去,她有沒有一點捨不得他離去?思念中的人總會想知道對方的想法。蘭君垣真切的明白這些都不能問。

  一切又仿佛盡在不言中了,梁大人的隊伍都已經出了門,他真的要走了,蘭君垣心中難過極了。他眉梢卻帶著笑:「我走了,待你想起叫什麼名字的時候,第一個告訴我好不好?」

  「好。」林孝珏很好說話的答應。

  喜歡一個人並不需要她回應,但你的要求她答應了,會很開心,蘭君垣笑著往門口退了幾步。

  「我走了,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林孝珏一直注視著他。

  蘭君垣退到了門口:「我走了,別看我的背影。」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忌諱,林孝珏將身子轉過去看向窗外:「好。」

  「我走了,我真的走了。」蘭君垣腳步依然停留在門口,最後他輕輕的說道:「姑娘,你穿綠衣服真好看。」說著呼吸聲就跟著消失了。

  林孝珏一愣,回過神來對門口道:「你回來,我穿的是,紅衣服。」

  可門口已經空無一人,只有過堂風徐徐吹過,這個色盲,林孝珏心中念叨。

  冷四娘要在開設醫館,有巡撫做靠山,縣太爺都得給面子,冷老爺就不敢拿她怎麼樣了,他含怒而歸,火化兒子的時候就把屍體放在孝女門門口燒了,以示出氣,那天正好也是冷四娘開館的日子,有不少百姓圍觀,他故意找晦氣,顯得十分不吉利,這其中還與林孝玨有了一番爭吵,暫且不提。

  外人撤盡,到傍晚的時候秋**突然又狂躁起來,她坐在床上,腿垂在地面,不停的抖動,坐立不安的樣子。

  林孝玨被冷四娘喊來,她一進屋,秋**就用懼怕的目光看著她,人也縮著,不那麼抖了。

  冷四娘笑道:「你打她,她怕你呢。」

  林孝玨走過來。

  「你以為瘋子,就沒有感情?她們情感最,接近原始,也最是欺軟怕硬,她沒個怕的人,你管不住她。」

  冷四娘點點頭,讓了座位給她,林孝玨凝神為秋**把脈,還是洪大的實相。

  「怎麼樣了?」冷四娘心急問道。

  「還是有實熱,我給她加了補藥,這病就嚴重了,所以說還是,實證。用寒涼之藥泄之。」她說完就站起來去開方子。

  冷四娘看著一臉躲閃的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這麼瘦弱一個人,還要吃大寒的苦藥,是命苦啊。

  第二日是個好天,夏日將近,山里開始有風傳來,趕走氤氳粘稠的濕氣,使人清爽很多。

  林府一早就派人來接林孝玨,不過不是林孝玨指名點姓的麗姨娘,而是說不出名的小廝,只兩個人並一輛馬車,連第一天的仗陣都沒有了。

  來人很不客氣的對通報的人道:「小姐自小生在山上,不懂規矩實可原諒,但不識抬舉就不可驕縱,讓她速速下樓跟我們回去,不然老爺怪罪下來,聽了月俸不說,除去宗譜都是輕的。」讓通報的人轉達。

  冷四娘的僕人將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林孝玨。

  周一正在給林孝玨梳頭髮。聽著這話,主僕二人都看向僕人,周一心有不忿道:「小姐自小到大,月俸都是三太太給的,那林府也沒出過一分一毫。先是把我們小姐送到廟裡,現在送來這裡,他們什麼時候當我們小姐是自家人,要出除去宗譜……」說著她欲言又止,情感上她對那個宗譜一點也不稀罕,但是實際上,被家族除了名的人,那天下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她咬著唇,氣憤看著自家小姐。

  林孝玨聽了一會,又將頭轉回去,對鏡照著臉,很是欣賞的樣子。

  她說道:「通常我一難過,就會照鏡子,長得這麼好看,人生的煩惱都,少了一半了。」

  僕人第一次聽到這平時不苟言笑的小姐自賣自誇,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周一想了想,也噗嗤一笑,再沒了方才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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