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慷慨赴死！

  現場氣氛緊張到了頂點，沒有人說話，這種靜凝聚著極大的情緒。

  這時楊小冬覺察到現場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氣氛，像是炸彈引線燒到了盡頭，莫名其妙就讓人害怕。

  突如而來的危險感讓楊小冬做出一個舉動，楊小冬猛地抱住黎菲把她壓在地上，就在趴在地上的瞬間，不遠處法陣的白柱突然爆炸。先是一根，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聲音爆響，火花四濺。在場所有的人都懵了，下意識趴在地上。

  一根巨大的柱子擦著楊小冬的頭上飛過去。

  現場一片混亂，青煙蒸騰。好一會兒安靜下來，眾人從地上爬起來。

  只見法陣的地上炸出幾個深洞，有三四根柱子不見了，天花板的玻璃也炸出好幾個洞，滿地碎玻璃。

  楊小冬回頭看，其中一根法柱橫著深深插在牆裡，就是剛才從他頭頂飛過去的。

  

  要不是楊小冬當機立斷拉著黎菲趴下，估計這時候腦袋已經沒了。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第一次實驗失敗了，沒想到法陣的能量如此不可控，竟然產生了可怕的破壞力。

  有人清理現場檢查傷者，最後核實，觀摩的人群沒有事，只是幾個輕傷的，主要是對柱子發功的法師炸死了兩個，皆都屍骨無存。

  黎家的長輩個個面無人色，當著現場 那麼多精英的面，算是丟了很大一張臉。黎菲呆呆看著廢墟一般的現場，女孩怔怔眼圈紅了。

  黎大國走過來，怒氣沖沖：「黎菲，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楊小冬聽不過去：「黎大伯，大這事誰也預料不到會是這樣的後果。」

  「我們黎家人講話，你插什麼嘴，滾一邊去！」黎大國暴怒。

  「大伯，你別罵他，今天這事我承擔一切責任。」黎菲擦擦眼睛。

  黎大國氣笑了：「你承擔責任？你個小丫頭片子，當初我就說這事不靠譜，許多人還給你打包票，尤其孫氏那老太太，用老資格壓人，你不就仗著是老人家的孫女嗎？我告訴你黎菲，這個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我回去就召集家族會議把工程停了。下一步你老老實實地滾回沈城去教你的 書。」

  然後他上上下下打量起楊小冬：「你是雲寨沈家老太的 傳人。我明告訴你，你少打黎菲主意。這幾天我就看 你小子 沒安好心，你如果識相趕緊滾出黎家滾出京城，要不然別說出什麼事到時候後悔。」

  「你這是威脅我呢？」楊小冬說 ，心裡卻 是忐忑起來，他恐怕是這裡最沒能耐的一個人了。早知道，當初就該讓外婆傳授點本事，可是現在後悔也晚了。雖然心裡忐忑，但嘴上卻是不能輸，要是慫了，被黎家人趕走，那就耽誤事了。

  黎大國瞪了一眼楊小冬，隨後氣哼哼背著手走遠了。楊小冬嘆口氣，拉拉黎菲的手安慰她沒事。黎菲看著楊小冬：「怎麼會沒事呢？你不懂。」說完，甩開楊小冬的手自顧自走遠了。

  楊小冬抹了把臉看看現場，真是焦頭爛額。

  將中華走過來道：「回去等消息吧，留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

  楊小冬也沒 說什麼 。

  將中華是知道 楊小冬要去下面走一趟的，只是不知道 具體楊小冬要下去幹什麼。

  其實，楊小冬也不知道真到了 下面到底要怎麼做，外婆只是說，到了下面自有分曉。

  隨後 在工作人員帶領下從房子裡走出來。

  過了兩天，黎菲帶著消息來了。這兩天時間裡風雲變幻，京城幾乎所有大門大戶的修行者都參加了決策。

  黎大國作為堅定的反對派代表咆哮會場，局勢非常不利，眼瞅著就要否決再建法陣的提案。

  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不單單是法陣本身的問題了，背後牽扯好幾撥利益集團的糾葛，誰都想奪得話語權，打壓敵人藉機上位。會場氣氛非常凝重，黎菲作為支持建法陣的代表，形勢對她極其不利。

  就在無法挽回的時候，黎家接到一個消息。東北有人不知怎麼也弄到了法陣圖，現在著手開始做了，就在黎家激烈討論的時候，人家的工程都快建完一半了。

  這件事徹底扭轉了會議走向，所有人都預見到如果對方先探索成功開啟法陣，黎家 的顏面就會徹底掃地。

  大會一致決定，繼續開啟法陣，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也要搶在黃 良的前面。

  黎菲的地位從岌岌可危一下子推到最耀眼的中心，上面逼著黎菲下了軍令狀，那意思是如果搶在黃良前面開啟法陣，什麼都好說，要是沒完成這個任務，對不起，新帳老帳一起算。至於，誰泄漏的陣法圖，會有 專人 去負責調查，一旦查出，格殺勿論。

  黎菲身後也代表了一大票人的利益，她現在到了風口浪尖，解局的唯一手段就是成功開啟法陣。

  接下來就是正事，眾人一起探討第一次失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黎菲把陣法一一剖析，確實沒什麼問題。

  探討暫時擱置在這裡，眾人議論紛紛，楊小冬從屋裡出來踱步到外面，瞅著沒人注意，給外婆打了個電話，將這裡的事簡單節要第地說了一遍。

  「外婆，您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

  電話那邊的外婆平淡的說了道；「人祭。」

  「什麼意思？」楊小 冬趕忙問。

  外婆道：「找一位修行有成的高人，在法陣前施以燎祭。」

  楊小冬趕忙又問「什麼是燎祭？」

  外婆嘆口氣：「自焚。」

  楊小冬心裡咯噔，磕巴了一下問：「這個高人需要什麼條件？」

  「修行必須要過三重樓之境，能夠自由出神識。」外婆說道。

  ……

  掛斷電話，楊小冬步履沉重回到討論現場。

  黎菲看著楊小冬：「你怎麼這麼個表情？是不是有什麼辦法了？」

  楊小冬摸了下鼻子，說道；「我剛才給我師父打了一個電話，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

  「什麼辦法？」黎菲追問。

  楊小冬吞咽了口唾沫，就把外婆告訴他的辦法說了出來。

  楊小冬剛說完現場就炸了，眾人議論紛紛。楊小冬不管他們，自顧自離開會場，獨自坐在外面長廊下抽菸。

  第一根還沒有抽完，黎菲走出來，蹲在楊小冬的旁邊：「給我來一根唄。」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楊小冬下意識地說了這麼一句。

  他跟黎菲認識也有些年了，從沒見過她抽菸。

  黎菲沒搭理楊小冬，搶過煙盒，不由分說抽出一根，又拿過楊小冬手裡的打火機點燃了煙。

  她吐出煙霧，隨口道；「不知道，我總感覺與你早就認識了似的。」

  楊小冬聞言驚出一身冷汗，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強，現在看來還真是，以後，還真得注意點才行。

  黎菲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沈家老太果然是高人，她的辦法的確可行。」

  楊小冬苦笑了下，道；「可是，用活人來祭，太過殘忍了，那有人會…」

  黎菲擺了擺手，自顧自道：「長輩們不能動，晚輩功力又不夠，平輩里達到這個標準的更是沒幾個人。」

  楊小冬沒再說話，默默聽著。

  「最後經過大家商議，」黎菲說：「選出了兩個人。一個是你。」

  楊小冬一臉懵逼地看黎菲，剛想開口說自己哪有哪個修為。

  「另一個是朱申。」黎菲接著道。

  黎菲看楊小冬：「你說的這個方法好用嗎？這可是人命關天。」

  楊小冬嗓音乾澀：「我師父說的，應該…應該不會錯的。」

  「這件事我們不能亂定，要報給上面。」黎菲聲音疲倦至極：「我會保住你的。」

  她熟練地掐滅菸頭，回去了。

  楊小冬這才鬆了一口氣。

  其後兩天，整個黎家莊園都沸騰了，所有人都知道人祭的事，紛紛議論。

  楊小冬沒敢出自己的房間，這辦法是他提出來的，黎菲雖然說會保住他，可最後到底是什麼個情況，現在還真不好說。

  可想了想，楊小冬又把心給放下了，人祭是有條件的，自己根本達不到那個條件，到時候頂多被人笑話，沈家老太的傳人竟然是個廢物罷了。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黎菲打來的。

  接通電話——

  黎菲的聲音很疲憊：「你不要動，一會兒我去接你，我們去見一個人。」

  放下電話，楊小冬簡單要了點吃的，剛吃完黎菲就來了，一聲不響領著他走。

  此刻夜幕降臨，天氣很涼，林蔭路上黎菲帶著楊小冬繞過客房樓，來到後面的別墅群。

  黎菲一言不發，楊小冬也沒說什麼。黎菲的面色凝重，楊小冬也不好說什麼。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一棟別墅前，她上前輕輕按動門鈴，時間不長門開了，裡面站著一個人。

  借著月光楊小冬認出來，正是朱申。

  他的外衣還沒有脫，顯得風塵僕僕，似乎剛剛才到。

  「進來吧。」

  朱申將楊小冬和黎菲讓了進去。客廳里什麼東西都沒動，只是地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皮箱子。

  朱申笑著說：「不好意思啊，剛下飛機就來到這裡，衣服還沒來得及換。」

  黎菲沒說話，一起看他。

  朱申哈哈笑：「為什麼這麼看我？我臉上也沒長花。」

  說完，朱申請黎菲和楊小冬坐下，他到廚房熱了水出來，倒出水給二人喝，然後拖過一把椅子坐在沙發對面說：「情況我都知道了。」

  「那你是什麼意見？」黎菲問。

  朱申笑著一字一頓說：「既然我來了，就代表同意了。」

  楊小冬心猛地一抽，看著他，朱申知道開陣法需要人祭，他還是主動來了！

  「謝謝你。」黎菲由衷表達謝意。

  朱申擺擺手：「黎家對我有知遇之恩，現在是我報答黎家的時候了。」

  朱申的口氣輕描淡寫，沒有赴死的沉重，臉上時刻保持著笑意。

  朱申將目光轉移到楊小冬的身上：「沈家老太的高徒，我聽說這個主意是你出的，你跟我交個實底，我死之後有多大把握能開啟法陣？」

  楊小冬沉默一下道：「朱兄，你以身獻祭後如果法陣還沒有開啟，我會隨你而去，以死報你。」

  黎菲驚訝地看楊小冬。

  屋裡寂靜無聲。

  朱申撫掌大笑：「果然是沈家老太的高徒，我真是小看你了，今天一見你乃真英雄也。黎菲，今晚我們誰也別走，咱們三個暢懷痛飲，不醉不休！」

  楊小冬和黎菲留在朱雀的別墅，讓服務生推來好多酒，啤酒白酒紅酒，還有很多下酒菜。三人聊著江湖事，聊著各種花邊新聞，時不時開懷大笑。

  朱申本人相當風趣，而且走南闖北見過很多世面，他講起曾經在路上的諸多見聞，楊小冬和黎菲聽得津津有味。

  說著說著他忽然停下話頭，喝過酒之後臉色漲紅，忽然嚴肅起來：「黎菲，我要托你一事。」

  黎菲正容道：「朱兄請講。」

  「我有個青梅竹馬的初戀，」朱申說：「叫劉羽佳，現在已嫁為人婦。我這一生算是正大光明，不覺得虧欠誰，唯有這個女人，我欠她太多太多。如今如牛重負，喘不過氣來。」

  一向開朗的朱申說到這裡，怔怔看著窗外的黑色，聲音竟然哽咽，潸然淚下：「聽說她現在離婚了，帶個孩子，非常辛苦。我沒有別的遺願，只希望你們黎家家大業大的，多少能照顧一下她們娘倆，我就算能含笑九泉了。拜託！」

  黎菲正色說：「你放心吧，我會把她當成真正的大嫂來照顧。」

  朱申忽然一笑：「來，來，喝酒，不說這些事了。」他抹了把臉，把剛才的壓抑和痛苦全部掩飾起來。

  散人一直喝到第二天凌晨，然後呼呼大睡，等楊小冬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朱申和黎菲都不見了。

  楊小冬揉揉眼走出房門，看到朱申站在寂靜的院子裡，獨自看著蔚藍天空，臉色說不出的悲哀。

  楊小冬沒有打擾他，悄悄退出。

  楊小冬又給外婆打去電話，再三確認了一下，他不希望這位真漢子白送命。

  從這天開始朱申閉門謝客。

  一些同道知道朱申主動人祭奉獻自己，大家敬重他是條好漢，想和他喝酒道別。可朱申除了第一天見過楊小冬和黎菲，其他人一概不見，所有人都吃了他的閉門羹。

  三天之後，法陣重新搭建完畢，也到了開啟的這一天。

  華夏修行界幾乎所有的精英全部到位，眾人坐車再一次到了山根腳下那片建築群。

  楊小冬和將中華夾在人群中，進到布置法陣的大堂里，短短這麼幾天，法陣又重新建起來。十根白柱的中間多了一個梯形的台子，不到兩米高，旁邊搭著梯子。

  此刻每根柱下面站著一位法師，氣氛凝重，一觸即發。我看到黎菲在不遠處，她目不轉睛看著法陣，她忽然有所感，側過頭看到楊小冬在看她，輕輕點點頭，勉強笑笑，臉上是化不開的沉重。

  這時人群大嘩，所有人都看到遠處緩緩走來一人，他身披黑袍，走得很慢，正走向法陣中央的梯形台。

  來人正是朱申。

  朱申看看眾人，又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白柱子，什麼也沒說，緩緩順著梯子爬上高台。

  他站在台子中央，楊小冬已經看出這台子應該就是他自焚的場地，裡面估計藏著特殊的機關。

  朱申慢慢解開黑袍的帶子，袍子從身上滑落，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沒有穿衣服，身上不著一縷，站在台上準備赴死而去。